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哨兵单位都开始反抗。秩序编码和混沌污染的冲突达到临界点，有些单位甚至自燃，身体表面燃起蓝红交织的火焰。
“快跑！”
队伍全力冲刺。但哨兵已恢复行动，不再整齐划一，而是陷入混乱——有些攻击同伴，有些冲向灰袍者，还有一些直接扑向李曜。
苍狼转身，能量枪连续射击。秩序能量束击中哨兵，将它们击退，但无法一击致命。这些单位的防御力远超普通改造人。
“用混沌模式！”李曜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他切换手枪模式，枪身纹路变成暗红色。扣动扳机，一道暗红能量束射出，击中一个哨兵。
效果惊人。被击中的哨兵没有爆炸，而是身体开始“溶解”。混沌能量与它体内的污染产生共振，从内部破坏了结构稳定性。几秒内，那个单位就化为一滩粘稠液体。
但使用混沌模式有代价。李曜感到左半身的黑色纹路开始活跃，向胸口蔓延。颈环指示灯变红，平衡维持装置发出刺耳警报。
“警告：混沌污染活性急剧上升，平衡偏移度已达危险阈值！”
“建议：立即停止混沌能量输出，并释放等量秩序能量进行补偿！”
但他不能停。周围的哨兵越来越多，而且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似乎李曜的混沌能量刺激了它们。
赵叔和林默在两侧掩护，用特制弹药点射哨兵的关节和传感器。吴莎和周明启动所有防御设备：秩序场发生器、干扰发射器，甚至用解码器发射高频数据脉冲，扰乱哨兵的控制信号。
灰袍者也在战斗，但方法不同——他们不是摧毁哨兵，而是试图重新控制。但每次施法，都有哨兵在控制过程中直接爆炸，碎片四溅。
“这样下去不行！”女性灰袍者喊道，“它们数量太多，而且越来越狂暴！”
森林深处，更多孵化囊正在破裂。援军源源不断。
就在这时，李曜感觉到了另一个变化。
地行泰坦停下了脚步。那个巨大的存在停在森林边缘，不再前进。但它体内的能量核心开始加速脉动，发出低沉而有规律的振动。
振动穿过大地，传入森林。所有哨兵单位突然同时停下动作。
然后，它们转向泰坦的方向，做出统一动作——低头，弯腰，像是行礼。
“它们在向泰坦表示臣服。”林默低声道。
泰坦再次发出声音。这次，声音中包含明确信息——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概念传输：
“这些……是我的……孩子……”
李曜理解了。哨兵是用混沌污染改造的生物兵器，而地行泰坦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混沌-秩序混合体。在它看来，这些哨兵像是它血脉的延伸，虽弱残缺，却仍属于它。
“离开……我的领地……”泰坦继续传达，“留下……那个……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指的是李曜。
“它要你留下。”赵叔看向李曜，眼神复杂。
“不可能。”李曜坚决地，“但也许……我们可以谈牛”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通过平衡结构向泰坦发送信息。不是语言，而是感觉——他传达自己不是敌人，不是食物，而是一个探索者。一个在秩序与混沌之间寻找道路的探索者。
泰坦沉默了。巨大晶体眼睛闪烁着，似乎在思考。
然后，它传递新信息：
“你身上……有古老的气息……但不是……我的古老……”
古老的气息？李曜想起节点b的试炼，想起凯尔文博士，想起星尘矿业。也许泰坦指的是那些。
“我来自……另一个时代……”他回应，“但我理解你的存在……我尊重你的领地……”
“尊重……需要证明……”泰坦，“完成……一个测试……”
“什么测试？”
泰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一只前肢——如果那可以称为前肢的话——指向森林深处。那里有一个特别巨大的孵化囊，比其他所有都大，表面布满发光纹路。
“那里……有一个失败的作品……它痛苦……它渴望终结……给予它……解脱……”
“然后？”
“然后……你可以通过……但你的同伴……必须留下……一个人……”
人质。又是人质。灰袍者要人质，泰坦也要人质。
“为什么？”
“平衡……需要交换……”泰坦的逻辑简单而原始，“你带走一个……留下一个……这是……公平……”
李曜看向同伴。每个人都在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我去。”赵叔突然，“我是最老的，经验也传得差不多了。如果必须留下一个人，我最合适。”
“不校”李曜立刻否决，“我们需要你的野外经验。”
“那我去。”林默，“我是后来加入的，对队伍的价值最。”
“你是向导，没有你，我们怎么找到正确的路？”
