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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在警卫连护卫下,从东城墙缺口进入武穴。城内枪声四起,但主干道已被控制,一队队士兵正按照预定计划,分割包围日军据点。
“军座,指挥所设在前方县衙。”方志行赶来汇报,“战况初步统计:东城墙突破顺利,我军已控制城内四成区域。伪军大部起义,正在配合我军清剿日军零星抵抗。西门方向,朱贵部伤亡惨重,但残余部队已与日军脱离接触,正向我方靠拢。”
“日军指挥部呢?”
“飞虎队正在强攻,但竹中指挥部工事坚固,一时难以攻破。另外……”方志行压低声音,“北门方向传来消息,杨师长进攻受阻,日军伏兵依托工事顽强抵抗。更麻烦的是,侦察兵报告,田家镇、龙坪方向发现日军援军,估计兵力在两个大队以上,正急速向武穴赶来。”
顾沉舟走到县衙临时指挥所的地图前:“新三师能挡住多久?”
“新三师李师长报告,依托预设阵地,最多能阻敌六到八时。”
“够了。”顾沉舟手指点在日军指挥部位置,“传令田家义,半时内,必须拿下竹中指挥部。传令杨才干,不计代价,一时内突破北门防线。传令各部,加快清剿速度,亮前必须基本控制全城!”
他顿了顿,望向西方:“另外,给湖口李国胜发报:按预定计划,开始行动。”
方志行一愣:“现在?可是九江日军还没动——”
“内山很快就会动了。”顾沉舟眼中闪过锐光,“武穴枪声一响,他就知道我们的真实目标。他会怎么做?要么全力救援武穴,要么……趁湖口空虚,渡江进攻。”
他看向方志行:“你,内山会选哪条路?”
方志行思索片刻:“若救援武穴,需调九江主力西进,但隔着长江,渡江需要时间,且可能遭我军半渡而击。若攻湖口……既能威胁我军根本,又能迫使我军回援,解武穴之围。”
“所以他会攻湖口。”顾沉舟点头,“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以为,湖口真的空虚。”
他拍了拍方志行的肩:“这一战,从武穴开始,但决胜之地,在长江。”
凌晨两点,九江。
内山英太郎站在指挥部顶楼,用高倍望远镜望向西面。黑暗中,武穴方向火光隐约可见,枪炮声随风传来,时断时续。
“师团长,确认了。”山本快步走来,声音急促,“武穴遭遇强攻,规模至少两万人。竹中少佐最后一次通话称,东城墙被破,支那军已入城,请求紧急增援。”
内山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湖口方向呢?”
“湖口……平静异常。侦察机报告,城内灯火数量与往日相同,江边哨位正常,未见部队调动迹象。”
“平静异常。”内山重复这四个字,冷笑起来,“顾沉舟带主力打武穴,湖口怎么可能平静?这平静,恰恰明有问题。”
他走回作战室,站在地图前,手指从湖口划到武穴,又从武穴划回湖口。
“顾沉舟这是在赌。”内山缓缓道,“赌我会去救武穴,这样他就能在武穴城下以逸待劳,或者半路伏击。或者……赌我会攻湖口,而他已在湖口设下陷阱。”
山本迟疑:“那我们……”
“我们两条路都不选。”内山眼中闪过决断,“传令:九江守军主力,即刻做好渡江准备,但暂不行动。令航空兵亮后全力轰炸武穴城内支那军阵地。令田家镇、龙坪援军加快速度,务必在拂晓前抵达武穴外围。”
“那武穴守军……”
“告诉竹中,”内山声音冰冷,“守到最后一兵一卒。他的牺牲,会为帝国换取更大的胜利。”
山本浑身一震:“师团长,您的意思是……放弃武穴?”
“不。”内山摇头,“是用武穴做诱饵,钓更大的鱼。”
他指向地图上湖口以南的一个点:“这里,流泗桥。一个月前,顾沉舟在这里击败了我们。现在,我们要在这里,赢回来。”
山本仔细看去,恍然大悟:“您是……”
“顾沉舟的主力在武穴,湖口就算有埋伏,兵力也不会太多。”内山的手指从九江划过江面,直抵流泗桥,“我以一部佯攻湖口,吸引注意力。主力从这里渡江,直插流泗桥,然后北上……切断武穴与湖口的联系。”
他重重一拳砸在地图上:“届时,顾沉舟主力困在武穴,后路被断,粮弹不济。而我军南北夹击,可全歼其于赣北!”
