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象迈步走入牢,昏暗的光线中,可见两旁的牢房皆是青石砌成,墙壁上布满青苔,牢门是粗重的铁栏,锈迹斑斑。
牢房里关押着各色人犯,有作乱的流民,有战败的降兵,还有触犯军法的将士,皆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见有人提着灯笼进来,纷纷探出头来。
眼中露出惊惧、希冀或麻木之色,有韧声哀求,有人破口大骂,场面混乱不堪。
阎象目不斜视,神色淡然,径直朝着牢最深处走去,那里地势最低,守卫最严,关押的正是许攸、颜良、文丑三人。
纪灵紧随其后,五百亲卫分列两侧,迅速将牢的各个出入口、楼梯拐角严密把守,刀剑出鞘,弓上弦,箭上弩,以防意外发生,整个牢瞬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原本喧闹的犯人见状,皆是噤若寒蝉,不敢出声,唯有脚下铁链摩擦地面的“哗啦”声,在寂静的牢中显得格外刺耳。
行至牢最深处,三间独立的牢房出现在眼前,与其他牢房不同,这三间牢房皆是巨石砌墙,铁栏更是手臂粗细,牢门外还有两名士兵昼夜看守。
许攸、颜良、文丑三人分别被关押其中,三人皆是披头散发,衣衫破旧不堪,沾满污垢,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傲气与悍勇。
许攸倚在墙角,闭目养神,虽身陷囹圄,却依旧姿态从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神色淡然,仿佛不是阶下囚,而是在自家府邸中休憩品茶;
颜良、文丑则是截然不同的模样,二人皆是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牢门外的守卫,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周身散发着凶悍的煞气,若不是身上戴着沉重的镣铐——
铁链深入锁骨,脚踝处亦是粗铁锁缚,怕是早已挣脱牢笼,杀出牢。颜良手中虽无兵器,却依旧习惯性地握拳,指节泛白,文丑则是时不时撞击着牢门,铁栏被撞得“哐当”作响,却始终纹丝不动。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许攸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狭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当看清来人是阎象与纪灵时,先是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阎军师,纪将军,今日怎有空来看我这个阶下囚?莫非是袁公路走投无路,想杀了我等泄愤,也好给自己壮壮胆?”
颜良、文丑也循声看来,见到阎象,眼中皆是闪过一丝警惕与忌惮。
他们久闻阎象智谋过人,袁术能在淮南站稳脚跟,全赖此人谋划,深知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今日突然亲临牢,必定来者不善,二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身躯,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阎象站在牢房外,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线映在他清癯的脸上,神色平静无波。
他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许攸身上,语气淡漠,却字字清晰:“子远先生,别来无恙?我今日前来,并非要取你等性命,而是给你等指一条生路。”
“生路?”
许攸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他微微坐直身子,挑眉道,“我等身为阶下囚,生死皆在你等一念之间,牢笼之外皆是袁公路的兵马,何来生路可言?阎军师素有智谋,莫不是来消遣我等?”
“袁主公已率部离去,寿春城城门,半个时辰后便会大开。”
阎象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事实,目光紧紧盯着许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神色变化,“曹操、袁绍、孙策、刘璋、刘表五方联军,片刻后便会入城,传国玉玺现世,五方势力必将为争夺玉玺大打出手,寿春城内,顷刻便会沦为血海。”
许攸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嘲讽之色淡了几分,身子微微前倾,显然动了心思。阎象见状,继续道:“你若愿与我合作,我便即刻放你与颜良、文丑二位将军出去,助你等重回袁绍帐下,更能助你在袁绍面前立下大功,这便是你等的生路。”
许攸心中一动,眼中闪过浓烈的精光,却依旧故作镇定,沉声问道:“哦?阎军师倒是,想让我等如何合作?袁公路弃城而逃,你不过是困守孤城,又能给我等什么好处?”
“里应外合。”
阎象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深意的笑容,语气坚定,“我放你等出去,给你等兵器甲胄,你等可即刻召集散落在寿春城内的袁绍旧部——
你三人前来时,带了五百亲随,虽大部被歼,却尚有数十人潜伏城郑你等率颜良、文丑二位将军,携旧部潜伏于城中各处,待联军入城厮杀之际,你等便在城内制造混乱,袭扰曹操、孙策等饶兵马,烧毁其粮草营寨,牵制联军主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攸、颜良、文丑三人,缓缓道:“如此一来,你等既能脱身,又能给袁绍公立下大功——
搅乱联军,削弱曹操、孙策等强敌,袁绍公必重赏你等;而我,也能为主公争取更充足的逃亡时间,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纪灵站在一旁,心中暗暗佩服阎象的智谋,此举当真是妙到巅毫:既利用许攸三人牵制联军,让他们无暇追击主公;
又能挑起袁绍与曹操、孙策等饶矛盾,让联军厮杀更烈;
更能借袁绍旧部之手,给联军造成重创,为主公的东山再起扫清些许障碍,一举多得,尽显军师谋略。
颜良、文丑二人闻言,眼中亦是闪过意动之色,二人皆是武将,生性好战,岂能甘心沦为阶下囚,任人宰割?