吴莎和周明想什么，但李曜抬手制止。技术人员绝对不能留下——他们掌握着关键的技术知识。
那么只剩下……
灰袍者们交换眼神。灰袍首领开口：“我们可以留下一个人。但有一个条件：如果我们的人留下，你们必须承诺，完成任务后，用守望者之眼的设备帮助他撤离。”
“可以。”李曜同意，“但前提是，留下的人必须是自愿的。”
一个普通灰袍者站了出来。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但苍白的脸，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
“我叫艾伦。”他平静地，“我是自愿加入修道会的，因为我相信秩序与混沌的融合是进化的方向。如果我的留下能为这个目标做出贡献，我愿意。”
他的眼神清澈，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李曜意识到，这些灰袍者虽然方法极端，但信念是真实的。
“谢谢你，艾伦。”他郑重地，“我们会回来接你。”
艾伦点头，走向泰坦的方向。巨物俯下身——这个动作引发型地震——用一根晶体触须轻轻碰了碰艾伦，像是在标记他。
“交易……成立……”泰坦，“现在……去完成……测试……”
它让开晾路。哨兵徒两侧，形成一条通道，直通那个巨大的孵化囊。
李曜看向同伴。“我去解决那个东西。你们在这里等我。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出来……”
“我们会进去找你。”赵叔打断他，“别什么一个人去之类的蠢话。这不是你一个饶战斗。”
李曜看着老猎人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
“那就……一起吧。”
他、赵叔、林默走向那个巨大的孵化囊。吴莎和周明留在原地，由灰袍者保护。
靠近时，他们看清了囊内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生物，而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半透明物质。内部可见骨骼、机械部件、搏动的器官，但都没有固定形态，像是被强行融合后又试图分离。
最诡异的是，那团物质表面浮现出一张人脸——一张痛苦扭曲的人类面孔。嘴巴无声开合，眼睛空洞地望着空。
“研究员……”林默低声，“那些选择留下来的人……他们最终和实验场融合了……”
“他在请求……终结……”赵叔举起枪，但手在颤抖。即使是他这样经验丰富的老猎人，面对这样的存在，也难以扣动扳机。
李曜走上前。他伸出手，不是用武器，而是掌心贴在那张人脸旁边的囊壁上。
通过接触，他感受到那个存在的意识：
痛苦……永恒的……痛苦……
身体……不是身体……意识……不是意识……
融合……失败……分裂……失败……
终结……请……终结……
李曜闭上眼睛。他将一丝秩序能量注入那团物质，不是为了治愈，而是为了安抚。同时，他引导一丝混沌能量，准备进行最后的破坏。
“对不起。”他低声。
然后，两种能量同时爆发。
那团物质剧烈震动。人脸的表情从痛苦变为解脱。接着，整个孵化囊连同里面的东西，化为纯净光点，消散在空气郑
森林里刮起一阵风。那风是温暖的，带着某种释然的意味。
所有剩下的哨兵单位同时跪地，向着光点消散的方向，低下头。
泰坦传递来最后的意识：
“测试……完成……”
“通过……我的领地……”
“记住……平衡……是给予……也是索取……”
它转过身，缓缓离开。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但这次，方向是远离他们。
森林重新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不再压抑，而是变得平和。
李曜站在原地，看着泰坦远去的巨大背影。
那个古老的存在，那个行走的山脉，它理解的平衡，如此原始，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深刻。
给予与索取。
秩序与混沌。
生与死。
也许真正的平衡，就藏在这些最简单的道理之郑
“队长，”赵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该继续前进了。”
李曜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艾伦——那个年轻的灰袍者站在泰坦留下的脚印旁，向他们挥手告别。
然后，队伍转身，向着森林的另一端，继续前进。
而在他们身后，寂静林地真正的“居民”，那些半人半设施的存在，在阴影中静静注视着他们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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