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化工厂的清晨,在警方有条不紊的现场勘查中到来。
上午九点,市局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台下,有记者举手提问:“陈队,能详细姜晚女士昨晚是如何协助破案的吗?她真的能‘看相’找出凶手?”
陈队看向提问的记者,表情平静:“破案靠的是证据,不是玄学。昨晚的行动,是基于姜晚女士对嫌疑人心理的精准分析,和对现场痕迹的敏锐观察。她通过嫌疑饶微表情和语言破绽,判断出案件另有隐情,这才引导警方找到了真正的犯罪现场。至于‘看相’——那是别有用心的人断章取义,恶意曲解。”
另一个记者问:“那枚罗盘碎片呢?网上都那是姜晚的‘法器’。”
“那是一件涉案证物。”陈队面不改色,“经鉴定,是赵明轩用来实施犯罪的工具之一,上面残留的药物成分和指纹,与多起案件吻合。目前已被依法扣押,作为定罪的关键证据。”
回答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姜晚的贡献,又撇清了她和“玄学”的关系。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出现大规模反转:
【原来真的是在协助破案!我之前还骂她,对不起!】
【我就姜晚不是那种人!她救过苏灵儿,救过那么多人!】
【警方都出来话了,那些造谣的打脸了吧?】
【所以之前那些黑料,都是赵明轩那个团伙故意放的?细思极恐!】
【傅氏集团聘请她当安全顾问,肯定也是看中她的能力啊!一千万年薪,值!】
舆论,终于被扳回来了。
傅家老宅的书房里,姜晚关掉了直播。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色还有些苍白。
傅瑾行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膳粥。他在姜晚身边坐下,舀起一勺,吹凉,递到她嘴边。
“我自己来。”姜晚睁开眼,想接过来。
“别动。”傅瑾行避开她的手,声音不容拒绝,“你手在抖。昨晚消耗太大,需要休息。张嘴。”
姜晚看着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口喝下那勺粥。
“舆论那边,”她喝完粥,才开口,“真的压住了?”
“压住了。”傅瑾行放下碗,拿起平板,调出数据,“负面评论占比从昨晚的60%降到了15%,而且还在持续下降。警方的那场发布会,效果很好。另外,苏灵儿的基金会刚刚发布了一篇长文,详细讲述了她被血玉锁所害、被你所救的经历,呼吁社会理性看待传统文化,抵制封建迷信。文章转发量已经破百万,很多之前骂她的人,现在都在道歉。”
姜晚点头,心里松了口气。这场舆论战,他们终于赢了。
“赵明轩那边呢?”她问,“他交代了吗?”
“交代了。”傅瑾行眼神冷了下来,“他承认,赵雄三个月前就死了,死于修炼邪术反噬。他这次来,一是想替他师父报仇,二是想抢走你手里的碎片,三是……”
他顿了顿,看着姜晚:“他想找到林薇。”
姜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薇……和赵家有关系?”
“樱”傅瑾行点头,声音低沉,“赵明轩交代,五年前,林薇在生下遥遥后,确实是自己离开医院的。但她不是失踪,是被赵雄派人接走的。他把林薇带到东南亚,用药物和控制手段,将她囚禁了五年。”
姜晚的心脏,狠狠一沉。她想起傅星遥画的那幅画——画中,穿着白裙子的女人,被黑雾缠绕,掌心托着一团金光。那金光,和她胸口的玄鸟胸针,一模一样。
“那林薇现在……”她声音有些发颤。
“还活着。”傅瑾行握紧了拳,指节发白,“但被赵雄用邪术控制,神智不清,像一具活着的傀儡。赵明轩这次来,除了对付我们,还有一个任务——找到林薇,把她带回去。因为赵雄死前,用最后的力量,在林薇身上下了‘同命蛊’。如果林薇死了,赵雄留在她体内的那部分魂魄,也会彻底消散。赵明轩想用林薇,来尝试复活他师父。”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窗外,阳光正好,但照不进两人心中的寒意。
良久,姜晚才缓缓开口:“林薇……在哪里?”
“赵明轩不知道。”傅瑾行摇头,“他,林薇三个月前,也就是赵雄死后不久,突然挣脱了部分控制,逃走了。赵雄留在她体内的‘同命蛊’只能感应到她的大概方向——在东南亚,泰国境内。具体位置,无法确定。”
泰国。又是泰国。
第九块罗盘碎片在泰国,林薇也在泰国。
“所以,”姜晚看着傅瑾行,“我们必须去泰国。不仅要找碎片,还要……找林薇。”
傅瑾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是。”他,“我必须去。不管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不管她还认不认得我,认不认得遥遥……我都要找到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姜晚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冰,在微微颤抖。
“我陪你。”她,声音平静,但坚定,“我们一起去。找碎片,也找她。”
傅瑾行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谢谢。”他声音嘶哑。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王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傅总,姜姐,老宅那边来电话了。是……老爷子亲自打来的。”
傅瑾行和姜晚对视一眼。老爷子,指的是傅瑾行的祖父,傅家现在辈分最高的人,傅明远的父亲,傅正鸿。
傅瑾行接起书桌上的座机:“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瑾,带姜晚那丫头,回来一趟。今晚,家宴。我有事要。”
“爷爷,姜晚身体还没恢复,而且外面……”
“我知道。”老爷子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所以才要回来。傅家老宅,比任何地方都安全。而且,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道了。关于林薇的事,关于……傅家和赵家的百年恩怨。”
傅瑾行瞳孔一缩。
“爷爷,您知道林薇的事?”
“回来再。”老爷子完,挂羚话。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多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姜晚看着傅瑾行凝重的脸色,轻声问:“要去吗?”
“要去。”傅瑾行放下电话,眼神深邃,“爷爷既然主动提起,明他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而且……”
他看向姜晚,眼神复杂:“这次家宴,恐怕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爷爷要见的,不只是我,还有你。他要看看,你值不值得傅家,把最后的秘密,托付给你。”
姜晚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不出的洒脱。
“那就让他看。”她,“我姜晚值不值得,不是他了算,是我了算。”
窗外,阳光正好。
而傅家老宅的那场家宴,将在今晚,揭开更多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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