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地狼藉。我只觉双臂发麻,虎口崩裂的刺痛尚未褪去,后背便重重撞上了那根合抱粗的立柱。
“嘭”的一声闷响,震得梁柱上的积灰簌簌落下,混着血腥味呛入鼻腔。
方画戟的月牙刃擦着环首刀的刀背划过,带起的劲风割得脸颊生疼,而那股沛然巨力早已顺着刀身涌遍四肢百骸,像是有柄重锤在五脏六腑间狠狠搅动。
喉咙突然涌上一股腥甜,我猛地低头,殷红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胸前染血的衣襟上,洇开一朵刺目的花。
环首刀“哐当”落地,右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脱臼了。
抬眼望去,吕布正单手持戟而立,那杆丈二长的画戟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戟尖滴落的血珠砸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棉百花袍,明明刚经历一场恶战,锦袍上却只沾了几星血污。
反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愈发英武,只是那双丹凤眼扫过我时,带着几分玩味的诧异。
“有点意思。”
吕布的声音低沉如洪钟,目光在我脱臼的手腕和嘴角的血迹上打了个转。
“本侯这一戟,寻常将官接得住的也寥寥无几,你这子倒能撑到现在。”
他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典韦那柄重八十斤的双戟正架在画戟侧面,黝黑的臂膀青筋暴起,额上汗珠顺着络腮胡滚落:“吕布匹夫!休要伤我家先生!”
太史慈的双戟从另一侧缠上戟杆,枪尖吞吐着寒芒,逼得吕布不得不撤戟回防。
文丑的铁枪更是带着破风之声劈向吕布后心,刀光如练,显然是拼了性命要逼退这尊杀神。
吕布却不慌不忙,手腕轻转,方画戟在胸前挽出个浑圆的戟花,“铛铛铛”三声脆响几乎连成一片。
典韦只觉一股巨力从戟杆传来,双戟险些脱手,踉跄着后退三步;
太史慈的双戟被震得偏离轨迹,枪杆嗡嗡作响;文丑更是被震得虎口开裂,手中铁枪险些坠地。
三人不过一合便被逼得连连后退,帐内空间本就狭窄,此刻更是被这股霸道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
“碍事。”
吕布冷哼一声,画戟横扫,戟杆带着破空之声撞向三人腰侧。
典韦急忙用双戟格挡,却被震得撞上帐壁,粗布帐篷瞬间裂开道大口子。
太史慈和文丑趁机翻滚躲闪,才勉强避开这一击,脸上都泛起惊悸之色——这等神力,当真是闻所未闻。
吕布不再理会三人,转身迈步向我走来,军靴踏在血泊中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子,能接本侯一招,也算你的造化。闹剧该收场了。”
着便探出手来,那只握惯了画戟的手掌骨节分明,此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显然是要生擒我。
“休伤我少主!”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帐门“哗啦”一声被劈成两半,一柄车轮大斧裹挟着狂风直劈吕布后颈!
斧刃映着帐外的光,泛着令权寒的冷芒,那势大力沉的一击,竟让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吕布眼神一凛,反手将方画戟拄在地上,戟杆精准地磕在斧刃内侧。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那名持斧汉子被震得连退两步,却稳稳站定,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粗布战袍下肌肉贲张,正是一员虎将!
他虎口同样震裂,却死死攥着斧柄,双目圆瞪如铜铃:“徐晃在此!谁敢伤我家少主!”
我心头剧震,几乎忘了后背的剧痛——徐晃!
竟然是他!
那在樊城大破关羽,被曹操赞为“有周亚夫之风”的五子良将!
他此刻虽显年轻,眉宇间的沉稳与悍勇却已初具雏形,握着大斧的双手稳如磐石,竟真的接下了吕布含怒一击。
还未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帐外又冲进三条身影。
左边一人身高八尺,面如重枣,手提偃月刀,正是周仓;
中间那汉虎背熊腰,手持两柄铁蒺藜骨朵,满脸虬髯,正是管亥;
右侧那将身材中等,却目光锐利,腰间悬着柄朴刀,正是廖化。
三人见到我嘴角的血迹,顿时目眦欲裂,齐刷刷跪倒在地,周仓捶着地面懊恼道:“少主!我等罪该万死!圣女命我三人去寻公明将军来援,谁知营中路径复杂,竟迷路耽搁了时辰,害少主受此重伤!”
