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苏娇娇关掉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最后一个窗口是顾衡三年前获得影帝的获奖感言视频，年轻些的他站在领奖台上，眼神比现在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对电影纯粹的热爱。
“宿主，你已经连续观看了顾衡27部电影、43个访谈、156条相关新闻。”系统可乐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人性化的无奈，“建议休息。”
“演员是最复杂的攻略对象。”苏娇娇揉着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他们本身就是表演者，擅长伪装和洞察。要骗过一个影帝，我必须比他更了解他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边泛起鱼肚白，城市正在苏醒。她看着镜子中略显疲惫但依然精致的脸，这张脸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大的武器之一——清纯无害，我见犹怜
但顾衡呢？他见过太多美色，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漂亮脸蛋。要打动他，需要更深层的东西。
苏娇娇回忆起昨晚车上的对话。顾衡给她的指导是专业的，没有敷衍，也没有过分热情。这种态度很微妙——他保持着距离，却又在某个瞬间流露出真实的兴趣。
“可乐，分析顾衡的性格特征。”
“目标人物顾衡：33岁，处女座，INtJ人格类型。高度理性，注重隐私，追求完美。职业生涯零绯闻，对作品极为挑剔。社交圈狭窄，仅有三名深交好友，均为圈外人士。无公开感情经历，但五年前曾与同期女星林薇传出暧昧，后因对方炒作而彻底断绝往来。”
苏娇娇眯起眼睛：“林薇...查一下她现在的情况。”
“林薇，32岁，二线女星，擅长饰演心机女配角色。与顾衡的‘绯闻’源于剧组聚餐被偷拍，她事后接受采访时语焉不详，被指借顾衡炒作。顾衡工作室随即发布声明，称两人仅为同事关系。此后林薇资源下滑，现主要演网剧配角。”
有意思。顾衡对利用他的人毫不留情，界限分明。
苏娇娇打了个哈欠，终于感到困意袭来。她需要休息，顾母早上肯定会联系她，而顾衡那边...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前给顾母发了条微信：“阿姨早安，昨晚睡得好吗？今感觉怎么样？”
几乎是立刻，回复就来了：“娇娇起这么早？我睡得很好，多亏了你。今有没有空来陪阿姨吃午饭？阿姨让厨师做你爱吃的菜。”
苏娇娇微笑，回复：“好的阿姨，我大概十一点过去。您别太麻烦，简单点就好。”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调成静音，沉入梦乡。
同一时间，城东高级公寓内，顾衡已经起床两时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在私人健身房里完成了一时的晨练。汗水顺着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他对着镜子擦汗时，目光落在自己左肩的一道旧疤上——那是三年前拍动作戏时留下的，当时威亚突然断裂，他从三米高处摔下，肋骨断了两根，左肩缝了十七针。
但那部戏最终让他拿到了影帝。
顾衡冲了个冷水澡，换上简单的黑色衬衫和西裤。今的行程是去《暗夜行者》片场补拍几个镜头，下午还有个剧本讨论会。
他下楼时，助理陈已经等在客厅，手里拿着平板和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
“顾哥，早。”陈将咖啡递上，“车已经准备好了，二十分钟后出发。李导今先拍第37场，您和秦老师的对手戏。”
顾衡点头，抿了一口咖啡：“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陈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严肃：“苏娇娇，24岁，艺华传媒签约艺人，入行三年。前两年主要演网剧女配，半年前因古装剧《琼华宴》中丫鬟角色范围出圈，但真正让她‘出名’的是两个月前和王建明的酒店事件。”
顾衡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色：“详细点。”
“王建明，艺华传媒副总，业内名声...不太好。”陈谨慎措辞，“酒店事件发生在两个月前的周五晚上，狗仔拍到苏娇娇和王建明先后进入君悦酒店，三时后苏娇娇独自离开，眼睛红肿。照片曝光后，王建明方面保持沉默，苏娇娇的经纪人发布声明称两人是‘洽谈工作’，但网友普遍不信。”
“完整监控呢？”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陈调出平板上的资料，“酒店方面最初拒绝提供监控，称‘涉及客人隐私’。但一周后，一个匿名账号在微博发布了酒店大堂和咖啡厅的监控片段——显示苏娇娇和王建明确实在咖啡厅谈了47分钟，期间没有亲密举动，但苏娇娇情绪激动，最后哭着离开。”
顾衡转身：“匿名账号？”
“是的，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查不到源头。视频发布后，舆论稍有反转，但很快又有新料爆出——几张苏娇娇和王建明在不同场合的‘亲密’照片，包括一次晚宴上王建明的手搭在她椅背上，一次停车场两人‘相视而笑’。”
“照片真实性？”
“技术分析显示没有ps痕迹，但拍摄角度都很刁钻，容易引发联想。”陈滑动屏幕，“最致命的是这段录音——”
他点开一个音频文件，传来模糊的对话声：
男声（疑似王建明）：“娇娇，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跟了我，下部戏的女一就是你的。”
女声（疑似苏娇娇）：“王总，别这样...我只是想好好演戏...”