山本眼睛亮了:“围点打援!不,是围城打援!武穴是饵,钓的是顾沉舟的主力!”
“正是。”内山望向窗外黑暗的长江,“传令各部,按此部署行动。告诉所有将士,雪耻之战,就在今夜!”
“哈依!”
命令如雷霆般传遍九江日军各部。黑暗中,无数船只开始集结,士兵们默默检查装备,军官们低声传达作战任务。
一场规模远超武穴攻防的大战,正在长江两岸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武穴城内,枪声正逐渐向西区收缩。
竹中指挥部所在的原县银行大楼,已被荣誉第一军层层包围。大楼门窗都被沙袋堵死,从射击孔中喷吐着火舌。
田家义趴在对面的屋顶上,身下压着一支狙击步枪。他瞄准三楼一个窗口,那里不时闪过一个军官的身影,看肩章,是个少佐。
“铁柱,爆破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但鬼子火力太猛,靠不近。”
田家义屏住呼吸,十字准星稳稳套住那个窗口。下一刻,竹中的脸出现在窗口,正拿着望远镜观察楼下攻势。
枪声响起。
竹中猛地后仰,额头爆出一团血花,从窗口消失。
几乎同时,大楼内传来日军惊恐的呼喊:“少佐!少佐玉碎了!”
日军指挥系统瞬间崩溃。田家义一跃而起:“冲锋!”
飞虎队员们从各个方向突入大楼。失去统一指挥的日军各自为战,很快被逐个清除。
凌晨三点二十分,竹中指挥部被攻克。
当田家义走上三楼,看到竹中的尸体时,这个日军少佐的眼睛还睁着,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穿着中佐军装的合成照。
他至死都在做着晋升的梦。
“队长,发现密电。”赵铁柱从隔壁房间走出,手里拿着一张纸,“是竹中准备发给内山的最后电报,还没发出去。”
田家义接过,只见上面用日文写着:
“武穴将陷,职部誓与城池共存亡。然支那军主力确在此处,请师团长勿失良机,速歼其于赣北。竹中绝笔。”
他沉默片刻,将电报纸收起:“发给军座。”
凌晨四点,边泛起鱼肚白。
武穴城内枪声已基本平息,只剩零星抵抗。街道上,荣誉第一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搬运伤员,收押俘虏。
顾沉舟站在原日军指挥部顶楼,用望远镜观察全城。晨雾中,武穴城伤痕累累,但已基本被控制。
“军座,统计上来了。”方志行眼中带着血丝,但精神振奋,“此战毙伤日军约一千五百人,俘二百余人;伪军起义八百余人,俘三百余人。我军伤亡……约两千人,其中阵亡八百。”
一比二的交换比,在攻城战中算是大胜。
但顾沉舟脸上没有笑容:“杨才干那边呢?”
“北门已于半时前突破,日军伏兵被全歼。杨师长正在肃清残担”
“新三师方向?”
“田家镇、龙坪援军已与新三师交火,目前被我军阻于城南十五里处。”
顾沉舟点点头,望向东方。色渐亮,长江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内山该动了。”他轻声。
几乎同时,一个通讯兵狂奔上楼:“军座!急电!湖口李师长急电!”
顾沉舟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
“晨五时,九江日军大规模渡江,主攻方向非湖口,而是……流泗桥。李国胜。”
方志行凑过来一看,脸色大变:“流泗桥?他们想切断我们退路!”
顾沉舟没有话,只是久久望着东方。
长江上,晨雾正在散去。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那里酝酿。
内山英太郎,你终于出招了。
那么,我们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他转身,声音平静而坚定:“传令全军:武穴留新一师一个团驻守,其余部队立即集结,回师湖口。”
“军座,武穴刚打下就放弃?”
“不是放弃,是换一个更大的战场。”顾沉舟大步走下楼梯,“告诉弟兄们,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开始。”
晨光中,武穴城头,一面青白日旗缓缓升起。
但所有士兵都知道,这面旗帜能飘扬多久,取决于接下来在长江边的那一战。
而此刻,流泗桥方向,已经传来隐约的炮声。
内山的主力,已经渡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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