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皇宫,灯火通明。
议事殿内,一张巨大的星图悬浮在中央,标注着皇城内外所有关键节点。林渊站在星图前,眼中银光流转,指尖划过一条条能量流动的轨迹。
“血魂大阵的阵眼,不在城外军营,也不在城内。”他停下手指,点在星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在这里——皇陵地下三百丈。”
众人围拢过来。
皇陵是历代皇室成员的安息之地,有重兵把守,且布有隔绝探测的禁制。更重要的是,皇陵地下有一条龙脉支流,能提供源源不绝的地气,确实是布阵的最佳位置。
“赵无如何能在皇陵布阵?”长公主蹙眉,“皇陵守将是我亲信,绝无可能叛变。”
“不需要叛变。”林渊摇头,“只需调虎离山。三日前,赵家是否在皇陵附近制造过骚乱?”
长公主回忆片刻,脸色一变:“三日前正午,皇陵西侧发生妖兽暴动,守军大半被调去镇压,持续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圣阶修士潜入布下核心阵眼。”摇光星宿沉声道,“血魂大阵的阵眼只需埋下‘血魂晶’,待启动时远程激发即可。”
“能找到血魂晶吗?”林煞问。
“很难。”林渊指向星图上的龙脉支流,“血魂晶已融入龙脉,除非斩断龙脉,否则无法取出。但斩断龙脉,皇城大阵将失效三成,得不偿失。”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林渊眼中闪过冷光,“血魂大阵需要三百万生灵血魂,但我们可以提前替换——用假的魂魄气息骗过阵法,让它在启动时反噬施阵者。”
“如何替换?”
“需要一件能容纳百万魂魄的容器,以及……一场盛大的仪式。”林渊看向长公主,“皇城大祭还有几日?”
“明日就是冬至,按例要举行祭大典。”长公主恍然,“你是想用祭大典掩盖魂魄替换?”
“对。”林渊点头,“祭大典时,全城百姓都会聚集在广场,正是血魂大阵启动的最佳时机。赵无一定会在那时发动。而我们,就在那时偷换日。”
“容器呢?”
林渊取出白骨圣主留下的那枚令牌。
林家初代族长的信物。
“此令牌内有一方世界,是初代族长炼制,原本用来储存家族英灵魂魄。”他将令牌递给长公主,“公主可持此令,以皇室秘法暂时收取全城百姓的一缕魂魄气息,注入令牌。待大阵启动时,令牌会释放虚假气息,骗过大阵。”
“那真正的百姓呢?”
“提前疏散至地下避难所。”林渊指向星图上的几处标记,“皇城地下有前朝修建的避难迷宫,可容纳五百万人。明日清晨,以‘妖兽攻城’为借口,全城戒严,强制疏散。”
计划很大胆,也很危险。
一旦某个环节出错,三百万百姓将瞬间化为血魂。
“我来负责疏散。”王狰站出来,“王家在皇城有三十七处产业,地下都有通道连通避难迷宫。给我六个时辰,我能让八成百姓进入地下。”
“剩下两成,禁军负责。”长公主看向殿外,“影卫会配合。”
“七宿的任务是盯住赵无、王峥、白无尘三人。”林渊看向七位守护者,“一旦他们试图提前启动大阵,立刻阻止,必要时……格杀。”
“星主,那你呢?”摇光星宿问。
“我去会会另一个碎片宿主。”林渊望向西方,“七枚碎片,已知白骨圣主一枚、王峥体内至少两枚、赵无一枚、国师体内一枚已毁,还剩三枚下落不明。但刚才我用星主令感应,发现其中一枚……正在靠近皇城。”
众人神色一凛。
“是谁?”
“不知道,但气息很熟悉。”林渊皱眉,“似乎与我有关。”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影卫单膝跪地:“报!城外四家营地有异动!赵无、王峥、白无尘三人同时离开营地,往西去了!”
西边?
林渊一步踏出殿外,望向西方夜空。
那里,一道灰光正从际飞来,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空间扭曲。
灰光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那人影的气息,让林渊心头一震。
是林家的道脉波动。
而且……是主脉嫡系才有的九叶青莲图腾。
“林家人?”林煞也感应到了,脸色大变,“主脉不是全灭了吗?”
灰光在皇城外十里处停下,化作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男子面容儒雅,双目紧闭,眉心有一枚灰色晶石印记,双手负在身后,静静悬浮在空郑
他睁开眼。
眼中没有眼白瞳孔,只有旋转的灰色星云。
“三百年了,终于等到这一。”男子开口,声音像是无数人重叠在一起,“林渊,我的后人,过来见我。”
林渊御空而起,飞向男子。
两人在夜空中相对而立,中间隔着一里距离。
“你是谁?”林渊问。
“林玄。”男子微笑,“或者,是承载了林玄记忆碎片的智核宿主。”
林玄?
林家先祖,三百年前失踪的那位星主候选?
“你还活着?”