男声：“装什么清纯？这圈子里谁不是这么上位的？我给你三时间考虑。”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这段录音在视频曝光后第二出现，直接将苏娇娇钉死在‘欲拒还迎’的人设上。”陈，“苏娇娇方面再次否认，称录音经过剪辑和变声处理，但没人相信。之后她的所有工作被暂停，原定的《凤囚凰》试镜资格也被取消——直到昨。”
顾衡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还有什么？”他问。
“苏娇娇的背景很简单，单亲家庭，母亲在她高中时病逝，靠奖学金和打工完成电影学院学业。在校期间成绩中等，但表演老师评价她‘有灵气但缺乏系统训练’。入行后没有固定经纪人，目前的经纪人是公司分配的，对她并不上心。”
陈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个细节——苏娇娇和王建明‘酒店事件’前一周，她拒绝了王建明牵线的一个饭局，据饭局上有几位投资方。拒绝第二，她原定的一个广告代言就被换人了。”
顾衡的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所以，有可能是报复？”
“有可能，但没证据。”陈谨慎地，“而且顾哥，就算苏娇娇真的是被陷害的，她在业内的名声已经坏了。李导那边如果知道您和她有接触...”
“李导不会在意这些。”顾衡淡淡地，“他在意的是演员能不能演好戏。”
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顾哥，您为什么突然对苏娇娇这么感兴趣？是因为她救了伯母吗？”
顾衡没有立即回答。他想起昨晚车上苏娇娇谈到被误解时的眼神——那种倔强的、不肯低头的骄傲，不像装出来的。但作为一个演员，他比谁都清楚，演技好的人，连自己都能骗过去。
“她昨陪了妈一整。”顾衡最终，“妈很喜欢她。”
陈明白了。顾母喜欢的人，他会多一分耐心。
“那您打算...”
“先观察。”顾衡站起身，“剧组那边，别让任何人知道苏娇娇和我的关系——暂时的关系。”
“明白。”
顾衡拿起外套：“走吧，别让李导等。”
两人下楼，黑色的保姆车已经等在门口。上车后，顾衡拿出手机，看到母亲发来的消息：“中午娇娇来吃饭，你也回来吧？”
他顿了顿，回复：“今有工作，回不去。你们吃就好。”
几乎是立刻，顾母的电话打了过来。
“衡儿，工作是做不完的。娇娇难得来，你就不能抽个空？”顾母的声音带着不满。
“妈，我真的有事。”顾衡放软语气，“李导的戏进度很紧，下午还要讨论新剧本。”
“那晚上呢？晚上回来吃饭总可以吧？”
顾衡揉了揉眉心：“我看情况。如果结束得早，我就回去。”
“这还差不多。”顾母满意了，“娇娇这孩子真的不错，你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而且我听她最近遇到不少麻烦，你能帮就帮一把...”
“妈。”顾衡打断她，“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您别操心。”
“我能不操心吗？你都三十三了...”
“好了妈，我到片场了，先挂了。”顾衡难得地用上了逃避策略，“代我向苏姐问好。”
挂断电话，他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陈从副驾驶座回头，心翼翼地问：“顾哥，伯母这是...在撮合您和苏娇娇？”
顾衡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她一直这样。”
“那您...”
“我不会因为母亲的喜好就改变自己的判断。”顾衡，但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但也不会因为偏见就否定一个人。”
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回身去。
顾衡打开手机，在搜索框输入“苏娇娇 表演片段”，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搜索。
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她被骂得最惨的那段表演——《琼华宴》中丫鬟发现主子被害后的哭戏。视频弹幕密密麻麻，全是“尴尬”“演技差”“就知道哭”之类的嘲讽。
顾衡点开视频，戴上耳机。
画面中，苏娇娇饰演的丫鬟跪在主子尸体旁，泪流满面。平心而论，表演确实青涩，情绪过于外放，缺乏层次。但顾衡注意到一个细节——在镜头特写她的眼睛时，那里面有真实的惊恐和悲伤，不是技巧能演出来的。
那是属于演员的本能。
他关掉视频，又找到一段她早期的校园话剧表演。那是《雷雨》中的四凤，表演还很稚嫩，但已经有了一些对角色的理解。
顾衡看了几分钟，然后关掉手机。
车已经驶入影视基地，远处《暗夜行者》的片场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正在做拍摄前的准备。
“顾哥，到了。”陈。
顾衡下车，清晨的冷风让他清醒了几分。他走向片场，脑海中却还在回放着苏娇娇表演时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在很多年轻演员身上见过——对表演的热爱，对认可的渴望，以及在现实打压下的挣扎。
如果她真的在演戏...那这出戏，未免演得太全套了。
“顾老师早！”场务跑过来，“李导在监控室等您，想先和您聊聊今的戏。”
顾衡点头，收起所有思绪，切换回工作状态。
但在走进片场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苏娇娇的话剧表演视频封面上。
那个女孩望着镜头的眼睛，清澈而倔强。
顾衡按下锁屏键，将手机放回口袋。
中午，他会让助理送一份礼物回家，以感谢苏娇娇对母亲的照顾。一份得体、不会让人感到压力的礼物。
至于其他...再观察看看。
他走进片场，灯光打在他身上，摄像机就位，所有热待着他进入角色。
顾衡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已经完全是《暗夜行者》中那个亦正亦邪的卧底警察。
苏娇娇的事，暂时被搁置在脑后。
但只是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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