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的灯光在暮色中透出暖黄，叶辰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长桌尽头的投影仪亮着，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组织”的成员资料，照片里的人脸或阴鸷或狂热，像一群潜伏在城市阴影里的毒蛇。
“人都到齐了。”局长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叶辰身上，“叶，你的发现吧。”
叶辰走到台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屏幕上跳出一张复杂的关系网图谱——以“医生”为起点，向四周辐射出数十个节点，每个节点都标注着姓名、职务和联系方式，甚至包括几位本地有名的企业家和官员。
“这是从医生的电脑里恢复的‘组织’核心成员名单。”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我们之前打掉的，只是外围的执行层。真正的核心，藏在各行各业，用合法身份做掩护，从事非法交易。”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文件翻页的沙沙声。有裙吸冷气，有人眉头紧锁，还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配枪——任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松散的犯罪组织，背后竟盘根错节到这种地步。
“最关键的是这个。”叶辰放大图谱中央的空白节点，“这里本该是‘组织’的头目，但所有资料都被刻意抹去了。我们只查到一个代号——‘先生’。”
“先生？”马军皱起眉，“这范围也太广了。”
“不，范围其实很。”叶辰调出另一份文件，是银行的转账记录，“近三年，有一笔匿名资金持续流向海外，收款账户的注册人是个假身份，但转账Ip地址，来自市政厅的内部网络。”
这句话像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你的意思是……”局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先生’很可能是市政厅的高层，甚至……是我们身边的人。”叶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老同事，最终停在刑侦队的老张身上。
老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钢笔“当啷”掉在桌上。“叶队，你……你看我干什么？”他的声音发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叶辰没回答，只是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是三个月前的深夜，老张鬼鬼祟祟地走进医生的实验室，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两人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时才出来。
“张叔，”叶辰的声音低了些，“你分管档案管理，‘组织’的很多机密文件都经过你的手。我们查过，三年前‘幽灵祭祀案’的卷宗，有几页关键记录被人篡改过，签名是你的。”
老张的嘴唇哆嗦着，想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又看看周围同事们震惊的眼神，突然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是……是我。”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但我也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女儿，我不配合，就让她……”
“所以你就帮他们篡改证据，掩盖罪行？”叶辰打断他，眼神里带着失望，“你知道那几页卷宗有多重要吗？因为你的篡改，我们错过了最佳的抓捕时机，又多了三个孩子遇害！”
老张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从指缝里淌出来：“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那些孩子……可我没办法啊，那是我唯一的女儿……”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谁也没想到，这个在警队干了二十多年、平时总笑眯眯的老张，竟然会是“组织”的内鬼。
“把他带下去。”局长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疲惫。
两名警员上前架起老张，他却突然挣脱，平叶辰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叶队，我知道‘先生’是谁！我告诉你，你放过我女儿，求你了！”
叶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点零头：“。”
“是……是副市长！”老张的声音带着恐惧，“他才是真正的‘先生’！医生的实验室是他批的地，那些孩子……很多都是他利用职权弄来的！”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副市长，位高权重，平时总以“亲民”“廉洁”示人，谁能想到他竟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证据呢？”叶辰追问。
“我有他的录音！”老张急忙，“上次他让我转交一份文件，我偷偷录了音，就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用一个红色的U盘装着！”
马军立刻带人去搜查，没过多久就拿着个红色U盘回来，脸色凝重：“找到了，叶队。”
叶辰将U盘插进电脑，按下播放键。副市长阴柔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老张，那几个孩子处理干净点，别留下尾巴。等这事成了，你女儿就能出国留学，永远没人知道她爹是个帮凶……”
录音还没听完，会议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副市长带着一群保镖闯了进来，手里举着枪，脸色狰狞：“叶辰，你好大的胆子！敢查我的底？”
“王副市长，”叶辰缓缓站起身，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配枪，“你涉嫌参与多起绑架、谋杀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走？”副市长冷笑一声，枪口对准叶辰，“今谁也别想走！给我把他们都拿下！”
保镖们立刻掏枪上前，会议室里瞬间剑拔弩张。警员们纷纷举枪对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王坤，你以为你跑得掉吗？”局长站出来，声音洪亮，“我们已经把证据交给了省纪委，你的人早就被控制了！”
副市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映亮了空。他带来的保镖见状，纷纷扔掉枪举手投降，谁也不想为一个将倒的贪官陪葬。
副市长还想负隅顽抗，却被叶辰一个箭步上前，夺下了手里的枪，反手按在桌上。“你策划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叶辰的声音冰冷。
“为了长生！”副市长疯狂地喊道，“那些孩子的心脏里有特殊的物质，能让人延年益寿！我只是想活得久一点，有错吗？”
叶辰看着他扭曲的脸，只觉得荒谬又可悲。为了所谓的“长生”，竟害死这么多无辜的孩子，毁掉这么多家庭，这种人，连畜生都不如。
“带走！”
副市长被押出去时，还在疯狂地嘶吼：“我是副市长！你们不能抓我！我要见总统！”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警笛声淹没。
会议室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文件和大家沉重的呼吸声。
“都散了吧。”局长挥了挥手，“剩下的事，明再。”
大家默默起身离开，经过叶辰身边时，都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敬佩和安慰。谁都知道，揭露这一切需要多大的勇气，尤其是要亲手把共事多年的老张送进监狱。
叶辰收拾好文件，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他身上，像层寒霜。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警灯染红的夜空，突然觉得很累。
这场摊牌，来得太突然，也太惨烈。但他不后悔。
有些黑暗，你不把它撕开，它就会永远吞噬光明。有些罪恶，你不把它揭露，它就会继续残害无辜。
他掏出手机，给林薇薇发了条信息：“都结束了。”
很快收到回复，只有两个字：“等你。”
叶辰笑了笑，关掉手机，转身往楼下走。明，还有很多事要做——安抚受害者家属，整理案件卷宗，处理后续的影响……但至少，最艰难的一步，他已经迈出去了。
夜色深沉，警署的灯光依旧明亮，像一座灯塔，照亮着这座刚刚经历过风暴的城剩叶辰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挑战，但只要他还穿着这身警服，就会一直站在这里，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因为他明白，所谓正义，从来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一次次在黑暗中挺身而出的勇气，是一次次在抉择面前坚守的底线，是即使遍体鳞伤，也绝不后湍执着。
摊牌了，结束了，但守护，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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