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乐帮的祠堂藏在元朗的竹林深处,青瓦上爬满了青苔,檐角的铜铃早就锈成了绿色,在晚风里发出喑哑的声响。叶辰蹲在祠堂后墙的阴影里,看着里面摇曳的烛火映出十几个晃动的人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今晚,要在这里揭开“秃鹫”留在香港的最后一张牌。
三前,马军在码头乱战中抓获的俘虏嘴里撬出个名字:“鬼手陈”。这人是联乐帮的元老,也是“秃鹫”安插在香港的联络人,据手上沾着七条人命,最擅长用一把淬毒的短刀杀人,刀刀毙命,不留痕迹。而今晚,他要在祠堂里处决“叛徒”——也就是被警方策反的老鼠强。
“叶队,祠堂西侧有个狗洞,能钻进去。”耳机里传来九纹龙的声音,带着竹林夜风的凉意,“我已经让阿彪在里面放了烟雾弹,等会儿见机行事。”
叶辰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微型摄像头的角度。祠堂里的烛火突然亮了起来,能看清正堂供奉的牌位前,老鼠强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脸上满是血污,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鬼手陈站在他面前,手里把玩着一把三寸长的短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是淬了毒的。他穿着件黑色对襟褂子,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里藏着阴鸷,看起来不像个江湖大佬,倒像个守着祖宅的老秀才。
“张强,你可知罪?”鬼手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联乐帮养你三十年,你却把军火库的位置卖给警察,还敢自己不是叛徒?”
老鼠强呜呜地挣扎着,眼里喷着怒火,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周围的帮众们举着砍刀,眼神凶狠地盯着他,嘴里骂骂咧咧,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撕碎。
叶辰的心跳开始加速——按照计划,九纹龙会在三分钟后引爆烟雾弹,他趁机冲进去救人,同时抓捕鬼手陈。可就在这时,祠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闯了进来,手里举着枪,枪口直指鬼手陈。
“是你!”鬼手陈猛地后退一步,短刀瞬间出鞘,“你居然没死?”
穿风衣的男人扯下兜帽,露出张缠着绷带的脸,是刀疤刘!他在码头乱战中被炸成重伤,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竟然逃了出来。“鬼手陈,你勾结‘秃鹫’出卖联乐帮,真以为没人知道?”刀疤刘的声音嘶哑,枪身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今我就要替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祠堂里瞬间乱成一团。帮众们不知道该帮谁,有的举刀对着刀疤刘,有的下意识护着鬼手陈,场面混乱得像锅煮沸的粥。老鼠强趁机扭动着,试图挣脱绳索,眼里闪过一丝求生的光。
“叶队,动手吗?”马军的声音带着紧张,他带着队员埋伏在竹林外,随时可以冲进来。
“等等。”叶辰按住耳机,“刀疤刘的出现不对劲,他怎么知道鬼手陈勾结‘秃鹫’?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果然,鬼手陈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得像夜枭:“刀疤刘,你以为你这点伎俩能骗得了我?‘秃鹫’早就告诉我,你想趁机夺权,故意炸伤自己假死,就是为了今!”他突然转向帮众,提高了声音,“兄弟们,这两人都是叛徒!一个勾结警察,一个勾结外敌,都该杀!”
帮众们被他懵了,举着刀的手开始犹豫。刀疤刘见状,突然扣动扳机,子弹擦着鬼手陈的耳朵飞过,打在供桌的牌位上,木屑飞溅。“少废话!谁杀谁,今就见分晓!”
枪声成良火索。祠堂里瞬间爆发混战,砍刀劈砍的闷响、枪声的脆响、惨叫声和怒骂声混在一起,烛火被气浪掀得摇摇欲坠,在墙上投下狰狞的影子。刀疤刘的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和鬼手陈的手下杀作一团,血很快染红了祠堂的青砖地。
老鼠强趁着混乱,用绑在身后的手摸索着绳结,眼看就要挣脱。鬼手陈眼尖,一刀划伤了他的手臂,幽蓝的刀身瞬间染上血迹,老鼠强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毒素开始发作了。
“动手!”叶辰低喝一声,翻身从狗洞钻了进去。刚落地,就看到九纹龙从横梁上跳下来,手里的钢管横扫,打翻了两个举刀砍向老鼠强的帮众。
“叶警官,这边!”九纹龙大喊着,用钢管撬开老鼠强身上的绳索。叶辰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老鼠强,从急救包里掏出解毒血清,往他手臂上注射。
“鬼手陈往侧门跑了!”九纹龙指着祠堂东侧,那里的打斗声渐渐稀疏,显然是鬼手陈想趁机溜走。
叶辰把老鼠强交给随后冲进来的马军,拔枪追了上去。侧门通往一片茂密的竹林,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张巨大的网。
“叶辰,你追不上我的。”鬼手陈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带着嘲弄,“这竹林里到处都是陷阱,你敢进来吗?”
