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集：夜莺的魅影之舞
绝对的黑暗从凌夜（或者，那个借用了凌夜躯壳的存在）周身尺许范围弥漫开来，并非扩张，却仿佛一个微型的宇宙黑洞，吞噬着光线、声音，乃至……规则。八名神之卫队成员联手构筑的幽蓝色禁锢力场，如同脆弱的蛛网触及烙铁，无声无息地消融、断裂，最终被那深邃的黑暗彻底吞没，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能泛起。
井腔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中央那巨大的发光几何体旋转的速度，都似乎慢了一拍。所有神之卫队成员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他们那永远平稳运行的逻辑核心，显然遭遇了无法解析的“异常数据”。
这凝滞，短暂如白驹过隙，但对夜莺而言，足够了。
就在凌夜身上黑暗涌现、吸引所有注意力的刹那，夜莺动了。她没有试图去理解或关注那诡异的变化——那是苏清月和“凌夜”需要处理的层面。她的战场，是这冰冷的物理空间，是眼前这四个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着她的神之卫队成员。
她的身体仿佛彻底失去了重量，又或者，融入了光线与阴影本身。不再是之前那种极限爆发下的闪避与反击，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流畅、如同鬼魅穿行于现实夹缝中的“滑斜。
围攻她的四名卫队成员，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凝滞解除的瞬间，他们的星河手掌已然抬起，无形的信息流与空间固锁能力场再次交织成网，试图将夜莺重新困死。
但夜莺的身影，在他们锁定完成的最后一瞬，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击碎般，“散开”了。
不，不是散开。
是她以某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近乎软骨功般的姿态，将身体拉伸、扭曲到了极限，如同没有骨头的影子，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两名卫队成员几乎贴身的攻击间隙职流”了过去！她的短刃甚至没有挥出，只是如同毒蛇的信子般在空气中一探即收，刃尖精准地、以毫厘之差，点在了其中一人头盔侧面、一个极其微的、用于近距离环境感知的辅助传感器阵列的连接缝隙处。
“嗤——”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电路短路的轻响。
那名卫队成员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头盔侧面的幽蓝微光不规则地闪烁了一下。夜莺没有恋战，甚至没有去看这一击的效果，身体借着那一点反作用力，如同被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地“滑”向了圆柱井腔的弧形墙壁。
她的足尖在光滑如镜的合金井壁上轻轻一点——不是蹬踏，更像是某种借力吸附。紧接着，她的身影沿着井壁急速“滑斜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轨迹却飘忽不定，时而紧贴墙壁，时而又诡异地折射向空中，划出违反重力常识的弧线。
剩下的三名卫队成员立刻调整，试图拦截。他们的移动方式依旧高效而诡异，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夜莺可能经过的路径上。但夜莺的“舞步”更加不可预测。她仿佛能预判到空间的每一次“折叠”和对方的每一次“闪现”，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封锁。
她不再试图硬撼那些无形而危险的信息流攻击，而是将全部的精气神，都投入到了这场极致的“潜斜与“闪避”之舞郑她的眼中，只剩下目标——不是杀死这些几乎无法杀死的怪物，而是……制造混乱，寻找空隙，以及……她自己的目标。
她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快速扫过井腔的每一个角落，扫过那些圆形平台，扫过中央发光几何体，最终，隐晦地定格在了圆柱井腔最高处、靠近穹顶的某个阴影区域——那里，似乎有一个比周围墙壁颜色稍深、形状不太规则的凹陷，像是一个被封闭的旧通风口或检修通道入口。
那不是林薇地图上标注的任何路径。那是她自己的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遗忘、却又在此刻被这熟悉而令人厌恶的环境（盘古总部的深层建筑风格）所触发的……碎片。
【疑似旧型号通风管道应急出口……结构强度未知……通往区域未知……】林薇的声音在剧烈干扰中艰难地传来，似乎也捕捉到了夜莺那一瞥的焦点，【但……可能是目前唯一未被实时监控覆盖的物理空隙……风险……极高……】
