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苏灵儿的白色保姆车驶入傅氏集团总部地下车库。她坐上电梯，电梯到达顶层。
门内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际线。傅瑾行坐在主位，姜晚坐在他右手边。
苏灵儿走进去，在姜晚对面的位置坐下。她摘下口罩，看着姜晚，眼神复杂。
“姜晚姐，”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吗？”
“没事了。”姜晚微微一笑，“谢谢关心。倒是你，看起来没睡好。”
苏灵儿苦笑：“我哪里睡得着。那股恶意……越来越强了。就在刚才，在车里，我甚至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看’着我。”
姜晚和傅瑾行对视一眼。
“具体什么感觉？”姜晚问。
“冰冷，黏腻，像被什么东西的舌头舔过皮肤。”苏灵儿打了个寒颤，“而且，这次我能感觉到方向了——就在这座城市，东南方向，大概……十五到二十公里。那里应该有个废弃的工业园区，对不对？”
傅瑾行的眼神一冷。他拿起桌上的平板，快速调出城市地图，放大到东南区域。那里确实有一个十年前就废弃的化工厂园区，因为污染严重，一直没人接手开发。
“你确定？”他问。
“确定。”苏灵儿点头，但随即又摇头，“不过，这种感觉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对方可能用了什么方法，干扰了我的感知。”
“是降头术的‘屏蔽咒’。”姜晚平静地，“东南亚的降头师，擅长用药物、符咒、甚至活物献祭，来屏蔽自身的气息，干扰追踪。赵雄既然敢来国内，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
苏灵儿脸色发白。虽然她已经经历过血玉锁的事，但再次直面这种诡异的玄学手段，还是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姜晚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声音有些发颤。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姜晚看着她，眼神温和但坚定，“灵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
苏灵儿摇头。
“因为你是九阴之体。”姜晚，“九阴之体对阴气、恶意、邪术的感知，比任何法器都敏锐。我需要你，帮我锁定赵雄的具体位置，和他可能布置的陷阱。”
苏灵儿愣住了。她看着姜晚，又看看傅瑾行，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当然，这不是无偿的。”姜晚继续，“作为交换，我会教你基础的玄学自保方法，帮你彻底掌握你的体质，让你不再被动地承受恶意，而是能主动运用你的能力。另外……”
她顿了顿，看着苏灵儿的眼睛：“我会保护你。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用任何方式，伤害你。”
苏灵儿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咬住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这三个月，她经历了太多——从当红女星到“封建迷信受害者”，再到慈善基金会创始人。
而现在，姜晚看着她，不是在看一个“怪物”，也不是在看一个“受害者”，而是在看一个“同伴”，一个有特殊能力、值得信赖和依靠的战友。
“姜晚姐……”她声音哽咽，“你不怕我吗？我的体质……可能会引来不好的东西……”
“怕？”姜晚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不出的洒脱，“我连傅明德那种活了百年的老疯子都不怕，会怕你？灵儿，九阴之体不是诅咒，是赋。用得好，你能救很多人。用不好，才会害人害己。而我想做的，是教会你怎么用。”
苏灵儿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但这一次，不是恐惧，不是委屈，是释然，是感动。
“好。”她用力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姜晚姐，我听你的。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姜晚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的、用红绳系着的桃木符，递给苏灵儿，“把这个贴身戴着。这是我用你的血和我的血画的‘护身符’，能暂时屏蔽你的九阴气息，让赵雄无法准确定位你。在抓住他之前，你要尽量减少外出，保护好自己。”
苏灵儿接过桃木符。符身温润，触手有种奇异的暖意，让她心里那股一直萦绕不去的阴冷感，淡了许多。
“谢谢姜晚姐。”她将符心地戴在脖子上，贴身收好。
“另外，”傅瑾行开口，将一份文件推到苏灵儿面前，“这是傅氏集团和你名下的慈善基金会，为期三年的战略合作协议。傅氏会每年向你的基金会注资两千万，用于帮助被封建迷信、邪术伤害的受害者。同时，傅氏的法务团队，会无偿为基金会提供法律支持。”
苏灵儿翻开文件，手在颤抖。两千万，对傅氏来可能不算什么，但对她的基金会来，是救命钱。更重要的是傅氏的法务支持——这意味着，以后基金会再遇到什么麻烦，有傅氏这棵大树挡着。
“傅总，这……”她抬头看着傅瑾行，不知道该什么。
“这不是施舍，是投资。”傅瑾行平静地，“你做的是好事，值得支持。而且，这也能转移一部分注意力——让大家更关注你做的慈善，而不是你的‘特殊体质’。”
苏灵儿明白了。傅瑾行是在用这种方式，为她，也为姜晚，打造一个更安全、更“正常”的社会形象。当人们更关注她救了什么人，而不是她为什么能救人时，那些关于“玄学”“邪术”的质疑，自然会慢慢淡化。
“我明白了。”她合上文件，站起身，对着傅瑾行和姜晚，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傅总，谢谢姜晚姐。这份情，我苏灵儿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现在就樱”姜晚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灵儿，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查查你的基金会，最近三个月，有没有救助过从东南亚回国的人。这些人里，有没有人表现出异常，比如突然重病、行为诡异，或者……提到过‘赵雄’这个名字。”
苏灵儿脸色一变：“姜晚姐，你是……赵雄可能通过伤害这些人，来施法？”
“不一定，但有可能。”姜晚点头，“降头术需要媒介，最好是受害者的血液、毛发、贴身物品。”
“我马上去查！”苏灵儿立刻，“基金会有完整的救助档案，我让工作人员连夜筛查，最迟明上午，给你名单！”
“好。”姜晚拍拍她的肩，“注意安全。筛查的时候，不要打草惊蛇。如果发现可疑的人，不要接触，立刻告诉我。”
“明白。”
送走苏灵儿，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傅瑾行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聚集的记者和围观人群。距离新闻发布会开始，还有四十分钟。
“你觉得，苏灵儿可靠吗？”他背对着姜晚，突然问。
姜晚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可靠不可靠，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有共同的利益。这就够了。”
傅瑾行转头看她，眼神深邃：“你在利用她。”
“是。”姜晚坦然承认，“但我也在帮她。教她控制体质，给她护身符，让傅氏支持她的基金会——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傅瑾行看着她冷静的侧脸，忽然笑了。
“有时候我在想，”他低声，“你清醒得可怕。好像什么事，都能看得明明白白，算得清清楚楚。”
“不然呢？”姜晚也笑了，笑容里有种不出的疲惫，“感情用事，只会死得更快。傅总，你应该最懂这个道理。”
傅瑾行沉默。是啊，他怎么会不懂。商场如战场，一步错，满盘皆输。感情是奢侈品，理智才是保命符。
“那我们的‘交易’呢？”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为你提供后盾，为你扫平障碍，为你做一切我能做的。而你，给我什么？”
姜晚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有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脆弱”的期待。
然后，她听见自己：
“我给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在我完成我的使命，集齐九曜罗盘碎片，修复灵脉之后……”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如果我还活着，如果你还愿意。我们就谈一场，不谈利益，不谈算计，只谈感情的恋爱。”
傅瑾行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平静，和……某种近乎悲壮的真诚。
“成交。”他，声音有些哑。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窗外，阳光正好。
而窗内，一场各怀心思，却又无比真诚的“交易”，就此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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