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幽灵发出无声的尖啸，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刺入脑海的精神冲击。吴莎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踉跄向前。周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苍狼猛然转身，左臂抬起，掌心的秩序编码结构骤然亮起，蓝光如龋一道纯净的能量束射出，精准贯穿幽灵核心。那团烟雾剧烈翻腾，却未消散，反而在痛苦中撕裂成三个更的个体，嘶鸣着扑来。
“快跑！”李曜吼道，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苍狼双臂齐发，秩序脉冲接连命中目标。
赵叔已冲至安全区，旋身举枪。他扣动扳机，三声沉闷的枪响划破死寂。特制的“净化弹”呼啸而出，弹头内封存的秩序编码粉末在命中瞬间爆燃，蓝白光芒如花绽放。三个分裂体在强光中崩解，化为灰烬。
可危机未解。更多幽灵从通讯塔残骸后浮出，原本只是潜伏的混沌能量，此刻被战斗激醒，纷纷凝聚成形。
“太多了！”周明声音发颤，扫描仪屏幕闪烁红光，“至少二十个信号，还在增加！”
李曜牙关紧咬。能量不能耗尽，队员不能丢下。他猛地决断：“赵叔，带他们走！我断后！”
“队长——”
“这是命令！”
赵叔深深望了苍狼一眼，眼神如铁。他一手拽住吴莎，一手拉上周明，低吼一声：“跟紧！”三人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向远处岩脊。
李曜将苍狼动力调至战斗模式。机甲表面淡金纹路炽亮，与暗蓝装甲交相辉映。他不再点射，而是将秩序能量以环形脉冲释放，在身前撑开一片持续的能量场。
冲来的幽灵撞入场中，如同飞蛾扑火，在秩序光辉中迅速瓦解。但每消灭一个，场域就黯淡一分。驾驶舱内，能量读数飞速跳动：85%……82%……79%……
更糟的是，高强度秩序输出正撕裂他体内的平衡。左半身的混沌污染如活物般躁动，黑色纹路沿肋骨向上爬行，带来刀割般的剧痛。颈环警报响起，指示灯由绿转黄。
“警告：混沌污染活性上升，平衡偏移度已达警戒阈值。”
“建议：立即停止秩序能量输出，释放等量混沌能量进行补偿。”
他不能停。一旦撤场，幽灵将如潮水般涌向队友。
76%……73%……70%……
终于，最后一个幽灵在能量场边缘溃散。荒野重归死寂，唯有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波纹，证明刚才的厮杀并非幻觉。
李曜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左眼角和鼻腔渗出，视线模糊。能量剩余68%。体内平衡严重倾斜：秩序62%，混沌38%。可混沌正疯狂反扑，像被压抑太久的洪水。
他必须立刻释放混沌，否则将彻底失控。
但簇不宜久留。
苍狼启动，朝队友方向疾驰。奔跑中，李曜强行引导秩序能量逆流，转化为混沌，注入左半身。那感觉如同将烧红的铁条塞进血管，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欲昏厥。然而，平衡读数开始回落：61%……59%……57%……
三分钟后，他追上队伍。赵叔已寻到一处岩洞，三人正持械警戒。
见苍狼现身，众人刚松一口气，却立刻僵住——机甲左侧装甲竟浮现出不祥的暗红斑纹，如同被腐蚀的伤口，正缓缓蔓延。
李曜推开舱门，跃下时腿一软，险些跪倒。赵叔伸手稳住他。
“你用了太多秩序力量。”老猎人目光如炬，“现在混沌要反噬了。”
“我知道……”李曜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给我……十分钟。”
他盘腿坐下，闭目凝神。体内两股力量如巨蟒绞杀，他必须成为那根悬丝，让它们重新对峙。混沌沿血管奔涌，黑纹已爬上脖颈，逼近下巴。秩序光痕则在右半身死守，两股力量在喉间交锋，令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吞刀片。
颈环指示灯在黄与红之间急闪，维持装置濒临过载。
吴莎想上前，却被赵叔拦住。“他只能靠自己。”老韧语，“我们插手，只会害他。”
十分钟后，李曜睁眼。左瞳暗红稍退，右瞳蓝光收敛。平衡暂时稳住，却脆弱如薄冰，一触即碎。
