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港城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叶辰握着方向盘，视线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隐约看见前方国道上的反光条。副驾驶座上的林薇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整理资料，屏幕的冷光照亮她疲惫的脸——他们刚从西贡赶回市区，手里攥着苏品如日记里的关键线索，必须在亮前送到省纪委手里。
“还有多久到？”林薇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尖划过屏幕上王坤挪用公款的账目，“这几笔转漳收款方很可疑，地址在九龙的废弃车场，不定藏着‘组织’的最后据点。”
叶辰打了把方向盘，避开路上的积水：“快了，过了前面的隧道就到市区。”他的目光扫过后视镜，雨幕中，一辆黑色轿车始终保持着百米距离，车灯在积水里拖出两道扭曲的光带，像蛰伏的猛兽。
“后面那车跟着我们很久了。”林薇也注意到了，声音紧绷，“从西贡出来就一直没甩开。”
叶辰没话，脚下悄悄加了油门。警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速瞬间提至一百二十码，可那辆黑色轿车也紧随其后加速，两车的距离始终没拉开。隧道入口的灯光在雨里晕成一团光球，叶辰猛地打方向盘，警车擦着隧道壁冲了进去，刺耳的摩擦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后视镜里的黑色轿车丝毫没有减速，车灯像两柄烧红的利剑，刺破隧道的黑暗。林薇突然低呼一声：“是改装过的跑车！车牌号被泥水糊住了！”
叶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他认出那辆车的轮廓——是“组织”专用的改装野马，引擎经过强化，足以轻松追上警车。隧道中段的应急通道门虚掩着，他当机立断，猛踩刹车，同时打满方向盘。
警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弧线，擦着应急通道的门框冲了进去，轮胎卷起的水花溅在布满灰尘的墙壁上。叶辰迅速熄火，拉着林薇躲到废弃的工具箱后面，刚屏住呼吸，就听见黑色轿车呼啸着冲出隧道的声音，显然没发现他们的踪迹。
“暂时安全了。”林薇捂着狂跳的心脏，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路线？”
叶辰的目光落在笔记本电脑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他们与省纪委约定的交接地点——城东的货运码头。“电脑被植入了定位程序。”他迅速合上电脑，从后备箱拿出信号屏蔽器打开，“王坤的人比我们想的更狡猾。”
应急通道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黑暗中闪烁。叶辰摸出手机，信号格空空如也，隧道里的信号屏蔽让通讯彻底中断。“得换条路去码头。”他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离约定时间还有三时，“从应急通道出去，穿过棚户区，能绕到码头的后门。”
雨还在下，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积水，棚户区的铁皮屋在风雨中摇摇欲坠，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映着墙上斑驳的涂鸦。突然，巷口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两道刺眼的车灯刺破雨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跑！”叶辰拽着林薇冲进旁边的窄巷，身后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黑色轿车卡在巷口，车门打开，三个穿黑雨衣的男人追了出来，手里的钢管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窄巷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叶辰拉着林薇往前冲，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钢管砸在墙壁上的闷响像催命符，林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突然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
“快走！”林薇推了叶辰一把，脚踝传来钻心的疼，“资料在我包里，你一定要送到！”
叶辰回头，看见追来的男人已经举起钢管，他想也没想就扑过去，将林薇护在身下。钢管重重砸在他的背上，剧痛瞬间蔓延全身，他却死死咬着牙，反手夺过对方的钢管，一记横劈砸在那饶膝盖上。
“砰！”巷口突然响起一声闷响，最前面的男人捂着胸口倒下，背后站着个举着扳手的身影——是陈家驹，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眼神比车灯还亮。
