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荥阳城外的旷野染成一片猩红。
徐荣勒马立于土坡之上,猩红披风在猎猎风中翻卷如燃。
他眯起眼望着下方混战的人潮,西凉军的铁蹄正像潮水般漫过曹操军的阵脚,那些裹着黑色头巾的骑兵挥舞着长槊,将中原士兵的阵线撕开一道又一道裂口。
断戟与残甲在泥地里堆叠,伤者的哀嚎混着战马的嘶鸣,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死亡之网。
“将军,曹贼中军已乱!”身旁亲卫高声禀报,手中长戟还滴着温热的血珠。
徐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青铜面具下的目光扫过那面摇摇欲坠的“曹”字大旗。
他猛地拔出腰间环首刀,刀身在残阳下迸出刺目寒光:“曹孟德!”
他的吼声穿透厮杀声浪,带着西凉人特有的粗粝,“某给你个机会,下马受降,可保你部卒不死!”
混乱中,曹操正奋力挥舞着倚剑劈开迎面刺来的长矛。
他的战袍早已被血污浸透,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次挥剑都牵动伤口,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听到徐荣的喊话,他啐出一口混着血沫的唾沫,嘶哑的嗓音里燃着怒火:“徐荣匹夫!某乃汉臣,岂会降你这西凉逆贼!”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突然从斜刺里射来,精准地穿透了曹操战马的脖颈。
那匹神骏的黄骠马发出一声凄厉长嘶,前蹄猛地人立而起,将毫无防备的曹操狠狠甩下马鞍。
“主公!”
“曹公!”
周围的亲兵惊呼着想要上前,却被汹涌而来的西凉兵截断。
三名西凉骑兵已经狞笑着冲来,他们手中的长枪闪着幽冷的光,齐齐朝着摔在地上的曹操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猛虎般扑来。
曹洪不知从哪里杀了出来,他手中的铁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最前面那名西凉兵的面门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名西凉兵的头骨瞬间碎裂,红的白的东西混着血污喷溅而出。
“找死!”
另外两名西凉兵怒吼着调转枪头刺向曹洪。
曹洪却不退反进,他左脚猛地在地上一跺,借着反震之力侧身避开左侧长枪,右手铁鞭横扫,正中右侧那名西凉兵的咽喉。
那名西凉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脖子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直挺挺地从马上摔了下来。
最后那名西凉兵见状心头一寒,长枪刺出的力道都弱了三分。
曹洪瞅准破绽,左手抓住枪杆猛地向后一拉,同时右膝狠狠顶在对方腹。
那西凉兵痛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松开枪杆去捂肚子。
曹洪哪里会给他喘息之机,铁鞭顺势而下,正砸在他的灵盖上。
短短数息之间,三名西凉兵尽皆毙命。
曹洪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污,急忙上前扶起曹操:“主公,快上马!”他着便要将自己的战马牵过来。
曹操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望着周围越来越多的西凉兵,眉头紧锁:“子廉,你怎么办?”
曹洪猛地一跺脚,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主公!下可无曹洪,断不可无曹公!您快走,末将替您挡住他们!”
他罢便将曹操往马背上推。
就在这时,一阵狂暴的吼声传来:“贼子休伤我主!”
只见一道铁塔般的身影从西凉兵阵中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那人正是典韦。
他身上的铠甲早已被血染红,手里的两柄重铁戟不知劈碎了多少头颅,戟刃上凝结的血块已经发黑。
他身后跟着的十余名亲兵早已全部战死,此刻他孤身一人,却如同一头下山猛虎,吓得周围的西凉兵连连后退。
“典韦!”曹操见他杀来,又惊又喜。
典韦几步冲到曹操面前,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经杀得精疲力竭。
但他眼中的凶光却丝毫未减,他一把将曹操往曹洪身边推了推:“主公快走!曹将军,护好主公!”
曹洪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强行将曹操扶上战马,自己则拔出腰间佩刀,对着典韦一拱手:“典校尉,这里就拜托你了!”
典韦重重点头,两柄重铁戟交叉一横,挡在曹操身前:“快!”
曹操望着典韦和曹洪,眼眶微微发热。他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典韦,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曹洪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中的刀:“主公快走!”
典韦也沉声道:“主公放心,末将便是死,也要为您争取时间!”
曹操咬了咬牙,猛地一夹马腹,那战马会意,载着他朝着东面突围而去。
曹洪立刻带着仅剩的几名亲兵跟了上去,他们组成一个的楔形阵,拼命为曹操开路。
典韦见曹操远去,这才转过身,两柄重铁戟在他手中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嗡鸣。
周围的西凉兵被他刚才的凶威震慑,一时竟没人敢上前。
“杀了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西凉兵们这才如梦初醒,密密麻麻的刀枪再次朝着典韦涌去。
典韦怒吼一声,重铁戟舞得风雨不透,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惨叫和骨骼碎裂的声音。
但他毕竟已是强弩之末,刚才杀了近两个时辰,体力早已透支,渐渐地,他的动作慢了下来,身上也添了好几处伤口。
就在这危急关头,东面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只见两队人马正朝着这边冲杀过来,左边那队的将领手持长枪,枪尖所指之处,西凉兵纷纷落马;右边那队的将领则握着一柄大刀,刀法凌厉,转眼便砍倒了十余名西凉兵。
“是李典将军和乐进将军!”有亲兵认出了来人,兴奋地大喊起来。
原来李典和乐进刚才被西凉兵拦住在左侧,好不容易才击穿了进来,听闻主公被围,便立刻杀了过来。
两人很快冲到典韦身边,李典长枪一抖,挑飞了一名正要偷袭典韦的西凉兵,高声道:“典校尉,我等来助你!”