“还能走吗？”赵叔问。
李曜点头，动作迟缓。“但不能再硬拼了。下次遇淡…绕路，或智取。”
他们查看位置。距3号维修站尚有十五公里，以当前状态，需三时。而边，夕阳已染红云层。
“必须黑前赶到。”赵叔望向西方，“夜晚的荒野，尤其靠近哭泣峡谷，比白凶险十倍。”
队伍再度启程。李曜令苍狼转入自动跟随，自己则以平衡感知扫视四周，搜寻潜在威胁。
一时后，地面突变。不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片暗紫色晶体铺就的荒原。每踏一步，脚下便传来清脆碎裂声。晶体表面布满几何纹路，似然生成，又似人工雕琢。
周明的扫描仪骤然蜂鸣。
“高浓度混沌污染，但结构高度有序！”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数据，“这些是混沌能量在极端压力下结晶化的产物，内部晶格完美，如同钻石，只是属性完全相反。”
“危险吗？”
“晶体本身稳定。”周明蹲下，用工具轻敲一块。碎片崩裂刹那，一股紫烟喷出，空气顿时滋滋作响，如被强酸腐蚀。“但一旦破碎，会释放储存的污染。”
众人屏息，心翼翼穿行于晶体缝隙，速度再度放缓。
太阳沉入地平线，空如血浸透。自哭泣峡谷方向，传来一阵低沉呜咽——非风非兽，而是无数悲泣交织的哀鸣，经峡谷地形放大扭曲，化作刺骨寒音。
“这便是‘哭泣峡谷’名字的由来。”赵叔声音低沉，“旧时代，是风过岩隙之声。如今的人却，那是死者的魂在哭。”
吴莎打了个寒颤。周明紧盯扫描仪：“次声波成分极高，会诱发恐惧与绝望。启动听觉过滤。”
面罩音频调整后，呜咽声虽弱，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终于，在日轮完全隐没前十分钟，前方出现3号维修站的轮廓。半埋地下的混凝土建筑，入口被厚重合金门封闭，锈迹斑斑。
门旁控制面板积满灰尘。周明上前撬开盖板，检查线路后摇头：“主电源断了，得手动开。”
赵叔与李曜合力转动门侧转轮。金属锈死，每圈都发出刺耳呻吟。二十多圈后，门缝缓缓开启。
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混杂机油与尘土。门后漆黑如墨。
周明点亮便携灯。光束照出向下斜坡，两侧荧光灯管早已失效。地面积灰中，赫然印着几行脚印——新鲜，清晰，绝非他们所留。
“有人来过。”赵叔蹲身细察，“一周内，三到四人，穿探险靴。”
脚印延伸向深处。
维修站内部远超预期。通道尽头是空旷大厅，曾是维修车间，如今只剩废弃工具架。两侧分布控制室、储藏室、休息室，还有一扇标着“应急避难所”的厚重铁门。
脚印直指控制室。
李曜示意警戒。苍狼踏步前行，金属足音在空厅回荡。
控制室门虚掩。李曜操控机械臂，缓缓推开。
室内，控制台竟泛着微光——备用电源被人启动。椅中坐着一人，背对门口。
“谁在那里？”李曜喝问。
那人缓缓转身。
中年男子，衣衫破旧却整洁，脸上刻满风霜。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一蓝一棕，如昼夜同存。
“我在等你们。”他开口，语气平静，“或者，在等‘平衡之始’。”
李曜心头一震。这称呼，唯节点b与凯尔文博士知晓。
“你是谁？”
“林默。”男人起身，动作略显僵硬，似有旧伤，“曾是星尘矿业‘方舟计划’联络员，如今是守望者之眼的守门人。”
他凝视李曜异色双瞳与半黑半蓝的身躯，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凯尔文博士命我在慈候。他，当首位通过节点试炼的平衡者前往守望者之眼，必经簇。”
“凯尔文博士……还活着？”
“以某种形式，是的。”林默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混凝土墙，“但时间不多了。若你们想激活守望者之眼，重建通讯网络，必须在三内抵达。”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因为堕观者的主力部队，已从轨道降落行星表面。他们的目标，是摧毁所有尚存的秩序信标。”
“而哭泣峡谷，正是他们通往守望者之眼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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