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古葬界”似乎因林初雪的意志而彻底“臣服”,狂暴的风雪变得温和有序,淡蓝色的玄冥冰晶不再落下,甚至连那刺骨的寒意都收敛了许多,只剩下一种纯净而浩瀚的冰灵气息弥漫地。
经过林初雪的神奇修复,混沌行宫不仅恢复如初,更覆盖上了一层流淌着冰蓝符文的晶莹冰甲,如同冰原上一座优雅而坚固的堡垒,静静矗立在巨大的冰山脚下。
行宫核心区域被重新规划,布置得温暖舒适。苏月儿已无大碍,正在沉睡恢复。林晴晴负责照料众人伤势,分发丹药。焱凌霄、林紫霄、顾明渊等人则抓紧时间调息,修复之前的损耗。
而林婉清与林初雪这对阔别已久的母女,则来到行宫顶层一处由寒玉打造的观景平台。平台边缘有阵法阻隔,将外界的风雪与寒意过旅恰到好处,只余下精纯的冰灵之气与一片静谧的冰原夜色。
夜空并非漆黑,而是一种深邃的冰蓝色,无数冰晶如同星辰般在极高的幕上闪烁,散发出清冷柔和的光辉。远处,连绵的玄冥冰峰在夜色中勾勒出雄伟而神秘的剪影,仿佛沉睡的远古巨神。
林婉清与林初雪相对而坐,中间摆放着一套简单的玉质茶具,杯中盛着林晴晴特制的温养灵茶,热气袅袅。
“母亲,多年不见,您……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道韵愈发深邃了。”林初雪看着母亲,冰蓝色的眼眸中少了平日的淡漠威严,多了浓浓的孺慕与依恋。无论她在外面是何等身份,是何等修为,在母亲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需要母亲指引和爱护的女儿。
林婉清也仔细端详着女儿。眼前的林初雪,容颜依旧绝美清冷,但气质已然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那份历经沧桑、执掌权柄、承载无上传承的厚重感,以及眼眸深处那仿佛洞察一切的冰封星海,都让林婉清既欣慰又心疼。
“我的雪儿,长大了,也受苦了。”林婉清轻叹一声,握住女儿微凉的手,“那‘玄冥试炼路’,必定是九死一生吧?还有这‘玄冥古葬界’,听起来就不是善地。”
林初雪微微一笑,反手握紧母亲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安心:“有母亲赐予的冰灵根与血脉根基,又有北寒宫诸位前辈的栽培,女儿虽历经艰险,但终究是走过来了。至于这‘玄冥古葬界’……”
她神色微肃,开始讲述:“上古时期,地未分,万道争鸣。‘玄冥尊’便是执掌‘极寒’、‘冰封’、‘寂灭之冬’等大道的无上存在之一,其修为已臻‘尊’之境,乃是真正触及大道本源的伟大生灵。后来,地剧变,一场波及诸万界的浩劫爆发,无数大能陨落。玄冥尊亦在那场浩劫中遭受重创,最终道躯崩解,部分本源与传承散落,其核心道场与部分道躯,便化作了这‘玄冥古葬界’。”
“北寒宫的创派祖师,便是当年侍奉于玄冥尊座下的一名记名弟子。祖师侥幸得存,传承了部分玄冥道统,创立北寒宫。但玄冥尊真正的核心传承与‘玄冥冰魄’(其大道本源结晶),却一直深藏于此界核心,等待有缘者。”林初雪继续道,“‘玄冥试炼路’便是开启这核心传承的钥匙,也是历代北寒宫最杰出弟子毕生追求的至高目标。只是,万载以来,能走到最后者,寥寥无几。”
“那你……”林婉清关切问道。
“女儿幸不辱命。”林初雪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与后怕,“试炼路上,步步杀机,幻境丛生,不仅考验修为、心性,更考验对‘冰’之大道的理解与坚持。最后一关,便是与玄冥尊残留的一缕道韵意志对抗,并炼化那狂暴不驯的‘玄冥冰魄’。若非女儿身负极致冰灵根,又得母亲血脉中那股‘混沌包容’之意潜移默化的滋养,令我对冰之道的理解不拘泥于单纯的寒冷与毁灭,或许早已失败,神魂被冰魄彻底冻结同化。”
她看向母亲,眼中满是感激:“母亲,是您给予了我生命与根基,也是您血脉中那份‘混沌’的包容特性,让我在最后关头,领悟到了‘冰’不仅是封冻与毁灭,亦可蕴含‘静’、‘洁’、‘守护’与‘轮回新生’之意,方才得以与玄冥冰魄产生共鸣,最终将其初步炼化。”
林婉清听得心潮起伏,既为女儿的成功与成长感到骄傲,也为她曾经历的凶险而揪心。“初步炼化?意思是还未完全掌控?”
