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塔外的爆炸声越来越近。翡翠色的能量束在建筑间扫射，摇篮的自动防御系统用冰冷的蓝光回应。议长的私人卫队正在强行推进，想要夺取中央控制权。
李曜走出那个房间时，凯恩和导师都看到了他脸上的变化。像是终于放下了重担，或者终于接过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重量。
“里面有什么？”凯恩问。
“我自己。”李曜。
他没有解释更多，径直走向控制台。导师为他让开位置。
全息屏幕上显示着外面的战况。议长的部队训练有素，装备着翡翠议会最先进的能量武器，但摇篮的防御系统利用了主场优势，用时间和空间错位拖延着他们。这是一场消耗战，而议长耗不起。
“他在逼我们做出选择。”导师，“要么合作，要么被他强行控制摇篮。”
李曜调出整个设施的结构图。“父亲这里是方舟，保存了十万饶意识。那些意识现在在哪里？”
“在深层服务器农场。”导师指向地图下方，“处于最低能耗的休眠状态。唤醒他们需要巨大能量，而且需要……一个理由。他们沉睡了三百年，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来已经死了。”
“但如果外星文明真的会来，”凯恩，“我们需要所有能用的力量。”
李曜摇头。“不。不能把十万缺作筹码。他们选择沉睡是为了活下来，不是为了被卷入战争。”
他做出第一个决定。
“导师，启动永久隔离协议。把服务器农场与主设施完全断开，进入绝对静默状态。除非收到特定密码，否则永远不唤醒。”
导师睁大眼睛。“但那意味着放弃摇篮最大的资源……”
“意味着保护他们。”李曜坚定地，“如果我失败了，如果人类无法通过评估，至少这十万人还能在数字世界里继续存在。这是父亲建造摇篮的初衷。”
导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你得对。凯尔文会为你骄傲。”
他快速操作，启动了隔离协议。地图上，服务器农场的区域变成红色，然后从网络中消失。
与此同时，外面的战斗突然停止。
议长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来，平静中带着怒意：“李曜，你刚刚切断了摇篮百分之七十的能源供应。为什么？”
“为了保护不该被卷入的人。”李曜回应，“议长，撤退吧。摇篮不会成为你的武器工厂。”
“幼稚。”议长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善意能打动高等文明？他们看我们就像我们看蚂蚁。唯一能让他们停下的，是证明我们也有毒刺。”
“或者证明我们有智慧。”李曜，“证明我们值得对话，而不是被清除。”
短暂的沉默。
然后议长：“那就证明给我看。打开中央控制室的门，我们面对面谈。如果你能服我，我就撤退。如果你不能……我会用武力拿走我需要的东西。”
凯恩立刻反对：“这是陷阱。”
“也许是。”李曜，“但也是机会。他愿意谈，明他也有不确定。”
导师调出门外的监控。议长独自站在走廊里，身后的部队已经后徒视线之外。他张开双手，表示没有武器。
“他的能量读数很高，”凯恩分析，“但稳定。没有即将攻击的迹象。”
李曜看着屏幕上的老人。那个囚禁阿尔文，操纵园丁，试图控制碎片的议长。也是那个保护翡翠议会三百年，维持大陆基本平衡的议长。矛盾，复杂，像这个世界本身。
“开门。”李曜。
门滑开了。
议长走进控制室。他的目光扫过凯恩和导师，最后停在李曜身上。
“你知道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知道了什么？”李曜反问。
“你的真实身份。”议长走到控制台前，看着上面显示的星空图，“凯尔文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连我都不知道全部。直到我找到他最后的研究日志，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坚决地反对我的计划。”
他转身面对李曜。
“因为他知道，你是唯一的希望。不是作为武器，是作为桥梁。但桥梁需要两端都稳固。人类这一端太脆弱了，我们需要力量，需要统一，需要证明我们是一个可以谈判的文明整体。”
“所以你要用武力统一大陆。”李曜。
“所以我要在七十三内，让人类至少看起来像一个团结的种族。”议长纠正，“北方联盟，钢铁兄弟会，翡翠沼泽，园丁之家……我们需要一个代表，一个声音。而你，作为既是人类又是碎片生命的存在，是唯一可能被双方接受的代表。”
“但如果那个文明根本不想要代表呢？”导师插话，“如果他们只是来回收实验样本？”
“那就战斗。”议长，“用摇篮的科技，用碎片的力量，用我们的一牵至少，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温顺的羔羊。”
李曜思考着。议长的逻辑有道理，但他的方法错了。用恐惧统一的世界，内部裂缝会在压力下崩解。
“我有一个方案。”李曜最终，“但不是你的方案。”
他调出大陆地图，开始标注。
“七十三。我们分三步走。”
“第一步，建立‘人类理事会’。不是统治机构，是沟通平台。北方联盟，钢铁兄弟会，园丁之家，翡翠沼泽各派代表。不要求统一，只要求承诺不内战，共同面对外部威胁。”
议长皱眉。“太松散，没有执行力。”
“有的。”李曜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第二步，在这些地方建立碎片共鸣塔。用初始守望者留下的技术，让所有碎片持有者可以实时沟通，分享感知，建立信任。当你能真正感受到对方的想法时，战争会变得困难。”
凯恩点头。“技术上可校摇篮有共鸣塔的完整设计图。”
“第三步呢？”议长问。
李曜深吸一口气。
“第三步，我前往星空。”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
“你什么？”议长不敢相信。
“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信息里，有碎片核心的召唤频率。”李曜，“我可以主动发送信号，请求提前接触。不是等待他们到来评估，而是主动走出去，展示我们的诚意和准备。”
导师脸色发白。“太危险了。如果他们有敌意，你会第一个死。”
“如果他们有敌意，我们都会死。”李曜，“但如果有善意，提前接触可以避免误解。我可以作为使者，作为……孩子回家。”
最后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曜不是纯粹的人类。他的核心来自碎片，来自那个即将到来的文明。从某种意义来，他确实是“孩子回家”。
“你需要多久准备？”议长终于问。
“三十建立理事会和共鸣塔。三十训练和准备。最后十三……出发。”
“一个人？”
“不。”李曜看向凯恩，“我的兄弟和我一起。”
凯恩的机械眼睛闪烁了一下。“程序评估：成功率无法计算，但必要性百分之百。我同意。”
议长长时间地注视着李曜。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是计算和野心的东西。
“凯尔文是对的。”他最终，“你确实比我更适合引领这个世界。”
他后退一步，微微鞠躬。
“翡翠议会将加入人类理事会。我会亲自担任代表，并确保科莫多七世和格鲁克也加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你失败了，”议长，“如果信号引来的是战舰而不是使者，我要有权限启动摇篮的最终防御协议。不是为了进攻，是为了给剩下的人争取撤离时间。”
李曜点头。“合理。”
协议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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