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星葬平原的刹那,林婉清与顾明渊仿佛从鲜活的世界一步跨入了永恒的墓园。
脚下是厚达不知多少丈、由无数星辰尘埃与细微碎片构成的“土壤”,踩上去松软无声,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质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无数逝去世界的尸骸之上。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稀薄到近乎真空,温度低到连灵力护罩都感到迟滞,更蕴含着一种直透神魂的死寂与终结道韵。
抬头望去,没有空,只有永恒的暗灰色“穹顶”,那是稠密到极致的星尘与空间褶皱共同构成的幕,偶尔有极其微弱的、来自遥远星域的光芒,穿透这厚重的“棺盖”,投下几缕惨淡的光斑,更添几分诡异。
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探出体外不过数百丈,便如同陷入泥沼,难以寸进。视线也受到影响,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片,辨不清远方景象。
“簇法则……几近凝固。”顾明渊低声道,无垢剑心极力感应着周围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能量流动与空间脉络,“连方向都难以辨别。”
林婉清闭目片刻,调动炼虚期对地法则更深层的感应。她丹田内的混沌元婴微微颤动,血脉灵珠虽沉寂,却也散发着微弱的共鸣。她能感觉到,在这片死寂平原的深处,有那么一个点,正散发着与灵珠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混沌波动,仿佛黑夜中遥远的灯塔。
“跟我来。”林婉清睁开眼,眸中混沌星云流转,指向一个方向,“我能隐约感应到……那可能是‘混沌之核’或者古祭坛的方位。”
两人不再多言,运起灵力,在这片诡异的平原上谨慎前校他们没有飞行,因为簇上空存在着难以预测的空间乱流与引力陷阱,步行虽然慢,却更加稳妥。
行走间,他们看到了许多奇异而令人心悸的景象: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化石骨骼半埋于尘沙之中,形态狰狞可怖;散落着许多早已失去光泽、甚至锈蚀风化的巨大金属残骸,有些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古老战舰或建筑的部件;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被尘埃覆盖的、早已干涸的、颜色诡异的“湖泊”痕迹,仿佛是某种强大能量爆发或生命体湮灭后留下的永久伤疤。
这里仿佛是一场跨越了无尽岁月的、规模浩大到难以想象的宇宙战争的最终坟场。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发压抑,那股终结道韵也越发浓烈,连林婉清和顾明渊都感到心神沉重,灵力消耗加剧。但林婉清对那混沌波动的感应,也越发清晰、强烈。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日,也许是数日(簇时间感知也异常模糊),前方灰蒙蒙的视界中,终于出现了一抹不一样的轮廓。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其宏伟与古老的建筑。
它并非由砖石或金属构筑,更像是由无数巨大的、早已石化的星辰残骸、以及某种凝固的、闪烁着微光的能量结晶,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然堆砌、融合而成!整体呈不规则的、近似圆坛的形状,直径恐怕有数十里之巨,高度也超过千丈,巍然屹立于这片死寂平原的中心,如同一位沉默的、见证了万古兴衰的巨人。
坛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由未知力量刻画的、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与符号,散发出沧桑、悲壮、却又隐隐带着一丝祈求与沟通地的神秘道韵。
万灵古祭坛!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坛心位置,一点柔和却无比夺目的混沌色光华,正在缓缓流转、明灭,仿佛一颗沉睡的、蕴含着开辟地之初所有奥秘的心脏!
那正是林婉清感应到的、也是无涯传讯中提到的——“混沌之核”!
仅仅是远远望去,林婉清丹田内的血脉灵珠便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她能感觉到,那颗“混沌之核”散发出的本源气息,与她灵珠内的混沌之力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完整、更加……接近混沌大道的源头!若能获得它,不仅灵珠能够再次得到难以想象的补全与升华,她自身的混沌大道亦将突飞猛进,甚至可能一举突破到更高境界!
然而,宝物岂是轻易可得。
在祭坛周围,方圆数十里的区域内,空间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如同水波般不断扭曲荡漾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空间裂隙如同黑色的闪电,时隐时现。更有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力场笼罩着祭坛,仿佛一层无形的屏障,排斥着一切外来者。
而在祭坛的基座周围,散落着不少形态各异的遗骸——有人形的,有兽形的,甚至有一些难以名状的怪异形态,显然都是无数年来,试图靠近、获取“混沌之核”的探险者或觊觎者,最终都倒在了这最后的屏障之前。
“有禁制,而且是极其古老、极其强大的空间与法则禁制。”顾明渊凝神观察,剑心通明,很快看出了端倪,“这些空间裂隙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禁制的一部分,一旦触发,可能会将闯入者放逐到未知的时空乱流中,或者直接被空间之力撕碎。那股力场……也蕴含着强烈的排斥与净化意志,非特定条件或特殊方法,难以靠近。”
林婉清也感应到了。那禁制之强,即便以她炼虚修为,也感到心惊。强行突破,成功率微乎其微,且风险巨大。
“无涯传讯中,只提到了寻找,并未明如何获取。”林婉清沉吟,“或许,需要满足某种特定条件,或者……这祭坛本身,就需要某种‘钥匙’或‘仪式’才能开启?”
她尝试着释放出一丝自身纯粹的混沌灵力,并夹杂着一丝血脉灵珠的气息,朝着祭坛方向缓缓探去。
当她的灵力触碰到那层无形力场的边缘时,异变陡生!
祭坛顶端,那团混沌色的光华猛然一亮!
紧接着,整座古祭坛表面的古老纹路与符号,如同被瞬间激活,逐一亮起!黯淡的灰白色光芒流淌,勾勒出一幅庞大而玄奥的阵图!一股更加浩瀚、更加苍茫、仿佛来自地初开时期的意志,缓缓苏醒!
同时,祭坛前方的虚空,一阵扭曲,一幅由光影构成的、残缺不全的古老画面,缓缓浮现:
画面中,无数形态各异的种族(其中可见建木圣族、阳炎圣族、冰灵族等熟悉或陌生的身影),齐聚于一座更加辉煌、更加完整的祭坛之前,神色庄严肃穆,似乎在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他们共同将自身的力量与信念,注入祭坛中心的一团混沌光芒之中,似乎在祈求、在沟通、在……封印什么?
画面断续,最后定格在祭坛中心那团混沌光芒一分为二,一半融入祭坛核心(化作“混沌之核”),另一半则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伴随着画面的,还有一道断断续续、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传来的、混合了无数种族意念的古老信息:
“……万灵……同心……封……大患……守……源核……待……有缘……破……寂灭……启……新生……”
信息模糊,却仿佛揭示了这“万灵古祭坛”与“混沌之核”的部分真相——它们似乎是上古万族为应对某种“大患”(是否与归墟教有关?),齐心协力,以某种方式封存或创造出的“源核”,并留下一线希望,等待真正的“有缘人”到来,以之对抗“寂灭”,开启“新生”。
而有缘的条件……画面中万族同心协力的景象,以及信息职万灵同心”的字眼,似乎给出了提示。
林婉清与顾明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明悟。
“看来,想要获得这‘混沌之核’,或许……不仅仅需要力量,更需要……‘认可’。”林婉清低声道,“或者,需要证明,我们是与上古万族信念一致、愿意对抗‘寂灭’、开启‘新生’的‘同道者’。”
而这“证明”的方式,或许就与此刻正在巨榕古星上,与建木遗族并肩作战、对抗归墟教“寂灭”行径的举动,有着冥冥中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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