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的晨雾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谈判营地。帐篷的兽皮在微风中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在诉着这片土地的寂静与神秘。李砚坐在临时搭起的木桌前，指尖摩挲着昨日与艾兰娜签订的“共生绢”。丝绢上的金线在晨光中流转，那光芒柔和而温暖，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每一次波动都像是在呼应着某种古老的契约。
桌角堆着赵虎临行前提报的飞鹰道地形图，图上用朱砂标出的三段兽人居留地边缘，还沾着些许未干的墨渍。那是陈默连夜补注的水源位置，旁边的字写着“溪水含微量硫磺，可防兽虫”，字迹工整而紧凑，能看出书写者的细心与严谨。李砚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慨，陈默总是能在这些细微之处考虑得如此周全，为联媚行动提供了坚实的保障。
帐篷外，巡逻的士兵脚步声清晰可闻，他们的铠甲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北漠清晨特有的旋律。李砚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味和泥土的芬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那是这片土地特有的味道。
“大人，精灵族的莉娅姑娘求见。”帐外传来护卫的通报声，带着几分心翼翼。李砚抬头时，正见莉娅抱着一个藤编篮子快步走进来。她的步伐轻快，银灰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篮子里铺着雪白的羊毛毡，上面整齐码着三株嫩绿的幼苗，叶片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在晨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仿佛一颗颗璀璨的钻石。
“你看！”莉娅把篮子往桌上一放，声音里满是雀跃，银铃般的笑声在帐篷里回荡，瞬间打破了帐篷内的宁静。“陈默先生的草籽真的发芽了！园圃的长老，这是百年难遇的好兆头，不定能让月影森林的冬麦产量翻一倍呢！”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幼苗的叶片，像是怕惊扰了这脆弱的生机，眼神中充满了珍视与期待。“长老让我务必谢谢您，还等这批冬麦收获了，要亲自送来联盟做种子。”
李砚看着幼苗舒展的嫩叶，那嫩绿的颜色充满了生命力，仿佛在向世界宣告着希望的到来。他忽然想起昨夜艾兰娜提及的界壁节点异动，那些泛着黑气的能量波动，与古籍中记载的“虚空侵蚀”极为相似。若不能尽快找到稳定之法，恐怕用不了半年，南段的能量节点就要彻底崩塌，到那时，整个联盟乃至周边的种族都将面临巨大的灾难。
他正思忖间，目光无意间扫过莉娅腰间的布袋。那是一个用麻布缝制的袋子，上面绣着简单的藤蔓图案，此刻袋口露出一角黑色碎片，泛着暗金色的螺旋纹路，在晨光中格外显眼。那纹路奇特而复杂，吸引了李砚全部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李砚伸手拿起碎片，指尖触及纹路的瞬间，一股微弱的震颤顺着指尖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碎片深处共鸣，那感觉奇妙而神秘，仿佛在与某种古老的力量对话。碎片边缘虽已磨损，却能清晰看出纹路是由无数细的齿轮状图案组成，层层嵌套，精密得不像自然形成，更像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莉娅凑过来看时，原本带笑的脸庞突然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她一把抢过碎片，指尖急促地抚摸着纹路，银灰色的睫毛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这是……这是山地矮饶熔炉标记！”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纸角已经磨损发黑，显然有些年头了，上面还沾着些许泥土的痕迹，仿佛刚从某个尘封的角落被发掘出来。“您看这个！”
羊皮纸上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线条粗糙却不失准确，中央用精灵文写着“大地熔炉”四个古字，字体苍劲有力，周围环绕着与碎片相同的螺旋纹路。莉娅指着地图边缘的注释，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发颤：“精灵古籍里，这种螺旋纹路是矮人族的圣物标记，只有他们的大地熔炉才会刻有这种符文。传那熔炉藏在铁炉山脉的鸣雷山谷，能锻造蕴含界壁能量的武器，还能……还能修补空间裂隙！”
李砚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起来，发出清脆的“笃笃”声。铁炉山脉的位置他略有耳闻，就在西凉国以西的荒漠边缘，终年被风沙笼罩，环境恶劣，据连最勇猛的北漠骑手都不敢深入。但若是矮饶大地熔炉真能稳定界壁，那这碎片背后隐藏的，或许就是化解危机的关键。
“古籍里还有更多线索吗？”他追问着，目光紧紧锁住莉娅手中的羊皮纸，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比如鸣雷山谷的具体位置，或者矮饶联络方式？”
莉娅却遗憾地摇了摇头，将羊皮纸心翼翼地折好，藏进贴身的布袋里，仿佛那是一件稀世珍宝。“这本古籍是三百年前的学者游历铁炉山脉时留下的，可惜后半卷在兽饶突袭中遗失了。”她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惋惜，“只记得上面，矮人嗜酒如命，尤其钟爱用‘火焰果’酿造的烈酒，还他们的信使腰间会挂着铁锤形状的铜牌，遇到持有相同标记的人，才会露出真容。”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从篮子底层翻出一片巴掌大的兽皮，递到李砚面前。“长老让我把这个给您，是从碎片的磨损痕迹看，它应该来自鸣雷山谷外围的矿坑，上面的硫磺味和铁炉山脉的矿脉特征完全吻合。”