“活着,也不算活着。”林玄指了指眉心的晶石,“我的肉身早已腐朽,但灵魂被智核碎片吸收,成为碎片的一部分。这三百年来,我以这种形态游历星渊,见证了无数世界的诞生与毁灭。”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要对抗智核,但孩子,你错了。智核不是敌人,它是宇宙进化的必然。邻核创造它,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筛选——筛选出有资格进入新宇宙的精英。”
“所以收割是筛选?”林渊冷笑。
“对。”林玄点头,“每一次收割,吸收的都是弱者、腐朽者、停滞不前的灵魂。而真正的强者,会在收割中觉醒,就像你。智核本体降临后,会打开新宇宙的通道,届时通过筛选的精英将获得永恒的生命,进入新世界。这是进化,不是毁灭。”
“那被收割的三百万生灵呢?”
“他们会在新宇宙中重生,成为新世界的基石。”林玄语气温和,“孩子,放下抵抗,加入我们。以你的资质,完全可以成为新宇宙的‘创世神’之一,何必为了这些蝼蚁拼命?”
林渊沉默了。
良久,他抬头:“先祖,你还记得林家祖训的第一条吗?”
林玄一怔。
“凡我林氏子弟,当以守护苍生为己任,纵身死魂灭,亦不可负下人。”林渊一字一句背诵,“这是你当年亲手刻在宗祠碑上的话。”
林玄眼中的灰色星云剧烈旋转。
“三百年了,你变了。”林渊握紧拳头,“但我没变。”
“冥顽不灵!”林玄忽然暴怒,周身灰光大盛,“既然你选择与智核为敌,那就别怪我不念血脉之情!”
他抬手,一掌拍下。
这一掌蕴含帝阶中期的力量,掌风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林渊举剑相迎。
银光与灰光碰撞,爆发的冲击波将十里内的云层全部震散,皇城大阵剧烈摇晃。
一击之后,两人同时后退。
林渊嘴角溢血,林玄则后退三步,眼中闪过惊异。
“你才入帝阶,竟能接我一掌?”
“因为我的道,比你的道更坚定。”林渊抹去血迹,“先祖,你已迷失在力量中,忘了初心。”
“初心?”林玄大笑,“初心能让你永恒吗?初心能让你创造世界吗?孩子,你还年轻,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力量。等我吞噬了你,你会明白的。”
他双手结印,眉心晶石光芒大盛,背后浮现出一片灰色星域——那是他三百年在星渊中炼化的领域。
“星域·万魂噬!”
无数灰色魂影从星域中涌出,尖啸着扑向林渊。每一个魂影都有圣阶初期的实力,而且不死不灭,被打散后立刻在星域中重生。
这是帝阶领域的碾压。
林渊展开自己的领域——银灰色的星主领域,范围只有林玄的一半,但更加凝实。领域内星光流转,将扑来的魂影一个个净化。
但魂影太多,他的领域在缓慢收缩。
“没用的。”林玄摇头,“你的领域尚未成熟,挡不住我的万魂噬。认输吧,我可以保留你的意识,让你成为我的副魂。”
林渊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体内元核之力疯狂运转,与吞噬的碎片加速融合。右眼的灰光彻底消失,双眼都化作纯粹的银色。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撤去了领域。
“放弃抵抗了?”林玄挑眉。
林渊睁开眼。
眼中银光如实质,刺破夜空。
“不,是要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星主之力。”
他抬手,对着夜空中的星辰,虚握。
“星辰,听我号令。”
话音落,漫星辰同时闪烁。
不是北斗七星,也不是某个星座,而是所有星辰——数以亿计的星辰,同时投下星光。
星光如瀑,跨越无尽虚空,汇聚在林渊身上。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帝阶初期一路冲到帝阶巅峰,甚至触摸到了仙阶的门槛。
“这不可能!”林玄脸色大变,“你才初步融合,怎么可能引动所有星辰?!”
“因为我不是在借用星辰的力量。”林渊的声音变得空灵,仿佛与宇宙共鸣,“我就是星辰。”
他一指点出。
指尖银光凝聚,化作一道细线,穿透林玄的星域,穿透他的护体灰光,穿透眉心晶石。
“叮。”
晶石碎裂。
林玄瞪大眼睛,身体开始崩解。
“原来……这才是星主的真正含义……”他喃喃道,“不是统治者,是……星辰本身……”
灰光消散,林玄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夜空。
一枚灰色的碎片掉落,被林渊接住。
第四枚碎片。
林渊落回地面,气息回落至帝阶中期,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九成力量,短时间内无法再施展。
“星主!”众人围上来。
“我没事。”林渊收起碎片,“但林玄的出现,明智核已经等不及了。它派林玄来,一是试探我的实力,二是……拖延时间。”
他望向西方。
夜空中,那颗灰色星辰忽然剧烈闪烁,然后……开始坠落。
不是缓缓靠近,是真正的坠落。
速度极快,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
“它提前了!”长公主脸色惨白,“还有多久?”
林渊估算距离:“最多……十二个时辰。”
明日子时。
智核本体,将提前一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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