叶辰没有回答,只是举着枪,稳步向前。他知道鬼手陈在拖延时间,也知道竹林里肯定有埋伏,但他更清楚,不能让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逃脱。
突然,脚下传来“咔嚓”一声轻响!是绊发式陷阱!叶辰猛地向后翻滚,躲开了从头顶落下的网,同时抬手一枪,打中了躲在树后的伏击者。那人惨叫一声倒下,手里还攥着根吹箭筒,箭头上闪着幽蓝的光。
“有点本事。”鬼手陈的声音更近了,“但你知道吗?当年叶振雄就是死在这片竹林里,被我的毒刀划破了喉咙,死前还在喊你的名字呢。”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扎进叶辰的心脏。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握枪的手开始颤抖——父亲的死因一直是他心里的刺,警方记录是“缉毒行动中牺牲”,但他总觉得事有蹊跷,没想到竟然和鬼手陈有关!
“你什么?”叶辰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你父亲死得像条狗。”鬼手陈从树后走出来,手里的短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想抓‘秃鹫’,却不知道我就在他身边。那一刀下去,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血喷了我一身,温热的……”
“砰!”叶辰扣动了扳机。
子弹精准地打中了鬼手陈的肩膀,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但他没有倒下,反而捂着伤口,狞笑着逼近:“你杀了我,就永远不知道‘秃鹫’的真正计划!他要在香港引爆炸弹,就在……”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树上扑下来,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在鬼手陈的后脑勺上!是九纹龙!他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脸上沾着血,眼神凶狠得像头受赡狼。
“他不配下去。”九纹龙的声音发颤,钢管还在滴着血,“叶叔当年救过我,我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鬼手陈倒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嘴里涌出黑血,显然是活不成了。叶辰看着他的尸体,心里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沉重的空落。
竹林外传来警笛声,马军带着队员冲了进来。“叶队,老鼠强没事,毒素已经控制住了!”马军跑到叶辰身边,看到地上的尸体,愣了一下,“鬼手陈……死了?”
“嗯。”叶辰点头,目光扫过竹林深处,那里的月光似乎格外冷,“刀疤刘呢?”
“被我们抓住了,他鬼手陈确实和‘秃鹫’勾结,还‘秃鹫’在香港藏了三颗炸弹,目标是……”马军的声音顿住了,脸色变得惨白,“是九龙女子中学、湾仔警署和鲤鱼门码头。”
叶辰的心猛地一沉。这三个地方,一个是孩子们读书的地方,一个是他工作的地方,一个是九纹龙守护的码头,都是充满烟火气的人间,却被恶魔盯上了。
九纹龙拄着钢管,看着鬼手陈的尸体,突然啐了一口:“这种人渣,死不足惜。”他转向叶辰,眼神坚定,“炸弹的事,交给我们九龙堂。码头和学校周围的街坊都信得过,我们挨家挨户地找,不信找不到。”
月光穿过竹林,照在两人身上,也照在地上的血迹上。叶辰突然明白,所谓“谁杀谁”,从来不是简单的复仇,是正义对邪恶的清算,是光明对黑暗的驱逐,是哪怕知道前路有陷阱,也要握紧枪、举起钢管冲上去的勇气。
他看着九纹龙带赡腿,看着马军眼里的坚定,看着远处警灯闪烁的光芒,突然觉得心里的空落被填满了。父亲的仇报了,但更重要的是,不能让更多人重蹈覆辙。
“走吧。”叶辰拍了拍九纹龙的肩膀,“去拆炸弹。”
竹林里的风还在吹,带着血腥味,也带着一丝破晓前的清凉。三个身影并肩往外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在宣告:黑暗或许会暂时笼罩,但总会有人提着灯,把它驱散。
谁杀谁?答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活着的人,要带着逝者的勇气,继续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烟火人间。
喜欢古惑风云之叶辰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古惑风云之叶辰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