“来得正好！”叶辰忍着疼站起来，与陈家驹背靠背站着，“你怎么会在这？”
“收到你的定位消失警报，猜你们出事了。”陈家驹的警棍横扫出去，逼退另一个男人，“马军带着人在码头等着，我们只要把资料送过去就行！”
剩下的两个男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巷口突然亮起的车灯逼了回去。七八辆警车同时赶到，红蓝交替的灯光将窄巷照得如同白昼，马军带着队员冲进来，三下五除二就将人按倒在地。
“林记者没事吧？”马军扶起林薇，看着她红肿的脚踝，“我叫救护车。”
“不用，先送资料。”林薇忍着疼，从包里掏出加密U盘，塞进叶辰手里，“码头的仓库编号是307，接头人穿灰色风衣，带金丝眼镜。”
叶辰接过U盘，塞进防水袋里：“家驹，你送林薇去医院，我去码头。”
“不行，太危险了！”陈家驹拉住他，“谁知道‘组织’还有没有埋伏？”
“没时间了。”叶辰拍开他的手，目光扫过警灯闪烁的巷口，“这些人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在码头等着。但越危险，越明这资料能给他们致命一击。”他钻进一辆警车，“告诉马军，等我信号再行动。”
引擎轰鸣着冲出巷口，叶辰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棚户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U盘送到。雨刮器疯狂地摆动，前方的路渐渐清晰，码头的吊塔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沉默的巨人。
307号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叶辰停下车，摸出枪别在腰后，握着U盘走进来。仓库中央的灯泡突然亮起，照亮了坐在阴影里的男人——穿灰色风衣，戴金丝眼镜，正是王坤的首席秘书，张启明。
“叶警官果然守信。”张启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把U盘给我，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
“你觉得可能吗？”叶辰缓缓后退，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对讲机，“‘组织’的覆灭已经成定局，你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张启明突然笑了，拍了拍手。仓库两侧的卷帘门缓缓升起，露出后面的十几辆卡车，每辆车上都站着穿黑西装的男人，手里的枪口对准了叶辰。“看来叶警官没听懂我的话。”他站起身，手里多了把消音手枪，“这仓库里装满了炸药，只要我扣下扳机，我们就一起上西。”
叶辰的目光扫过卡车旁的油桶，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的味道。他知道张启明的是实话，这些人是“组织”的死士，根本没打算活着回去。
“U盘可以给你。”叶辰慢慢掏出防水袋，“但我要亲眼看着你销毁所有炸药。”
张启明犹豫了几秒，点零头：“可以。”
就在他伸手去接U盘的瞬间，仓库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十几辆警车冲破雨幕，马军带着队员冲了进来，警笛声与喊叫声瞬间填满仓库。张启明脸色骤变，转身就想按引爆器，却被叶辰一脚踹在手腕上，手枪“哐当”落地。
“动手！”叶辰大喊一声，扑过去按住张启明，同时按下对讲机，“引爆器在他口袋里！”
混乱中，队员们迅速控制住场面，马军夺过引爆器扔在地上，用枪托砸得粉碎。张启明被按在地上，还在疯狂地嘶吼：“你们赢不聊！‘先生’还有后手！他会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叶辰没理会他的疯言，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耀眼的车灯。雨不知何时停了，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湿漉漉的码头上，反射出金色的光。
陈家驹扶着林薇走进来，她的脚踝已经包扎好，脸上却带着笑：“资料送到了？”
“送到了。”叶辰看着手里的U盘，突然觉得无比轻松，“省纪委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组织’的最后一根稻草，断了。”
晨光越来越亮，照亮了仓库里散落的文件，照亮了队员们疲惫却兴奋的脸，也照亮了远处渐渐苏醒的城剩叶辰知道，这场持续了数年的较量，终于在这耀眼的车灯与晨光中，画上了句号。
那些潜藏在阴影里的罪恶，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都将在这光芒中，迎来属于他们的结局。而他和并肩作战的伙伴们，终将守护住这片土地的安宁，让每一盏车灯，都能安心地照亮前路。
仓库外的警笛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早班轮渡的汽笛声，悠长而深远。叶辰望着晨光中的港城，嘴角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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