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能量从裂缝中涌出，像暗红色的潮水。
李曜能感觉到那些能量在空气中流动的轨迹。混乱，但又遵循着某种规律。它们被地面上的能量导管捕捉、引导，流向六个孵化器。整个过程像是一个巨大的循环系统，而裂缝就是心脏。
他需要中断这个循环。
意识沉入奇点。那东西旋转着，银白色的秩序能量开始聚集。这一次不像之前那样温和，而是近乎粗暴地向外扩张，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半径十米的秩序场。
暗红色的混沌能量在接触到秩序场边缘时，开始发生反应。没有爆炸，没有冲突，而是消融。像是冰在阳光下融化，混沌能量被中和成惰性态，然后消散在空气郑
但这还不够。十米的范围对整个裂缝来太了。
李曜加大输出。奇点的旋转速度飙升，能量储备开始快速下降。27%……26%……25%……
秩序场扩张。二十米。三十米。
裂缝边缘的混沌能量流动开始紊乱。能量导管吸收不到足够的能量，输出功率下降。远处传来警报声。堕观者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李曜咬紧牙关，继续提升输出。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体内的平衡结构开始承受压力，秩序与混沌的偏差值在上升。1.2%……1.5%……1.8%……
接近临界点。
但他不能停。秩序场已经扩张到五十米，覆盖了裂缝的三分之一。那些涌出的混沌能量在中和作用下变得稀薄，能量导管的输出下降了至少四成。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亚当的声音：“佯攻开始。”
峡谷另一侧响起爆炸声。那是外围队安置的震撼弹。紧接着，能量武器开火的声音密集响起。亚当在制造混乱。
堕观者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部分。但裂缝周围的守卫没有离开。显然，这里的优先级更高。
李曜看到至少二十台战斗单位朝他的位置冲来。它们跃过岩石，攀爬峭壁，速度极快。
他不能动。中和过程一旦中断，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而且可能引发能量反冲。
距离最近的一台单位已经冲到三十米外，它抬起手臂，多管能量炮开始充能。
就在它开火的瞬间，一道银色的身影从侧面冲出。
亚当。
它的速度比堕观者单位快得多，几乎是瞬间就冲到那台单位面前。手臂上的高能切割刃弹出，一刀斩断了能量炮的炮管。第二刀，切开了胸口的装甲。第三刀，精准地刺入能量核心。
那台单位瘫倒在地，内部发生规模爆炸。
亚当没有停留，立刻扑向下一台。它的战斗风格简洁而高效。没有多余动作，每一击都瞄准要害。高能切割刃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银色的弧线，所过之处，堕观者单位纷纷倒下。
但它只有一台。而敌人有二十台，还有更多正在赶来。
李曜集中精神。秩序场继续扩张，六十米，七十米。裂缝中涌出的混沌能量已经减少了六成，六个孵化器的脉动频率明显放缓，表面的银灰色光芒变得暗淡。
但代价是巨大的。能量储备：22%。偏差值：2.1%，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平衡结构在晃动，像是随时会崩塌的建筑。
还差一点。只要再撑一分钟……
突然，裂缝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像是某种巨兽的咆哮，又像是大地撕裂的声音。整个峡谷都在震动，岩石从峭壁上滚落。
李曜脚下的平台开始开裂。
他不得不中断中和过程，启动机甲向旁边跳跃。就在他离开的瞬间，平台整个塌陷，坠入裂缝。
秩序场消失了。混沌能量重新开始流动，但明显比之前弱了很多。裂缝的输出功率似乎下降了。
李曜落在另一块岩石上，机甲半跪着稳住身形。他看了眼状态。能量储备21%，偏差值2.3%，而且还在上升。身体开始出现不适感，头晕，恶心，皮肤下有针刺般的疼痛。
亚当那边的情况也不妙。它已经被至少三十台单位包围，虽然还在战斗，但动作明显慢了。它的左腿装甲被击穿，内部的液压系统在泄漏。