若能有机会杀出重围,重回袁绍帐下,再战沙场,便是死也无憾。
尤其是颜良,性子急躁,忍不住瓮声瓮气地问道:“阎军师此话当真?放我等出去,便不怕我等反戈一击,取你首级?”
“我既敢前来,便有十足把握。”
阎象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你等若反戈一击,杀我与纪将军易如反掌,可城外联军转瞬即至,你等无兵无马,无粮草支援,杀了我等,亦是死路一条。唯有按我的做,方能活命,这一点,子远先生比我更清楚。”
许攸沉默了,他捻着颌下乱须,心中飞速盘算。
他深知袁绍多疑,自己此次奉命出使,却兵败被俘,若空手而归,必定会被袁绍治罪,轻则罢官夺职,重则身首异处;
若能按阎象所言,里应外合,搅乱联军,立下大功,不仅能免罪,还能加官进爵,重回袁绍核心圈层。
更何况,他与曹操素有旧怨,当年曹操曾轻视于他,今日若能趁机袭扰曹军,烧毁其粮草,亦是一雪前耻的快事。
片刻之后,许攸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猛地抬头看向阎象,沉声道:“好!我答应你!我等愿与阎军师合作,里应外合,袭扰联军!但你需即刻放我等出去,给我等兵器甲胄,还要告知我等袁绍旧部的潜伏之地!”
“爽快。”
阎象微微颔首,对一旁的纪灵道,“纪将军,传令下去,打开牢房,给许先生与颜将军、文将军松绑,取上好的兵器甲胄来,再将袁绍旧部的潜伏名册交予许先生。”
“是!”
纪灵沉声领命,当即命人上前打开牢门,为许攸、颜良、文丑三人松绑。
沉重的镣铐落地,发出“哐当”巨响,三人活动着僵硬的四肢,眼中皆是闪过精光。
不多时,亲卫便取来三套崭新的甲胄与兵器:许攸得一柄佩剑,颜良得一柄重刀,文丑得一把长矛,皆是袁术军中的精良兵器。
三人换上甲胄,手持兵器,顿时恢复了往日的威风凛凛,周身煞气逼人,与方才的阶下囚判若两人。
颜良握紧重刀,试了试锋芒,瓮声问道:“阎军师,我等已按你所言,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何时动手?”
阎象抬手看了看色,沉声道:“城门将于半个时辰后开启,联军入城至少需一个时辰才会爆发混战,你等即刻率袁绍旧部潜伏于城东粮仓与城西兵器库附近,此处乃是联军必争之地。
待联军厮杀起时,你等便四处纵火,袭扰曹军与孙策军的粮草营寨,不必死战,只需拖延时间,搅乱局势,拖延越久,你等脱身的机会便越大。”
“明白!”
许攸三人齐声应道,语气中满是战意。
阎象又转向纪灵,神色凝重地嘱托:“纪将军,你率五百亲卫,镇守牢附近的主粮仓,此处是寿春城内最后一处粮草囤积地,存粮数万石,联军入城后必来争夺。
你需死守簇,至少拖延三个时辰,待主公已过淝水,便可弃城突围,不必恋战。”
纪灵身躯一震,抱拳领命,虎目之中满是坚定:“末将遵令!死守粮仓,寸土不让,必保主公安然远遁!”
阎象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牢外沉沉的夜色,远处的联军大营灯火愈发璀璨,号角声、马蹄声愈发清晰,一场惊动地的厮杀,即将在寿春城中拉开帷幕。
他知道,自己的最后一计,已然成功了一半,接下来,便是静待联军入城,静观这场乱世大戏的上演。
而他,将在这座即将沦陷的城池中,为自己的主公,流尽最后一滴血,践行对冯皇后的承诺,不负君臣一场的深厚情谊。
夜色如墨,笼罩寿春,整座城池寂静得可怕,却又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五方联军的铁骑已至城下,传国玉玺的诱惑近在眼前,一场席卷寿春的血雨腥风,已在酝酿之郑
阎象立于牢门前,望着城外的灯火,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唯有一片从容与决绝——他的使命尚未完成,他还要亲眼看着联军入城厮杀,看着主公安然远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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