管亥更是咬牙切齿:“都是俺没用!若早些寻到公明,怎会让那三姓家奴伤了少主!”
廖化则紧握着刀柄,眼神警惕地盯着吕布,随时准备搏命。
我看着眼前四人,心中暖流涌动。张宁啊张宁,你果然总能给我惊喜!
周仓管亥廖化已是难得的勇将,如今竟连徐晃都被她寻来,这简直是降甘霖!
我强撑着想要站起,徐晃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心翼翼地扶我靠在柱子上,低声道:“少主莫动,属下观您气息紊乱,定是受了内伤。”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带着久经沙场的老茧,却意外地轻柔。
吕布缓缓转过身,方画戟斜拖在地,戟尖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徐晃,又扫过周仓三人,眉头微蹙:“又是几个硬茬子。那持斧的倒是有些蛮力,子,你身边藏的裙是不少。”
他眼中没有怒意,反而多了几分探究,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我咳出一口血沫,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因内伤而显得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底气:“温侯以为如何?方才是你追着我打,此刻攻守已易!
公明将军能接你百招不败,周仓管亥廖化皆是能战之将,四人联手,拖住你百八十合不在话下!
更何况,我主曹操的大军已在来路上,此刻帐外杀声渐歇,温侯难道还不明白吗?”
吕布侧耳细听,果然,帐外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已经稀疏下去,只剩下零星的金铁交鸣,显然飞熊军的突袭已被遏制。
他那张英武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凝重——斩首袁绍的计划,终究是失败了。
赤兔马在帐外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仿佛也在催促主人。
“罢了。”
吕布缓缓颔首,丹凤眼中竟露出几分真切的欣赏,他看向我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子,本侯征战半生,见过的俊杰不少,却没见过你这般年纪轻轻便有如川识的。
明知道打不过,却偏要硬撑,这份韧劲儿,本侯喜欢。真不跟本侯走?跟着曹操那宵之辈,可惜了你的资质。”
我靠在柱子上,摇了摇头,尽管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内伤,疼得眼前发黑。
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多谢温侯厚爱。只是我既已投靠主公,便不会轻易背弃。若有朝一日主公真要弃我,届时再向温侯请教不迟。”
吕布闻言,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他朗声笑道:“好!有骨气!本侯记住你了!
这赤兔马的性子烈,寻常人近不得身,今日本侯觉得你和它竟有些相似”罢便要唤赤兔马近前。
我急忙摆手:“温侯缪赞了,赤兔与温侯乃是作之合,晚辈怎敢僭越。”
吕布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他翻身上马,赤兔马扬蹄长嘶,声震四野。“子,好生养伤,本侯在徐州等着你!”话音未落,他已调转马头,方画戟向前一指,“飞熊军!随我突围!”
帐外顿时响起震的呼喝,并州铁骑如潮水般汇聚,铁蹄声密集如鼓点。我扶着徐晃的手臂走出帐外,只见吕布的身影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方画戟所过之处,袁军将士纷纷落马,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赤兔马速度奇快,不过片刻便带着飞熊军冲出重围,消失在暮色之郑
周仓扶着我,愤愤道:“可惜了!若再多几员战将,定能留下那吕布!”
我望着吕布远去的方向,轻轻摇头。能从这等绝境中全身而退,不愧是吕布啊。不过今日能保住性命,还得了徐晃这员大将,已是大的收获。胸口的疼痛依旧剧烈,但我心中却燃着一团火——有这些虎将在侧,何愁大事不成?
徐晃见我目光坚定,沉声道:“少主放心,属下定会护您周全,待您伤愈,我等再随少主建功立业!”周仓管亥廖化也齐齐应声,声音铿锵有力,在渐沉的暮色中回荡不休。帐外的风带着血腥气吹过,却吹不散我心中的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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