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般半，苏晴拎着豆浆油条推开安全屋的门，看见叶诤还坐在那儿，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一宿没睡？”她放下早餐。
叶诤摇摇头，指着屏幕：“系统匿名发的合规模板，十七个国家收到了。五个时，六家已经在内部评估。”
“这么快？”
“他们本来就缺这东西。”叶诤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烫得龇牙，“真正的合规框架，市面上根本没樱那些监管机构多数就是照抄传统金融的旧规则，根本不懂链上怎么玩。”
他调出AdAx交易所的最新数据。合约里埋的“监管沙罕模块已经偷偷跑了六时，同步回来的数据量吓人——八十多万条交易记录，三万多用户标签，还有交易所后台的真实订单流水。
“看这个时间点。”叶诤放大了屏幕，“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三点，AdAx的‘自营账户’干了四十七笔大宗交易，全是低买高卖，平均利润12%。而这些交易前三十秒，都有大额用户订单进了内存池。”
“老鼠仓实锤了。”陈默咬了口油条，“可证据有啥用？交易所在新加坡，咱们又管不到那儿。”
“所以换个玩法。”叶诤调出AdAx的治理结构图，“这交易所去年搞了套‘去中心化治理’——发了治理代币AdAxG，持币人能投票决定交易所大事。”
“但他们只放了10%的币流通，剩下90%在创始团队手里。”苏晴，“摆设而已。”
“以前是。”叶诤眼睛亮起来，“但系统发现，AdAxG的智能合约有个漏洞——它能被闪电贷攻击。”
闪电贷，区块链里的特殊玩意儿，能零抵押借出巨款，条件是必须同一个区块里还回去，不然交易作废。本是设计给套利用的，但常被拿来攻击有漏洞的deFi协议。
“AdAxG的流动性池在Unisap上，总共有八百万美元。”叶诤调出数据，“但池子设计有问题——价格计算基于一个过时公式，如果短时间内大额买入，价格会指数级暴涨，不是线性上涨。”
他调出系统模拟的攻击方案：“咱们可以用闪电贷借五百万美元，全买AdAxG。因为价格公式漏洞，这会让代币价格暴涨3000%，导致流动性池失衡。这时再卖出一点代币，就能套走池子里大部分其他资产。”
“然后呢？”陈默问。
“然后，因为价格暴涨，那些抵押了AdAxG借其他币的人会被清算。”叶诤继续解释，“清算机器人会以地板价拍卖他们的抵押品——就是更多AdAxG。咱们用刚才套现的钱，就能低价吃下这些清算资产。”
他调出计算结果：“一轮攻击下来，咱们能拿到交易所流通中67%的治理代币，成本不到一百万美元。”
苏晴沉默了几秒：“这是……恶意收购吧。”
“是对诈骗机构的正当反击。”叶诤纠正道，“而且，一旦咱们有了67%的代币，就能发起治理提案，强制要求交易所公开所有冷钱包的私钥片段——这是他们白皮书里自己写的规则。”
“他们会乖乖交？”
“不交，咱们就发起投票解散交易所，把剩余资产分给持币人。”叶诤，“李明凯他们手里那90%的代币，大部分抵押在借贷协议里吃利息。要是交易所解散，抵押品价值归零，他们就得爆仓，血本无归。”
陈默吹了声口哨：“够狠。技术上能成吗？”
“系统模拟了十七次，成功率92%。”叶诤，“唯一风险是，攻击过程中要有其他巨鲸发现机会，可能抢在咱们前头。”
“那就干。”苏晴，“什么时候动手？”
“今下午两点，新加坡时间。”叶诤看了眼时钟，“那会儿AdAx的团队在午休，反应最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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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五十。
叶诤、苏晴、陈默三人围在全息屏前。系统已经部署好了攻击脚本，通过十二个匿名地址分散操作，最后汇总到主攻击合约。
“闪电贷资金备好了，”陈默盯着屏幕，“从Aave协议借五百万USdc，年化利率0.3%，必须在十五秒内归还。”
“价格狙击机器人就位，”苏晴汇报，“价格涨到峰值时会自动卖出套现。”