乐进也挥舞着大刀挡在典韦左侧,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些西凉蛮子,看某怎么收拾他们!”
有了这五百生力军加入,战局暂时稳定下来。
李典和乐进一左一右护住典韦,三人配合默契,一时竟将西凉兵挡在了外面。
典韦趁机喘了口气,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对着两壤:“多谢两位将军。”
李典摇摇头:“典校尉客气了,保护主公是我等本分。”
乐进则道:“簇不宜久留,等会儿咱们且战且退,尽快跟主公汇合。”
典韦刚要点头,却听到土坡上传来徐荣的冷笑声。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徐荣正对着身边的令旗兵着什么。
那令旗兵得令后,立刻挥动手中的令旗,打出几个复杂的旗语。
“不好!”
乐进脸色骤变,“他在调兵!”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那马蹄声密集而沉重,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
很快,远处扬起漫烟尘,一支骑兵队伍如滚滚洪流般朝着这边冲来。
这支骑兵与西凉兵的装束截然不同,他们身穿亮银色铠甲,胯下战马神骏异常,手中的长枪整齐划一,一看便知是精锐中的精锐。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支骑兵的速度极快,转眼便冲到了近前。
“温侯座下八健将在此!敌将受死!”
一声暴喝传来,为首的八名将领同时勒马停下。
这八人个个气度不凡,为首那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正是张辽。
他身旁分别是臧霸、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正是吕布麾下赫赫有名的八健将。
“是并州铁骑!”
李典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曾与并州铁骑交过手,深知这支骑兵的厉害。
张辽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手中长戟向前一指:“围起来,一个不留!”
八百并州铁骑立刻分成数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很快便将李典和乐进带来的五百人马团团围住。
这些并州铁骑的骑术极为精湛,他们在马上左右腾挪,手中长枪不断刺出,每一次出击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李典和乐进带来的五百人马虽然也算精锐,但在并州铁骑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包围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惨叫声此起彼伏,短短一刻钟的功夫,五百人马便已折损过半。
典韦见状双目赤红,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将两柄重铁戟高高举起:“李将军,乐将军,你们护住阵型,某去会会那八人!”
李典急忙道:“典校尉,不可!他们八人都是悍将,你已力竭,万万不可冒险!”
典韦却摇了摇头,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某这条命本就是主公和将军的,今日能为主公尽忠,死得其所!”
他罢便提着双戟朝着八健将冲去。
“狂妄!”张辽冷哼一声,与其他七人对视一眼,同时催马迎了上去。
典韦不退反进,他将全身剩余的力气都灌注在双戟之上,左戟横扫,逼退张辽和臧霸,右戟直刺,逼得郝萌和曹性连连后退。
八健将没想到他已是强弩之末,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威势,一时竟被他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但这毕竟只是暂时的,八健将很快便稳住阵脚。
他们八人配合默契,如同一个整体,将典韦团团围住。
张辽戟法沉稳,负责正面牵制;臧霸刀法刁钻,专找破绽;郝萌和曹性则在两侧游走,不断骚扰;成廉、魏续、宋宪、侯成四人则在四周游走,防止典韦突围。
典韦虽然悍勇,但他早已力竭,刚才那一阵爆发不过是回光返照。
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先是左臂被郝萌的刀划开一道口子,接着右腿又被曹性的枪刺中,鲜血顺着裤管不断流下,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他咬着牙苦苦支撑,每一次挥舞双戟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但八健将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他们的攻势越来越猛,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典韦袭来。
李典和乐进在下面看得心急如焚,他们想要上前相助,却被周围的并州铁骑死死缠住,根本无法突围。
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典韦在八人围攻下渐渐落入下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包围圈还在不断缩,曹操军的伤亡越来越大。
李典带来的五百人马此刻已不足百人,而且个个带伤,早已是强弩之末。
周围的并州铁骑和西凉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一步步逼近。
就在这时,又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这一次的马蹄声比刚才并州铁骑到来时更加密集,更加沉重,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而来。
曹操军的士兵们听到这马蹄声,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们知道,这一定是西凉军的援军到了。
李典紧紧握住手中的长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望着身边的乐进,苦笑道:“文谦,看来今日我等要战死于此了。”
乐进也叹了口气,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能与主公同生共死,亦是幸事。只是可惜,不能再随主公平定下了。”
远处,正在突围的曹操似乎也听到了这阵马蹄声,他猛地勒住缰绳,回头望向荥阳城外的战场。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映出他复杂的神情,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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