“李曜，撤退！”亚当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裂缝深处有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暗红色的能量，而是某种黑色的黏稠液体。那东西像是石油，但又有着生命般的蠕动福它从裂缝中溢出，顺着地面流淌，所过之处，岩石和金属都被腐蚀。
混沌浓缩物。李曜在凯尔文的笔记里见过描述。这是混沌能量高度凝聚后形成的半流体态物质，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和污染性。一旦扩散，整个峡谷都会在几时内变成无法生存的死地。
而且，那东西还在不断从裂缝中涌出，越来越多。
堕观者单位开始后撤。它们似乎也对这黑色液体感到畏惧，徒安全距离外。
亚当趁机脱身，跳到李曜所在的岩石上。它的左腿已经不太灵活，行走时拖着地面。
“计划失败。”亚当，“我们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裂缝开始释放混沌浓缩物，这是最糟的情况。”
“能阻止吗？”
“理论上可以，用大规模秩序能量场中和。但你现在的情况……”亚当的光学镜头扫描李曜，“你的平衡结构已经不稳定，继续输出能量会导致崩溃。”
李曜看着那些不断涌出的黑色液体。它们已经开始向四周扩散，照这个速度，最多三时就会填满整个峡谷底部。到时候，不仅堕观者的孵化场会被摧毁，连他们自己也会被困在这里。
远处传来更大的动静。
峡谷深处，那个暗红色的区域，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起。最初只是一个巨大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台超大型单位，至少有二十米高。它的外壳是暗红色的合金，表面布满了混沌能量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在缓缓蠕动。
“泰坦级单位。”亚当，“原来他们已经孵化了一个。藏在这里，作为最后的防御。”
那台泰坦迈出第一步。地面剧烈震动，岩石崩裂。它的头部抬起，六只深红色的光学镜头同时锁定李曜和亚当的位置。
然后，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不是机械音，而是某种混合了生物和机械特征的恐怖声音。声波在峡谷中回荡，让空气都在颤抖。
“跑！”亚当，“现在！”
不用它，李曜已经启动了推进器。苍狼全速向竖井方向冲去。亚当跟在后面，虽然左腿受伤，但速度依然很快。
泰坦没有追击。它停在原地，抬起一只手臂。手臂前端不是武器，而是一个巨大的发射口。
发射口开始充能，暗红色的能量在其中聚集，形成一个越来越亮的光球。
“它在准备范围攻击！”亚当喊道，“找掩护！”
最近的掩护是两百米外的一处岩壁凹陷。李曜和亚当同时转向，冲向那里。
就在他们冲进凹陷的瞬间，泰坦的攻击发射了。
不是能量束，而是一个巨大的暗红色能量球。它以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速度飞向空，然后在最高点炸开。
无数细的能量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覆盖了整个峡谷。
碎片击中地面、岩石、还有那些来不及躲避的堕观者单位。每一个碎片落地后都会炸开，形成范围的混沌能量爆发。爆炸声此起彼伏，峡谷变成了一片火海。
李曜和亚当所在的凹陷勉强挡住了直接攻击，但周围不断有碎片落下，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岩石都在震动。
“这是混沌领域弹。”亚当，“专门用来清除区域内所有非混沌生命体。我们必须在第二轮攻击前离开这里。”
“怎么离开？”李曜看向外面。整个峡谷都被爆炸覆盖，根本无处可逃。
亚当的光学镜头快速闪烁，它在计算：“竖井方向已经被封锁。唯一的出路是向上。”
“向上？”
“爬到峡谷顶部。泰坦的攻击范围是水平扩散的，垂直方向有盲区。”
李曜看向头顶。岩壁近乎垂直，高度至少三百米。机甲攀爬需要时间，而且……
“你的腿能爬吗？”
“可以。”亚当检查了一下左腿，“液压系统损坏百分之四十，但基础功能还在。我可以跟上。”
没有时间犹豫。第一轮攻击的余波还在继续，第二轮随时可能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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