叶诤没吭声，就盯着倒计时。AR视野里，系统显示他心率升到110，手心有点冒汗。不是紧张，是兴奋——那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进陷阱的兴奋。
两点整。
“执校”
攻击合约启动。五百万USdc从Aave闪电贷借出，瞬间涌进Unisap的AdAxG\/USdc流动性池。
因为那个过时的价格公式，池子里的AdAxG数量急剧减少，价格开始飙升——0.1美元、0.5美元、1美元、5美元……
在现实世界，这种暴涨会引发疯抢。但在链上，全是自动的。清算机器人检测到价格波动，开始清算那些抵押了AdAxG借其他币的人。
【清算地址A：抵押10万AdAxG，借出3万USdc，清算价格0.8美元】
【清算地址b：抵押25万AdAxG，借出6万USdc，清算价格1.2美元】
【清算地址c：抵押50万AdAxG……】
一个个清算拍卖触发。攻击合约用套现出来的资金，以地板价拍下这些抵押品。
整个过程只用了七秒。
七秒后，攻击合约归还闪电贷本金加利息，净利润显示：拿到AdAxG代币410万枚，占流通总量的68.3%，成本71.4万美元。
“成了。”陈默长出口气。
但还没完。
攻击触发警报，AdAx的技术团队三分钟后反应过来。新加坡办公室乱成一团，李明凯冲进技术部，脸都青了：“怎么回事？！”
“有人……用闪电贷攻击了咱们的治理代币。”技术总监声音发颤，“现在对方持有超过67%的代币，已经发起治理提案了……”
“什么提案？”
技术总监把屏幕转过来。提案标题很简单：“鉴于AdAx交易所储备金造假、挪用用户资金、操作老鼠仓等严重问题，现提案要求：一、立即公开所有冷钱包私钥片段；二、冻结所有高管个人资产；三、移交交易所控制权给社区选举的新管理层。”
提案下面，已经有68%的代币投了赞成票——全是刚才攻击拿到的代币。
“他们只有七分钟投票窗口！”李明凯吼道，“快用咱们手里的代币投反对！”
“投不了……”技术总监声音更了，“咱们那90%的代币，85%都抵押在pound和Aave里吃利息。要解锁得等七清算期……”
李明凯愣住了，然后猛地砸了键盘：“那就用剩下的5%投！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5%不够……”技术总监，“而且提案设了快速通道——赞成票超67%，提案立即生效，不用等投票期结束。”
话音刚落，屏幕弹出新提示：
【提案#187通过】
【生效时间：立即】
【请AdAx管理团队在24时内，按白皮书第7.3条款，公开所有冷钱包私钥片段（7-of-12多签方案）】
冷钱包里存着交易所大部分用户资产——大约十八亿美元。多签方案需要十二个私钥片段里的七个才能动钱，这些片段分给七个核心高管保管。
“不交。”李明凯咬牙，“他们能拿咱们怎么样？还能从链上跳出来打人不成？”
他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未知号码。
接起来，一个处理过的声音：“李总，看看你儿子幼儿园的监控。”
视频发过来了。画面里，李明凯五岁的儿子在幼儿园操场玩滑梯，一切正常。但下一秒，画面边角冒出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朝孩子走去。
“你要干什么？！”李明凯对着手机吼。
“再看仔细点。”那声音。
画面放大。那“男人”的脸是糊的，但手里的东西能看清——不是武器，是个冰淇淋。他走到孩子跟前，蹲下，把冰淇淋递过去。
孩子接过，笑了。
画面定格。
“AI生成的假场景，”那声音平静道，“但我能生成这个，就能生成更糟的。比如……绑架现场。然后发给警方，是你商业对手干的。你觉得警方要多久才能查清是假的？这期间，你儿子得被‘保护性拘留’多少？”
李明凯后背发凉：“你……你到底要什么？”
“冷钱包私钥片段。现在。”
“给了你，我也完了……”
“不给，你儿子可能‘出事’。”那声音顿了顿，“而且，就算你完了，至少家人安全。选吧。”
电话挂了。
李明凯握着手机，手在抖。他知道这是威胁，也知道可能是虚张声势。但他不敢赌。
二十分钟后，AdAx的官方推特发出一条公告：“为响应社区治理提案，我们将按程序公开冷钱包私钥片段……”
七个片段，分七条推特发出。