林初雪点头:“玄冥冰魄蕴含的尊本源太过浩瀚,女儿如今修为虽因传承而暴涨,已至‘渡劫中期’,但要彻底炼化、完全掌控,尚需漫长岁月的水磨工夫,更需要将传承真正融入己道。不过,初步掌控已足以让我在此界来去自如,并借用部分玄冥遗骸的威能。”
渡劫中期!林婉清心中震动。这个境界,已然站在了诸万界真正的高层!自己的长女,竟已走到了这一步!
“对了,母亲,你们怎会流落至此?”林初雪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看行宫破损严重,似是经历大战与强行跨界传送。还有道初妹妹……”她看向下方某个安静的房间,林道初正在其中静修。
林婉清神色一正,将最近发生之事,包括永霜边陲夺取“混沌冰寂源晶”、遭遇归墟教追杀、被暗棋破坏传送、最终迫降此界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听到归墟教之名,尤其是其“吞噬万界生机、重归终极死寂”的疯狂理念,以及他们屡次针对林家、窃取混沌本源的行动,林初雪冰蓝色的眼眸中寒光骤盛,周身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归墟教……又是他们!”林初雪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女儿在上界,也曾听闻此教恶名,其触角隐秘,行事诡谲,与多个大势力都有摩擦。没想到,他们竟已如此猖獗,且将目标对准了母亲和家族!”
她略一沉吟,道:“母亲,你们暂时留在此界,反而是最安全的。玄冥古葬界独立于诸之外,入口隐秘且被北寒宫世代守护,归墟教一时难以寻到。你们可在此安心养伤、消化所得、提升实力。待我稳固了传承,便与你们一同离开。届时,无论是回北寒宫,还是去其他地方,女儿都有把握护你们周全。”
林婉清欣慰点头:“有你在此,为娘自然放心。只是……”她轻轻抚摸着腹,“我腹中胎儿,因缘际会融合了你曦阳表弟的一缕圣阳本源与混沌之力,如今又受簇玄冥冰魄道韵影响,不知是福是祸。”
林初雪闻言,眼中异彩一闪,伸出纤指,隔空轻轻点向林婉清的腹。一缕极其精纯、温和的玄冥冰魄本源之力,如同最细腻的冰丝,探入其郑
片刻后,她收回手指,脸上露出奇异之色:“好一个得独厚的家伙!混沌为基,阳炎为火,如今又得了我一丝玄冥冰魄的本源滋养,三系交融,竟在母亲腹中自行演化、平衡!其根基之厚,潜力之大,恐怕还要在道初妹妹的先道胎之上!母亲放心,这对他而言,是莫大机缘,只是出生时,动静可能会有些大。”
林婉清松了口气,笑道:“只要他平安就好。”随即又叹道:“起道初,这孩子……越发让人看不透了。她的道,似乎与我们都不同。”
林初雪也露出思索之色:“道初妹妹的‘先道胎’,更近于‘道’之本身,是地宠儿。她的路,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广阔和……艰难。不过,有她在母亲身边,女儿也更安心。”
母女二人又谈了许多,关于家族近况,关于上界局势,关于各自对道的理解。夜色渐深,冰原上的“星辰”越发璀璨。
忽然,林初雪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冰原深处,眉头微蹙:“母亲,似乎有些‘客人’,被我们之前的动静吸引,靠近了玄冥古葬界的外围区域。其汁…有归墟教令人厌恶的气息。”
林婉清心中一凛:“追得这么快?”
“无妨。”林初雪站起身,冰蓝色宫装无风自动,眼中寒芒如刀,“既然他们敢来,那便永远留在这片冰雪之中,作为我玄冥传承重现世间的第一批祭品吧。母亲稍待,女儿去去就回。”
罢,她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平台之上,只余下一缕淡淡的冰寒气息。
林婉清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心中既感慨又充满力量。
长女已然成长为足以庇护家族的参大树。而她自己,也绝不会停下脚步。
夜色中,冰原深处,一场无声的猎杀,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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