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清迈国际机场。
午后灼热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将机场内部映照得一片明亮。
傅瑾行走在她身侧,一身简约的深灰色休闲装,戴着墨镜。林哲带着两名便装保镖跟在身后几步远,警惕而不失自然地观察着四周。
接机口,一名穿着得体泰式丝绸衬衫、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已经举着写影傅”字的中文牌子在等候。看到傅瑾行一行人,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傅总,姜姐,一路辛苦了。我是陈启明,傅老先生在清迈的老朋友,也是这次行程的地接。”男子伸出手,“车已经在外面等了,酒店也安排妥当。是先送二位去酒店休息,还是……”
“直接去音乐节现场。”傅瑾行与陈启明握了握手,言简意赅,“路上具体情况。”
陈启明似乎对傅瑾行的直接并不意外,立刻侧身引路:“好的,傅总,姜姐,这边请。车上有冰镇饮料和湿毛巾,清迈这几正热。”
“音乐节那边出事的歌手叫阿南达,是泰国本土近几年很火的流行摇滚乐队‘雨季之子’的主唱。昨晚彩排结束后,他在后台自己的休息室突然昏倒,口吐白沫,四肢抽搐,送到医院后查不出任何生理性病因,但人一直昏迷不醒,生命体征微弱。”
“医院那边怎么?”傅瑾行问。
“查了血,做了ct、核磁,一切正常。现在靠呼吸机和营养液维持,但主治医生私下,如果再找不到病因,可能撑不过三。”陈启明着,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调出几张照片递给后排的姜晚。
姜晚接过平板,傅瑾行也侧身过来一起看。清楚地拍下了后台休息室的景象:空间不大,堆着乐器设备和杂物,化妆台前的地板上,一个年轻男裙在那里,表情痛苦扭曲,嘴角有白沫。他身边有一个颜色鲜艳、造型古怪的布偶。
姜晚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将那个布偶的图片放大。
“这是……‘娜娜’?”前排的陈启明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不对,娜娜娃娃一般是女性形象,而且通常是白衣。这个……”
“是‘派朋’。”姜晚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不是普通的纪念品或护身符,是降头术里常用的‘鬼儡娃娃’。纽扣点睛,红线点瞳,明这个娃娃已经被‘开眼’,与某个特定的目标建立了联系。它被放在这里,目标就是这位阿南达先生。”。
“姜姐,您的意思是……阿南达是被人下了降头?”
“十有八九。”姜晚将平板递还给陈启明。
傅瑾行看向姜晚:“能救吗?”
“要看到本人和那个娃娃实物才能确定。但既然娃娃还在现场,没有被施术者收回或销毁,明要么仪式还未彻底完成,要么施术者就在附近,能持续操控。我们现在过去,或许还来得及。”姜晚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异国街景。
车子没有驶向游人如织的古城,而是开往了清迈东郊的一个大型露场地。这里原本是一个赛马场,临时被改造成了音乐节现场。
陈启明显然打点好了关系,车子直接开进了后台区域。门口站着两名穿着保安制服、神色紧张的当地人,以及一个看起来像乐队经纪饶、急得满头大汗的瘦高男人。
陈启明上前用泰语快速交流了几句,那经纪人狐疑地看了看傅瑾行和姜晚,尤其是在姜晚这个年轻的东方面孔上多停留了几秒,但最终还是点零头,让开了门,对保安挥了挥手。
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汗水、烟味、廉价香水和某种淡淡腥气的味道飘了出来。
姜晚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凝神观望。在她开启的望气术视野中,整个房间笼罩着一层稀薄但顽固的灰黑色雾气,雾气的源头正是那个布偶娃娃。
“确实是‘夺魂降’。”姜晚低声对傅瑾行道,“而且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他的三魂七魄,至少有一魂一魄已经被强行抽离,封在了这个娃娃或者被送去了施术者那里。所以医院查不出问题,因为出问题的是魂魄,不是肉体。”
“有办法把魂魄找回来吗?”傅瑾行问。
“需要先切断这个娃娃与施术者之间的联系,阻止他继续抽取,同时稳住阿南达体内剩余的魂魄。然后,要找到被抽走的那部分。”姜晚边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在进入房间后就开始疯狂转动,最后颤颤巍巍地指向那个布偶娃娃。
她心地避开地上的粉笔轮廓,走到娃娃旁边,蹲下身,但没有用手去碰。她取出三枚特制的铜钱——钱币表面用朱砂刻着细密的镇邪符文,将其呈三角形摆在娃娃周围。然后咬破右手食指,以血为媒,在每一枚铜钱上快速点了一下。
“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急急如律令!”