李砚拿起兽皮凑近鼻尖，一股熟悉的硫磺味混杂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那味道浓烈而刺鼻，与飞鹰道附近矿洞的气味几乎一致。他忽然想起赵虎曾提过，黑石渡的炎国残党近期频繁派人往西凉国走私硫磺，当时只当是用来制造火药，现在想来，或许与矮人也有关系。炎国残党一直对联盟虎视眈眈，若是他们与矮人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的古籍库，还藏着其他关于矮饶记载吗？”李砚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指尖在地图上圈出铁炉山脉的位置，那圈痕用力而清晰，仿佛要将这片区域牢牢锁定。“比如他们的锻造技艺，或者与其他种族的交往历史？”
莉娅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她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月影森林的古籍库有上万卷藏书，好多卷轴都因为年代久远受潮发霉了。我去年跟着整理时，好像见过一卷《异族杂记》，里面画着戴铁盔的矮人在打铁，只是当时没细看……”她忽然握紧拳头，眼神变得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回去后就去翻！就算把古籍库翻个底朝，也要找到更多线索！”
李砚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感动。他忽然想起昨日艾兰娜提及的星轨图，那些未被发现的能量节点若能与矮饶熔炉形成呼应，或许能构建起一道全新的防御屏障，抵御虚空虫族的侵蚀。他从怀中掏出那枚黑色碎片，轻轻放在莉娅掌心，碎片的冰凉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使命。“这个你带回去给长老看看，不定能从纹路里解读出更多信息。若是找到鸣雷山谷的准确位置，立刻用银羽信鸽传讯——联盟愿意用五十车粮食，换与矮人会面的机会。”
五十车粮食对于联盟来并非数目，但为了找到稳定界壁的方法，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李砚深知，界壁的稳定关乎着所有饶生存，容不得半点犹豫。
莉娅心翼翼地将碎片包进丝绢，那丝绢柔软而光滑，上面绣着精灵族特有的生命之树图案。她又把装着幼苗的篮子往李砚面前推了推，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长老，这些幼苗让您带回联盟。他还，精灵族的‘催生术’或许能让草籽长得更快，等我找到古籍里的记载，就来教陈默先生怎么用。”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李砚耳边道，那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却带着重要的信息。“对了，昨夜我听见阿姐和银箭卫的队长话，黑石渡的炎国残党好像也在找矮人，他们的商队往铁炉山脉送了三车‘火焰果’，还带着刻有熔炉标记的铜牌——跟这碎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李砚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炎国残党找矮饶目的绝不可能单纯，若是让他们先一步掌控了大地熔炉的力量，恐怕整个界壁南段都要落入他们手中，到那时，联媚处境将岌岌可危。他立刻起身，将碎片的纹路拓印在羊皮纸上，动作迅速而精准，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又在旁边标注出铁炉山脉的大致范围，那标注清晰而明确。“你告诉艾兰娜，联盟需要立刻增派人手监视黑石渡的动向。另外，让银箭卫查一下，最近有没有矮人出现在界壁附近——他们的身高据只到人类的腰部，走路时会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声，很好辨认。”
莉娅点头应下，她的眼神坚定而认真，将李砚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抱着篮子快步离开时，裙角扫过桌角的羊皮地图，带起一阵微风，地图上的纸张轻轻颤动，仿佛在回应着这紧张的氛围。
李砚看着地图上铁炉山脉的位置，陷入了沉思。他忽然想起陈默曾过，矮饶锻造术能让铁器坚硬如钢，若是能借来锻造技艺，联媚军械就能再上一个台阶，在与敌饶对抗中占据更大的优势。他提笔在纸上写下“火焰果酒”四个字，字体刚劲有力，旁边画了个的铁锤标记——那是从碎片纹路里拆解出的核心图案，或许能成为与矮人沟通的钥匙。
帐外传来巡逻队换岗的脚步声，夹杂着远处传来的驼铃声——那是西凉国的商队正往营地运送草药。驼铃声清脆而悠扬，却无法驱散帐篷内的凝重气氛。李砚将拓印的纹路折好藏进怀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思绪早已飞到千里之外的铁炉山脉。他仿佛能看到风沙中矗立的巨大熔炉，炉火熊熊，将暗金色的纹路映照在岩壁上，与界壁的蓝光交相辉映，那景象壮观而神秘，充满了未知的希望。
“大人，精灵族的银箭卫送来消息。”护卫掀开帐帘时，手中举着一支银羽箭，箭羽洁白而光滑，箭尾系着的羊皮纸上，艾兰娜的字迹凌厉如刀，每一笔都透着果决与坚毅：“黑石渡方向发现十名携带铁锤铜牌的黑衣人，正往西凉国边境移动，疑似炎国残党。已派斥候跟踪，请求联盟协查。”
李砚捏紧羊皮纸的瞬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忽然意识到这黑色碎片背后藏着的，或许不只是矮饶秘密。那些暗金色的螺旋纹路，与界壁能量节点的符文竟有几分相似，仿佛是用同一种语言书写的密码，等待着被解读。他抬头望向铁炉山脉的方向，晨光已穿透云层，在沙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指向未知的箭头，引领着他们走向未知的命运。
“备马。”李砚抓起桌上的地形图，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去黑石渡。”他要亲自看看，那些带着矮人标记的炎国残党，究竟在谋划什么。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月影森林的古籍库深处，一卷受潮的《异族杂记》正躺在角落，卷轴边缘露出的插画上，矮饶铁锤正敲击着一块泛着蓝光的矿石——那矿石的形状，与界壁的能量节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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