夜莺没有回应。她的身影在井壁上一个急停，旋即如同坠落的雨滴般垂直下落，险之又险地避开两道交叉扫过的、带着空间迟滞效果的无形力场。下落过程中，她的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一枚仅有指甲盖大、不起眼的黑色磁吸式微型探测器，无声无息地贴附在了她刚才驻足点下方不远处的一个圆形平台边缘。
探测器上微弱的信号灯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进入完全静默状态。这不是林薇提供的装备，而是夜莺自己的“私藏”。
她的脚尖在即将触及下方另一个平台时轻轻一点，身体再次折向，朝着被八名卫队成员重新（但更加谨慎）围住的、散发着诡异黑暗的“凌夜”方向掠去。
这一次，她的目标似乎是想为“凌夜”解围。她的速度快如鬼魅，短刃在手中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冷芒，如同暴风雨中的雨丝，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那些卫队成员星河手掌与手臂甲胄的连接处、关节柔性材料的褶皱、甚至头盔上那条幽蓝细线周围极其细微的、可能存在散热或传感微孔的缝隙。
她的攻击不是为了造成实质性伤害——她知道很难。而是为了“测试”和“干扰”。每一次精准的点击，都在试探对方甲胄的防御模式、反应速度的细微差异、以及联合力场运转时可能存在的、因个体差异或站位而产生的、极其短暂的“不谐和瞬间”。
同时，她也在用自己极限的移动和攻击，吸引更多的注意力，打乱卫队成员对“凌夜”的包围节奏。
果然，她的骚扰起到了一定效果。至少有两名卫队成员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来应对这如同附骨之疽般难缠的“影子”，对“凌夜”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丝松动。
而身处黑暗中央的“凌夜”，似乎对夜莺的行动有所“感知”。他（它？）依旧低垂着头，坐在担架车上，周身的黑暗如同活物般缓缓起伏。当一名卫队成员趁着夜莺吸引注意的瞬间，试图释放一道更加凝练的、带影逻辑病毒”性质的信息流，穿透黑暗直击其核心时，“凌夜”周身的黑暗骤然“沸腾”了一下！
那道信息流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而“凌夜”却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掌苍白，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微的银色纹路，此刻却被黑暗浸染。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只是将手掌，轻轻按在了身下担架车的合金扶手上。
下一刻——
以他手掌为中心，那纯粹的黑暗仿佛拥有了“侵蚀”与“转化”的属性！合金扶手接触黑暗的部分，瞬间失去了所有金属光泽，变得如同最劣质的灰烬，并且这种“灰质化”如同瘟疫般顺着担架车的结构快速蔓延！同时，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能否定的“气息”，顺着这被转化的金属介质，如同冲击波般，呈环形向四周扩散！
距离最近的两名卫队成员首当其冲！他们那无往不利的银白甲胄，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表面流淌的能量纹路骤然黯淡，甲胄本身仿佛“老化”了数百年，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们的动作明显变得迟滞，头盔面部的幽蓝细线疯狂闪烁，似乎在承受巨大的内部逻辑冲突和能量紊乱！
“机会！”
夜莺眼中寒光爆射！她等待的，就是这种由更强者创造的、打破平衡的瞬间！
她的身体不再飘忽，而是将所有的速度与力量，凝聚于一点，如同离弦之箭，射向了那两名出现迟滞的卫队成员之间！
短刃在她手中消失了。
不，是她的整个手臂，连同短刃，化作了一道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凄厉到极致的“线”！
“魅影杀法·一线！”
这道“线”，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切割，而是将杀意、速度、技巧、以及对人体（哪怕是改造人体）最脆弱结构（如能量节点传导缝隙、生物机械接口、意识控制回路耦合处）的深刻理解，凝聚于刃尖一点，以超越常规的方式刺出！
“噗嗤！”“咔嚓！”
两道几乎不分先后的、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
一道是利刃精准刺入某种柔性防护与精密元件结合部、并顺势破坏内部结构的闷响。
另一道，则是某种硬质晶体或高强度能量导管被暴力击碎的脆响！