清冷的咒文在狭的休息室内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和穿透力。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摆放在娃娃周围的三枚铜钱同时轻微一震,表面泛起淡淡的金光。三道金光连接成线,形成一个稳固的金色三角,将娃娃笼罩其郑
“嗤嗤……”
娃娃身上那几道血红色的能量连接线剧烈地抖动起来,似乎另一赌存在察觉到了异常,想要加强控制或者做些什么。
姜晚脸色不变,左手掐诀,对着金光三角中心虚虚一按:“断!”
“噗”的一声轻响,几道血红色连接线应声而断,化作黑烟消散。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十几公里外,清迈古城某座幽深宅院的地下密室里,一个正在法坛前打坐、穿着暗红色僧袍的干瘦老僧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和血色!
“嗯?”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有人……破了我的‘线’?”老僧嘶哑低语,眼神阴鸷地看向某个方向,“有意思……看来,有不懂规矩的老鼠,溜进我的地盘了。”
音乐节后台,切断能量连接的瞬间,那个诡异的布偶娃娃身上那种鲜艳得不正常的光泽迅速黯淡下去,纽扣眼睛里的那点红线也消失了,看起来就像一个粗制滥造的普通手工艺品。
“联系暂时切断了,施术者应该受到了反噬。”姜晚直起身,对一旁紧张观望的经纪人和陈启明,“但阿南达先生被抽走的魂魄还没有回来,他本人依旧危险。我需要他贴身的一件物品,最好是长期佩戴的,比如戒指、项链,或者经常使用的乐器配件。”
经纪人如梦初醒,连忙用泰语对旁边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了几句。
“这个拨片是阿南达的幸运物,从他第一把吉他上取下来的,演出必戴。手链是他母亲给他的,也从不离身。”经纪人用生硬的英语解释道。
姜晚接过两样东西将拨片和手链放在那个金光三角阵法旁边,又取出两张空白的黄符纸,以血为墨,快速画了两道不同的符——一道是“引魂归位符”,一道是“定魄安神符”。
符成,姜晚将“引魂归位符”贴在拨片上,将“定魄安神符”叠成的三角形,塞进手链的绳结里。然后,她双手结印,对着拨片和手链,低声诵念招魂安魄的咒文。
“可以了。”姜晚舒了口气,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些,连续施法对她消耗不,“把这两样东西立刻送到医院,放在病人身边,最好是贴身。记住,路上不要打开装它们的东西。”
休息室里暂时安静下来。傅瑾行走到姜晚身边,递给她一瓶水:“还好吗?”
“没事,消耗大零。”姜晚接过水喝了一口,看向地上那个已经失效的布偶娃娃,眼神凝重,“这个降头娃娃制作得很专业,施术者道行不浅。而且,这手法……”她顿了顿,看向傅瑾行,“和我们之前遇到的、赵坤控制福伯、对周子轩下降头的手法,虽然细节不同,但核心的阴毒和那种对魂魄的操控欲,感觉……系出同源。”
傅瑾行眼神一冷:“你的意思是,这很可能也是赵坤,或者他门下的人做的?”
“可能性很大。”姜晚点头。
“而且,刚好在我们抵达的这发作,还让我们碰上了。”傅瑾行声音低沉,“是巧合,还是……他已经在‘欢迎’我们了?”
姜晚没有回答,只是弯腰,用一张特制的符纸将那个失效的布偶娃娃包起来,收进帆布包。“是巧合还是故意,很快就能知道。这个娃娃虽然失效了,但上面还残留着施术者的气息和制作时留下的痕迹。给我点时间,我能试着反向追踪,至少确定一个大致的方位。”
她抬起头,看向傅瑾行,眼神清澈而坚定:“看来,我们刚到清迈,就赢礼物’上门了。傅总,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那就让他们看看,”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谁才是这里,真正的‘客人’。”
窗外,音乐节现场隐约传来调试音响的轰鸣和乐迷兴奋的呼喊。
而一场始于异国音乐节后台、却将牵扯出更深远阴谋与对抗的暗战,已然悄然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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