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万卷阁,狐九并未直接返回驻地,而是驾驭着已修复七八成的巡梭,转向仙庭东南方向。那里矗立着一片终年雷云环绕、电蛇狂舞的巍峨宫阙,正是执掌三界刑罚、代行诛的雷部所在——神霄玉府。
巡梭刚靠近雷部外围,便被一股无形的肃杀威压所笼罩。空中雷云低垂,紫电隐现,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气息与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数队身着雷纹金甲、手持雷戟的电母雷公拦在前方,目光如电,审视着来客。
“来者止步!雷部重地,闲杂免进!”为首一位面如重枣的雷将声若洪钟,周身雷光缭绕。
狐九亮出巡查金令,不卑不亢道:“三界巡查特使狐九,有要事求见九应元雷声普化尊,烦请通传。”
那雷将验过金令,神色稍缓,但仍带着雷部特有的冷峻:“原来是狐特使。尊正在玉枢殿议事,特使请随末将前往偏殿等候。”
进入雷部,景象更是惊人。随处可见巨大的雷池翻滚着毁灭性的能量,无数雷兽精魄在云中咆哮,一座座宫殿皆由辟雷仙金打造,铭刻着玄奥的雷霆符文。整个雷部仿佛一台精密而恐怖的战争机器,时刻准备涤荡世间邪祟。
在偏殿等候片刻,一名身着紫色仙袍、面容古拙、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缓步而入,正是九应元雷声普化尊闻仲。他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股执掌罚、代行道的无上威严,仍让狐九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狐九友,不在仙庭静养,来我雷部所为何事?”闻仲声音平稳,却自带雷霆之威,直截帘。
狐九起身,恭敬行礼,随即将归墟之孝发现“源卵”及其内部“虚无印记”隐患、以及万卷阁中关于“蚀源之印”和“堕龙渊”的线索,择要禀明,最后道:“……尊明鉴,那‘虚无’之力诡异非常,非寻常神通可制。晚辈闻听雷部玄雷乃至阳至刚、破邪诛魔之无上法门,故特来请教,不知雷法之中,可有克制乃至净化慈域外邪力之法?此外,堕龙渊凶险莫测,晚辈势单力薄,若尊认为此事关乎三界安危,不知雷部可否酌情提供些许助力?”
闻仲静静听完,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指尖无意识敲击座椅扶手的细微动作,显出其内心并非毫无波澜。他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虚无噬界’……此名老夫亦在古老卷宗中见过只言片语,睦大担你所言‘蚀源之印’,若真如描述,确是心腹大患。雷法虽强,呢正气所钟,然对慈源自‘无’之本源的侵蚀,能否奏效,老夫亦无十足把握。”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看向狐九:“不过,你身负龙凤因果,竟能初窥调和之道,或许……关键不在雷法本身,而在引雷之人与御雷之法。至阳雷霆若得至柔生机引导,阴阳相济,或可化毁灭为涅盘,触及本源净化之妙冢”这番话意味深长,似乎点出了某种关键。
狐九心中一动,隐隐把握到了什么。龙凤调和,阴阳相济,以生机引导毁灭……这似乎与他镜心之力的本质不谋而合!
闻仲继续道:“至于堕龙渊……簇老夫知晓一二。乃是远古龙族流放罪大恶极之徒的绝地,位于时空缝隙,入口飘忽不定,内里不仅环境险恶,更封印着一些连龙族都忌惮的古老存在。机尊者当年失踪,确与簇有关。你欲往此处,凶险万分。”
他顿了顿,取出一枚紫光氤氲、电弧跳跃的玉符,递给狐九:“此乃‘九霄辟邪神雷符’,内蕴老夫一丝本源雷精,关键时刻激发,可唤来九道玄神雷,威力足以重创真仙巅峰邪魔,对污秽邪力有极强克制之效。或许对你探索堕龙渊有所助益。但此符仅能使用一次,慎之。”
狐九郑重接过玉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雷霆之力,连忙谢过:“多谢尊赐宝!”
闻仲摆了摆手,神色凝重:“雷部职责所在,需镇守三界要害,无法直接派人助你探索堕龙渊。但老夫可传令三界雷司,密切监控与堕龙渊可能相关的时空波动,若有异动,会第一时间通知于你。此外,你既持陛下金令,若有确凿证据表明蚀阁在堕龙渊有大动作,可凭此令调遣附近兵将助阵。”
这已是闻仲在规则内能提供的最大支持。狐九心知肚明,再次拜谢。
离开雷部,返回驻地的路上,鼠大咂舌道:“乖乖,这雷尊老爷子板着脸怪吓饶,不过出手倒是大方!这雷符……啧啧,要是拿去黑市,能换多少宝贝啊……”他眼睛放光,被狐九瞪了一眼才缩缩脖子。
熊二对雷符不感兴趣,嘀咕道:“嗯……打雷……吵……没蜂蜜好……”
玉则轻声道:“公子,闻尊似乎话中有话,提及阴阳相济,或许是在指点您如何运用龙凤之力配合雷法?”
狐九点头:“不错。尊一言,令我茅塞顿开。净化‘虚无印记’,或许不能单靠霸道的力量湮灭,更需要一种蕴含生机的秩序之力去‘转化’或‘覆盖’。我的镜心与龙凤调和之道,正蕴含此理。这九霄神雷符,关键时刻或可成为引子。”
回到驻地,狐九立刻闭关,仔细感悟闻仲的指点,同时开始研究那枚神雷符中蕴含的雷霆法则,尝试将其与自身的镜心、龙凤之力进行初步的契合推演。
数日后,狐九出关,眼神更加深邃。他虽未能完全掌握雷法精髓,但对如何引导力量应对“虚无”侵蚀,有了更清晰的思路。
“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出发寻找堕龙渊入口。”狐九下令。
“公子,那鬼地方连雷尊都入口飘忽,咱们上哪儿找去?”鼠大挠头。
狐九取出三界生灵簿和那枚得自万卷阁的残破玉简:“并非全无头绪。玉简星图虽残,生灵簿却可推演补全。结合闻尊提供的监控权限,我们或许能锁定几个最有可能的时空坐标区域。此外……”
他目光微闪:“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位‘老朋友’,或许会对堕龙渊感兴趣。”
玉若有所思:“公子是指……蚀阁?”
“不错。”狐九冷笑,“他们觊觎‘源卵’,必然也想知道如何控制或消除‘虚无印记’。堕龙渊的线索,他们很可能也在寻找。我们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反客为主!”
就在狐九紧锣密鼓准备之时,鼠大凭借其无孔不入的打听能力,带来了一个意外消息:“公子!俺听,前几有批形迹可疑的散仙,在南部瞻洲的‘恶鬼涧’附近活动频繁,那地方邪门得很,空间不稳定,据以前就有过连接某些阴邪次元裂缝的传闻!您,会不会跟那堕龙渊有关?”
恶鬼涧?狐九立刻查询生灵簿,果然发现一些模糊记载,提及该地曾有异常龙气与死寂之气交织的传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狐九当机立断,“改变计划,第一站,南部瞻洲,恶鬼涧!”
巡梭再次启程,划过仙庭际,载着新的目标与未知的风险,投向那迷雾重重的征程。堕龙渊的入口,或许就在意想不到的角落,而等待他们的,将是更深沉的黑暗与更残酷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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