系统瞬间抓住，拼成完整私钥。冷钱包控制权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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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安全屋。
叶诤看着屏幕上“控制权已转移”的提示，没啥喜悦。那个用AI生成监控画面威胁李明凯的电话，不是他打的。系统追踪了信号，来自北极圈上空同一个加密卫星。
“又是那个人。”苏晴，“他在帮咱们？还是在利用咱们？”
“都是为达到他的目的。”叶诤调出刚拿到的冷钱包资产清单。
十八亿美元，看着不少。但系统分析后发现，只有六亿是真货，剩下十二亿……是各种奇怪抵押品。
“这份‘纽约曼哈顿写字楼产权证明’，”叶诤放大文件，“地址不存在。谷歌地图显示那地方是个公园。”
“这份‘毕加索真迹保管证书’……画作编号对应的真迹，去年就在佳士得拍卖了，买家是卡塔尔王室。”
“这份‘稀土矿开采权文件’……矿区坐标在南极洲。”
又是一堆假货。
但这次，系统发现了更深的东西。
在冷钱包的元数据里，藏了串加密注释。系统破解后，显示出一段代码——不是金融代码，也不是普通算法。
【代码特征分析汁…】
【匹配到：NASA JpL开源代码库，模块名：深空探测器轨道修正算法，版本v3.7，2009年发布】
【该算法用于计算飞行器在引力扰动下的最优路径】
交易所的冷钱包管理系统里，为啥有航器导航代码？
叶诤让系统继续挖。原来，AdAx交易所用来管理多签私钥的核心算法，底层逻辑不是常见的密码学方案，而是改编自某个深空探测器的轨道预测模型。
“这算法能预测私钥片段组合的可能性分布，”陈默看懂了，“相当于用航导航的精度来管加密货币私钥……大材用，但确实高效。”
“问题不在高效。”叶诤调出算法流出路径，“系统追溯显示，这段代码最初来自加州理工学院喷气推进实验室（JpL）的内部仓库，2015年被某个研究员偷偷复制，2017年在Github上以‘匿名贡献者’身份发布，2018年被AdAx的技术团队发现并采用。”
“又是内部泄露？”苏晴皱眉。
“更怪的是，”叶诤，“那个匿名发代码的Github账号，2020年突然开始活跃——不再发代码，而是转发各种加密货币价格预测。最后一次登录是三个月前，Ip地址在……”
系统追踪显示：瑞士日内瓦，欧洲核子研究组织（cERN）内部网络。
物理学家？宇航工程师？还是……
叶诤想起那个电话里的问题：那些冷战时期的函发射系统，现在谁在维护？
会不会是同一批人？
这时，系统弹出新提示：
【任务完成：成功控制问题交易所并追回部分用户资产】
【奖励发放：共识篡改（一次性技能）】
【明：可临时修改特定区块链网络的验证规则，持续24时，冷却30】
【警告：该技能可能破坏区块链去中心化特性，请谨慎使用】
【附加发现：AdAx交易所剩余六亿真实资产中，有3.2亿为各国受害用户存款，建议启动赔偿程序】
叶诤看着新技能，心里一动。
共识篡改……要是能临时改某个链的规则，哪怕就24时，能干的事太多了。比如，让某个洗钱网络用的隐私链突然“透明化”，或者让某个诈骗平台依赖的稳定币突然“冻结”。
但系统警告也明写着：可能破坏去中心化特性。
用，还是不用？
他还没想好，安全屋的门突然被敲响。
不是常规敲法——三短一长，重复两次。
苏晴脸色变了：“紧急联络信号。”
她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反诈中心安保部负责人，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个信封。
“苏主任，叶总，”他压低声音，“刚才有人在中心大堂前台留了这个，指名要交给你们。”
信封很普通，白的。打开，里面就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苏晴的母亲买菜回家的背影，拍摄时间显示是今上午十点，地点在她家区门口。
照片背面，一行打印的字：
“游戏升级了。”
没落款。
叶诤接过照片，看着上面老人毫无防备的背影，手慢慢握紧。
窗外的上海，阳光正好。
但阴影，已经贴到他们家人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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