任宇不光是学生，他背后还站着整个人族最庞大的巨头之一。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刚才还在阴阳怪气的几个人，此刻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教皇的亲戚？这特么是通的大佛啊！
马清脸上的肥肉明显抖了两下，他捂着脸，眼神有些发虚。
但他这种在基层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别的本事没有，“拿鸡毛当令箭”的本事炉火纯青。
要是被一个毛头子几句话就吓得拉警报，他这个队长的面子往哪搁？万一最后没事，这黑锅谁背？
“哟，原来是教会的大少爷啊。”
马清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地拉长流子：“失敬失敬。”
他重新端起紫砂壶，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无赖样：“不过啊，少爷，国有国法，行有行规。这里是联邦总务部的地盘，不是你们教会的后花园。拉一级警报那是大的事，全城恐慌谁负责？经济损失你赔？”
“按流程，必须有侦查报告，过风险评估，分部部长签字，最后上报总务部申请权限。”
任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流程？！虚兽都在门口了你跟我讲流程？！”
“那就是你的事了。”
马清摊了摊手，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部长正在开视频会议，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扰。你们要是真急，就在这填个表，等部长会开完了，我自然会递上去。”
完，他还摇了摇头，声嘟囔：“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有点背景就想骑在规矩头上拉屎。这联邦要是交到这种人手里，算是完了。”
“你……”
任宇气得浑身发抖，那是被蠢货给气的。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把官僚主义玩成自杀行为的极品。
“走。”
一直没话的祁炎突然开口。
他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看马清一眼，那种冷漠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拽了一把任宇和王发财，转身就走。
“炎子！就这么走了？直接杀了这死胖子不行？把这里的傻逼全杀了我们都不会有任何事…”王发财杀意冲，眼睛都染上了一股赤色。
“事后他也会死，现在没必要跟他计较，救西蜀城要紧，没必要为了这种垃圾让更多的百姓为此付出代价。”
祁炎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大步走进夜色。
门外冷风一吹，燥热稍退。
任宇靠在车门上，手有些抖，疯狂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接啊……老头子……快接啊！”
屏幕上只有冰冷的“信号连接失败”。
安德斯身为教皇，常年混迹在最危险的前线，失联是常态。
“草！”任宇一拳砸在引擎盖上，直接砸出个坑，“关键时刻永远掉链子！就因为那个蠢货的一句‘流程’，这城就要完了？”
祁炎靠在车另一边，终端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张修远】。
嘟声刚响了半秒，那边就秒接。
“祁炎？”校长的声音温和有力。
“校长，我在西蜀城。”
祁炎没有任何废话，“哀嚎荒原‘魔女’复苏，虚潮集结，目标西蜀城，三十分钟后接触。”
“西蜀城守界人分部拒绝警报，理由是需要流程申请。”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明白了。”
张修远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那种书卷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足以镇压一切的威严：“力所能及之处进行协助防御，如果察觉不对，及时撤退，我会为你们开启传送阵权限，记住保护好自己！”
嘟。
电话挂断。
祁炎手指下滑，点开第二个名字：【周叙白】。
那是联邦总务部部长李棋岳的贴身大秘，也就是刚才那个马清嘴里“总务部”真正的话事人。
嘟。
“我是周叙白。”声音干练，背景里还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我是祁炎。西蜀城，虚潮攻城。西蜀守界人分部以流程为由拒绝警报。”
“嘟——”
祁炎话音刚落，那边甚至连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直接挂断。
祁炎收起终端，看着守界人分部那灯火通明的大楼，心里默数。
【1】
【2】
【3】
【4】
呜——！！！
凄厉、尖锐、刺破耳膜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西蜀城的上空炸响！
这声音瞬间盖过了城市的喧嚣，像是一把利剑悬在每个人头顶。
守界人分部大厅内。
所有的屏幕、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那个正在喝茶的马清手一哆嗦，心爱的紫砂壶“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大屏幕上，原本的任务列表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闪烁着黑红色光芒的联邦最高徽章！
一行加粗的黑色大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所有饶视网膜上：
【联邦中央总务部·一级战备指令】
【坐标：西蜀城】
【威胁等级：S级（灭城级）】
【指令：全城进入战时状态！所有职业者强制征召！护城大阵全功率开启！】
【重复！这不是演习！】
“噗通。”
马清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魂都吓飞了。
总务部直发指令？越级下达？
那三个学生…刚才到底给哪尊大神打羚话？！
门外，祁炎拉开车门，语气平静得可怕。
“去城墙。”
……
西蜀城北面城墙。
凛冽的夜风裹挟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城墙上的守卫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守卫军们开始批量搬运着物资，箭矢、药剂、卷轴成批成批的往城墙上运送。
那些原本还在城里喝酒吹牛的冒险者们，衣衫不整地冲上城头，一脸懵逼。
祁炎三人站在城墙最高处。
从这里往外看，西蜀城外的那片平原，平日里空旷而寂寥。
但此刻。
远处地平线上那原本静止的黑暗正在一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
就像是黑色的墨汁打翻在了白纸上，那条黑线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变粗、变宽，向着这边蔓延过来。
不是潮水。
是无数攒动的兽头，是无数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密集得让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大地开始震颤。
那是数万只巨兽奔腾的脚步声，汇聚成了闷雷，一下一下踩在所有饶心口上。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扫过。
映照出了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脊背，像是一片钢铁铸就的黑色森林，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向着这座毫不知情的城市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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