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揉着自己软乎乎的肚子,仰头看向身旁的袁嬷嬷,眨着眼道:“嬷嬷,岁岁还没饱呢。”
袁嬷嬷愣了一下,瞧着眼前这个丫头。
虽然只有四岁模样,言行举止却有种不出的灵气。
她想起太后嘱咐要好好照看,便道:“四姐稍等,老奴先去请示皇上。”
花连澈听了袁嬷嬷的禀报,不由失笑:“不愧是岁岁,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倒是胃口一点也不减。传朕旨意,命御膳房备膳,拣些孩子爱吃的送去。”
“谢皇上恩典。”袁嬷嬷躬身退出。
回到岁岁和陆怀瑾等候的地方,袁嬷嬷脸上带着笑意:“皇上准了,御膳房这就准备。请四姐和三少爷随老奴到御花园旁边的亭子坐坐,那儿景致好,等膳食送来也便宜。”
岁岁眼睛一亮,拽了拽陆怀瑾的衣袖:“三哥哥,我们去亭子玩!”
陆怀瑾见岁岁兴致勃勃,他也笑了:“好,哥哥陪你去。”
袁嬷嬷领着两个家伙穿过回廊,来到御花园东侧一处八角亭。
亭子四面挂着淡青色纱幔,石桌上已经铺好了锦缎桌布,四周还摆了几盆开得正好的兰花,幽香阵阵。
“哇——”岁岁钻进亭子,好奇地左看右看。
她在食神座下那些年,宫美景见得多了,但人间皇宫的风景另有一番风味。
尤其是纱幔,风一吹就轻轻飘动,像仙子的衣裙。
陆怀瑾见岁岁喜欢,突然道:“妹妹,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岁岁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期待。
“你看这亭子有八个角,我们轮流数,数到八就要拍一下手,数错聊要学动物剑”
陆怀瑾解释道。
岁岁拍手笑:“好呀好呀!岁岁先来!一、二、三……”
两个孩子便在这亭子里玩起了游戏,引得路过的宫女们抿嘴轻笑。
袁嬷嬷站在亭外守着,看着岁岁活泼的模样,心里也软了几分。
这孩子虽是相府赶出来的,可自从被长宁侯夫人收养后,真有几分侯府千金的灵动。
约莫两刻钟后,御膳房的太监们提着食盒鱼贯而来。
为首的太监向袁嬷嬷行礼:“嬷嬷,皇上吩咐的午膳备好了。”
“摆上吧。”袁嬷嬷点头。
太监们动作利落地将菜肴摆上石桌。
准备的都是适合孩子口味的菜式:水晶虾饺、糖醋排、翡翠豆腐羹、奶黄包、蜜汁糯米藕,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茸粥和几样精致的菜。
岁岁闻到香味,游戏也不玩了,眼巴巴地看着满桌好吃的,先看向袁嬷嬷和陆怀瑾:“嬷嬷,三哥哥,你们也吃呀。”
袁嬷嬷慈爱地笑道:“老奴已经用过了,四姐请用。”
陆怀瑾也摆手:“哥哥不饿,岁岁快吃吧,等会儿凉了。”
岁岁这才坐到石凳上。
规规矩矩地将手在宫女端来的铜盆里洗干净,擦干了,这才拿起筷子。
一勺豆腐羹、一只虾饺、一块排,吃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吃到蜜汁糯米藕时,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比较:御膳房的厨子手艺虽然比不上食神师父的万分之一,但在凡间也算顶尖了。
唔,等她将来回上了,一定要跟师父好好一这人间的滋味。
不到一盏茶功夫,岁岁便把桌上的菜肴吃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她捧起那碗鸡茸粥,口口喝得干净,放下碗时满足地呼了口气,脸红扑颇。
“岁岁饱啦!”她跳下石凳,跑到陆怀瑾身边,“三哥哥,我们现在玩什么?”
陆怀瑾掏出手帕给她擦嘴角:“刚吃完饭不能跑,我们就坐在亭子里玩个安静的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呀?”
“你看这御花园里有好多花,我们每人一种花的名字,不出来的要背一首诗。”陆怀瑾提议。
岁岁歪着头想了想:“好呀!岁岁先来,兰花!”
陆怀瑾接道:“牡丹。”
“桂花!”
“菊花。”
两人一来一往,连什么“夜来香”“昙花”都出来了。
轮到陆怀瑾时,他顿了顿:“岁岁,该你了。”
岁岁眼珠一转,忽然想起在宫时见过的一种仙花:“琼花!”
陆怀瑾一愣:“琼花?那是什么花?”
岁岁这才想起琼花是上才有的,凡间不曾见过,忙捂住嘴,眼珠滴溜溜转:“就是一种很白很香的花呀!”
袁嬷嬷在一旁听着,不由笑了:“四姐的可是玉琼花?老奴倒是听太后提过,是古书上记载的仙花,人间难得一见呢。”
岁岁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那种!”
陆怀瑾无奈笑道:“那算你过了。不过既然到这个,哥哥不出来,就背一首诗吧。”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背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三哥哥背得真好!”岁岁拍手。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乐声。
岁岁好奇地踮脚张望:“是什么声音呀?”
袁嬷嬷解释道:“应该是乐坊的宫人在练习。明日午后,太后要在畅音阁听曲。”
岁岁眼睛一亮,拉着陆怀瑾的衣袖:“三哥哥,我们能去看看吗?”
陆怀瑾为难地看向袁嬷嬷。
袁嬷嬷想了想,道:“太后仁慈,如果知道四姐好奇,想必不会怪罪。老奴带你们远远看看就行,不可以打扰宫人练习。”
“好!”岁岁高胸答应了。
袁嬷嬷便领着两个孩子往畅音阁的方向走。
岁岁一路走一路看,偶尔有宫人经过,见是袁嬷嬷领着,都恭敬行礼。
走到一处月亮门,忽然听到门后传来细碎的话声。
岁岁耳朵灵,隐约听到“相府”“四姐”几个字,不由停下了脚步。
陆怀瑾正要问她怎么了,却见岁岁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嘘——
“听那位被相府赶出来的四姐,如今被长宁侯夫人认作女儿了?”
“可不是嘛,今日还进宫来了。方才御膳房特意备了午膳送去,皇上亲自批准的。”
“哟,这待遇可了不得。不过来也怪,相府怎么就舍得把亲生女儿赶出去?”
“你不知道?听那位四姐是灾星,一直在府里就不受待见。前些日子是冲撞了三姐,大冬被罚站在外头,冻晕过去,正巧被路过的长宁侯夫人捡着了。”
“竟然有这回事?那孩子也是可怜。”
“如今可不可怜了,长宁侯夫人对她十分宠爱,今日进宫就是太后想见见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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