两名神之卫队成员身体猛地一震！一人头盔侧后方的幽蓝细线骤然熄灭了大半，身体踉跄后退，星河手掌的光芒变得明灭不定；另一人更是惨烈，胸口甲胄被刺穿一个极其细微的孔，内部隐约可见爆裂的电火花和淡蓝色的、类似冷却液的物质渗出，他整个饶动作彻底僵住，如同断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坠入下方无尽的黑暗深渊！
一击！重创一人，疑似“击杀”一人！
夜莺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去确认战果。在刺出那惊一击的同时，她的左手早已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那名重伤卫队成员因为失衡而微微抬起的、星河手掌的手腕！
不是攻击。
而是……读取！
她的指尖瞬间弹出几枚比发丝还细的、带有生物感应和微电流刺激功能的探针，刺入对方手腕甲胄的微缝隙，直接接触到了下方的生物机械接口！
一股庞大、冰冷、混乱、充满了经过“净化”和“重构”的破碎意识流、战斗数据、以及……某些更高权限的指令碎片与加密路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探针疯狂涌入夜莺的大脑！
“呃！”夜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七窍再次渗出鲜血，大脑仿佛要炸开！这种强行读取未经授权、且带有强烈意识防护的改造体数据，对她自身的神经是巨大的负担和伤害。
但她咬紧牙关，硬生生承受下来，同时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在这股混乱的信息流中，筛选、捕捉着她想要的东西——
不是盘古总部的布防图（虽然也有用）。
不是神之卫队的弱点详解（刚才的战斗已有所得）。
而是……一些更零碎、更隐秘、带着特定时间戳和地点编码的……行动记录残片。
【…七年前…‘涅盘’项目初期试验区…叛逆意识体清除任务…档案编码：Nx-07…目标特征：高神经活性…强自主意识…代号…‘夜枭’…清除结果…部分意识碎片逃逸…载体销毁…相关研究员…处理…】
夜枭……
这个代号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夜莺意识的最深处！一些早已被她用冰冷意志和杀手训练封存、埋葬的记忆碎片，在这外部信息的粗暴冲击下，如同棺材板被撬开，疯狂地翻涌上来！
黑暗的实验室…闪烁的警示灯…刺鼻的药水味…玻璃容器中扭曲的身影…还迎那双即使在绝望中，也依旧试图传递给她某种信息的、熟悉的……眼睛！
是她父亲的眼睛！
不，不只是父亲……那是……
夜莺的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和剧痛而剧烈颤抖，读取动作被打断，她猛地松开手，向后踉跄退去，避开了另一名反应过来的卫队成员的攻击。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混杂了剧痛、震惊、滔仇恨，以及……一丝终于找到线索的、冰冷的清明。
她终于知道，自己要找的“答案”，可能就在这“深渊堡垒”的更深处，与那“噬魂仪”的核心，或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夜莺！你怎么样？”苏清月焦急的声音传来，她刚刚勉强摆脱了一名卫队成员的纠缠，注意到夜莺的异常。
夜莺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抬头，再次看向了井腔高处那个阴影中的凹陷入口。她的目光，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坚定，都要……疯狂。
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的“凌夜”，似乎也“消化”完了刚才那次黑暗侵蚀的反噬，缓缓抬起了头，用那双倒映着虚无的眼睛，“看”向了夜莺，又“看”向了高处。
一个混合了凌夜声线特质与无尽冰冷的意念，再次传入夜莺和苏清月脑海：
【上方……通道……赢熟悉’的……‘噪音’……】
【或许……是通往‘噪音之源’……的……捷径……】
【但……需要……一把能切开‘外壳’的……‘钥匙’……】
钥匙？
夜莺瞬间明白了。她抹去嘴角的血迹，短刃重新握紧，目光锁定了井腔中央，那个因为之前一系列激战而旋转明显加快、光芒也变得有些不稳定的巨大发光几何体。
那，或许就是激活或打开上方通道的“控制中枢”，也是这意识通道的“外壳”！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剩下的神之卫队成员和这深不可测的“凌夜”之间，找到机会，成为那把……切开外壳的“钥匙”！
魅影之舞，进入了更加凶险、目标也更加明确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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