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松动的岩石在攀爬爪的重压下突然脱落，带着一连串碎石向下坠落。石头砸在岩壁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峡谷里回荡。
下方立刻传来警报声。
李曜没有犹豫。他松开所有攀爬爪，机甲自由落体向下坠去。在距离地面五米时，推进器全功率启动，强行改变方向，朝着竖井标记的位置冲去。
能量武器开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能量束擦过机甲外壳，在装甲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发现入侵者！坐标已标记！”
更多的单位朝这边涌来。
李曜看到了那个标记。一个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的星尘矿业标志，刻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壁上。标志下方，有一个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洞口。
他抬起机甲右臂，狼牙脉冲发射器瞄准洞口周围的藤蔓。一道纤细但高能的能量束射出，藤蔓瞬间汽化，露出后面的金属井盖。
井盖是老式的旋转式，表面锈蚀严重，但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
身后的火力越来越密集。能量束不断命中护盾，护盾能量在快速下降。
李曜操纵机甲用左手抓住井盖边缘的把手，用力旋转。锈死的轴承发出摩擦声，但动了。一圈，两圈……
“锁定目标！集火！”
至少十台单位同时开火。护盾过载警告响起，能量条瞬间掉到危险线以下。
井盖终于旋开，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竖井。
李曜没有任何犹豫，机甲纵身跳入。
自由落体。黑暗。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启动机甲头部的照明灯。光束在竖井壁上快速扫过。井壁是金属的，有锈蚀，但整体结构完好。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维护用的梯子，但大部分已经锈断了。
下降速度太快。他启动推进器减速，但竖井太窄，推进器的尾流在井壁间反弹，造成剧烈的颠簸。
二十米。五十米。八十米。
下方出现光亮。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种人工照明的冷光。
李曜调整姿态，准备着陆。
一百米。一百一十米。
底部越来越近。能看到下面是一个圆形的平台，直径大约十米，周围有护栏，但很多地方已经锈蚀断裂。
他全力启动推进器。
机甲重重地落在平台上，金属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李曜立刻关闭所有外部灯光，只保留最低限度的传感器。
上面传来堕观者单位在井口徘徊的声音，但没有跟着跳下来。竖井太窄，大型单位进不来，型单位下来就是送死。
暂时安全。
李曜检查了机甲状态。护盾完全过载，需要至少十分钟冷却才能恢复基本功能。装甲有多处轻微损伤，但都不影响核心系统。能量储备……还够用。
他从驾驶舱爬出来。机甲太高，在竖井底部无法完全站立，只能半跪着。
平台周围有三条通道，都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往哪里。空气里有股陈旧的气味。灰尘、锈蚀、还有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
李曜打开护甲的头灯，光束照进其中一条通道。通道壁是混凝土的，表面有很多裂缝，有些地方露出了后面的钢筋。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破损的工具箱、锈蚀的设备碎片、还有几本已经烂成纸浆的笔记本。
他捡起一个相对完整的工具箱。打开，里面有几把还能用的扳手和螺丝刀，都是旧文明的标准制式。箱盖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手写着：“GS-07第三勘探队，注意：下层实验室未完成，结构不稳定。”
下层实验室。
李曜把工具箱放回原处，走向通道深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传得很远。
通道不长，大约五十米后，来到一个较大的空间。这里看起来像是个设备间，墙上有控制面板，但屏幕都碎了，按钮也大多失灵。房间中央有几台大型设备，被防水布盖着，布上积了厚厚的灰尘。
他掀开其中一块防水布。下面是一台地质扫描仪，型号很老，但看起来还能用。如果能找到电源的话。
房间另一头有扇门，金属的，门上有观察窗，但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门把手已经锈死了。
李曜试着推了推，没动。他退后几步，机甲手臂握拳，一拳砸在门锁位置。
金属扭曲的声音响起。门框变形，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是黑的。
他侧身挤进去，头灯的光束扫过室内。
这是一间实验室。很大，至少有三百平方米。中间是几排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仪器设备，大多蒙着防尘布。墙边立着储物柜，有些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的文件和样本瓶。
最显眼的是房间尽头的东西。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直径至少三米，高五米以上。容器是透明的，但里面充满了浑浊的液体，看不清装的是什么。容器连接着复杂的管道系统，管道一直延伸到花板和地板下面。
李曜走到容器前。头灯的光透过浑浊的液体，勉强能看到里面有个轮廓。像是个人形，但细节看不清。
容器底部有控制面板。他擦掉灰尘，面板上还有微弱的指示灯亮着。电源居然还在工作。
面板上有一个标签：“项目代号：守望者原型机。状态：休眠。注意：未经授权禁止唤醒。”
守望者原型机。
李曜想起在节点A看到的那些骨架，还有凯尔文笔记里提到的“守望者计划”。星尘矿业在旧文明末期确实在研发某种高级战斗单位，但资料很少。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和外围队约定的联络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暂时安全，可以稍微探索一下。
实验室里还有很多东西值得查看。工作台上的仪器，储物柜里的文件，还有墙上贴着的那些已经褪色的图表……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索菲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干扰：“李曜……收到请回答……监测到……剧烈能量波动……你那边……情况……”
声音断断续续，然后完全中断。
几乎同时，实验室里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不是他头灯的那种白光，而是紧急照明的暗红色灯光。
警报声响起，机械而刺耳：
“检测到未授权进入。启动防御协议。”
房间四周的墙壁上，隐藏式的武器端口同时打开，能量武器的充能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
李曜立刻躲到最近的工作台后面。机甲太大，在这个空间里根本无处可藏。
第一个能量束擦过头顶，在墙壁上炸开一个洞。
他必须离开这个房间。
看准武器端口旋转的间隙，李曜从工作台后冲出，朝着来时的门冲去。能量束不断射来，在身后地面上炸开。
就在他即将冲出门口时，身后传来液体流动的声响。
他回头。
那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正在打开。浑浊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流了一地。容器里的人形轮廓动了。
一只机械手臂从裂开的容器壁中伸出，抓住边缘，将整个身体从里面拖了出来。
那东西站在满地液体中，大约三米高，通体是暗银色的合金骨架，没有外装甲，能直接看到内部的液压系统和能量导管。它的头部是简化的骷髅造型，眼眶里亮着两点深红色的光。
它转向李曜的方向，发出低沉而扭曲的机械音：
“识别：未授权生命体。清除协议：激活。”
然后，它迈出邻一步。
沉重的金属脚步声在实验室里回荡，每一下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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