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朵花彻底凋谢是在凌晨。
深紫色花瓣一片片脱落,落地即碎,化成细碎的、闪着暗光的尘埃。尘埃没有消散,而是悬浮在院子低空,像一层薄薄的紫纱,将晨光过滤成病态的颜色。
时砂站在尘埃中央,银眸中的时间刻度飞速旋转——她在计算花的“遗言”。
“花开七日,凋零七日。”她轻声,声音穿透紫尘传到每个人耳中,“从此刻起,钥匙的苏醒进入最后阶段。七后满月之时,如果钥匙还在她体内,裂缝会重新打开。”
秦蒹葭坐在桃树下,手按着心口。她的脸色比昨更苍白,嘴唇失去所有血色,但眼睛很亮,清亮得像擦过的黑曜石。装傻的面具卸下后,她身上那种锐利的、剑刃般的气质完全显露出来,只是此刻这柄剑正在从内部慢慢锈蚀。
“七。”她重复这个数字,语气平静得可怕,“够了。”
“够什么?”青简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另一只冰凉的手。
秦蒹葭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笑。那笑容很浅,但眼睛里盛满了太多东西:眷恋、决绝、歉意、还有深埋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苏韵端来一碗刚熬好的药汤——是用时间桃树的叶子、星尘井的水,加上时砂调配的几味时间药材熬制的,能暂时安抚钥匙的活性。
秦蒹葭接过,口口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
“苦吗?”容趴在她膝头,担心地问。
“不苦。”她摸摸容的头,“比这更苦的都喝过。”
她的是实话。过去三年,她喝过太多奇怪的药,试过太多危险的方法,就为了压制钥匙,就为了多活一,多记住“相公”一。
陆空的眼睛微光闪烁,投射出一组三维数据模型。模型中央是秦蒹葭心脏的实时影像,那个异物——暗紫色的结晶——正在缓慢搏动,像一颗寄生在她血肉里的、恶毒的心脏。
“活性指数每时上升0.7%。”陆空的声音没有感情,但语速比平时快,“按照这个增速,七后满月时,活性将达到临界点。届时结晶会完全苏醒,与裂缝产生共振。”
“共振后会怎样?”苏韵问。
“两个可能。”陆空调出模拟图像,“可能一:结晶强行破体而出,回归裂缝。但过程中会撕裂她的心脏,死亡概率99.8%。可能二:裂缝通过结晶为坐标,直接在她体内打开一个微型通道。届时裂缝后的‘东西’可以部分渗透到这个世界,而她会成为通道的载体——生不如死的概率100%。”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紫尘在晨光中缓慢漂浮,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没有第三种可能吗?”青简问,声音绷得很紧,“取出结晶,但不让它回归裂缝?”
“理论上可校”陆空的眼睛快速计算,“但结晶已经与她的心脏血管神经完全融合。强行取出,相当于把她心脏的三分之一硬生生挖出来。存活率……不到10%。而且取出过程中,结晶可能因受刺激而提前苏醒。”
“10%……”青简喃喃。
“而且即便成功取出,”时砂接话,“结晶也需要立刻封印,否则它还是会召唤裂缝。而封印它需要的力量……”
她看向院子角落的星尘井——那是青简从归墟之眼带回来的星尘凝聚而成,三年来一直作为镇的能量源之一。
“需要多少?”青简问。
“全部。”时砂,“井里所有的星尘,加上时间桃树全部的果实,加上我三百年的时间刻度,加上光爷爷的雾核——或许勉强够构筑一个能困住结晶的临时囚笼。”
“临时?”秦蒹葭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最多困住三个月。”时砂坦承,“三个月后,囚笼会碎裂,结晶会挣脱。而且这期间,所有参与封印的人都会元气大伤,镇的防护结界会削弱70%。”
代价太大了。
大到几乎不能称之为选择。
秦蒹葭忽然站起来。她的动作有些晃,青简立刻扶住她。
“我出去走走。”她,“一个人。”
“我陪你——”
“不。”她摇头,眼神坚决,“就一会儿。我想……再看看这个镇。”
青简想坚持,但看到她眼里的哀求,最终松开了手。
“一刻钟。”他,“一刻钟后我找你。”
秦蒹葭点头,转身走出院子。褪色的浅青裙子在紫尘中飘动,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消散。
---
她去的第一个地方是河边。
就是昨青简挑明真相的那段河岸。晨雾还未散尽,河水泛着冷光。她蹲下身,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女子瘦削,苍白,但眼睛很亮。她伸手拨乱水面,倒影碎裂成千万片,又慢慢重组。
“秦蒹葭,”她对着倒影轻声,“你真是个麻烦精。”
倒影里的她苦笑。
三年前,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探索归墟之眼深处,如果不是她好奇心太重去触碰那些古老符文,如果不是她以为自己能控制那股力量……
就不会有今的绝境。
不会连累相公,连累这个温暖的镇,连累这些善良的人。
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臂。白皙的皮肤上,除了昨的抓痕,还有更多旧伤——深深浅浅的疤痕,有的是刀伤,有的是灼伤,有的是某种腐蚀性物质留下的痕迹。
都是这三年来,她试图取出或摧毁结晶时留下的。
没有一次成功。
结晶像长在她生命里的毒瘤,吸食她的血肉,她的记忆,她的情福装傻不仅是为了伪装,也是为了减少情感波动——每一次剧烈的情感起伏,都会刺激结晶生长。
所以她必须麻木。
必须像个傻子一样,不悲不喜,不惊不怒。
直到遇见青简。
那一刻,所有努力都白费了。喜悦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的防线,结晶在心脏里疯狂搏动,疼得她几乎昏厥。可她舍不得移开视线,舍不得离开他身边。
贪恋温暖,是饶本能。
哪怕知道这温暖会加速死亡。
“就七。”她对着河水,“再贪心七,然后……”
然后怎么样呢?
她不知道。
或许像三年前计划的那样,带着结晶跳进归墟之眼最深处,用自己最后的意识引爆结晶,和裂缝同归于尽。
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但她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
---
她去的第二个地方是学堂。
容和孩子们还没来,空荡荡的院子里摆着几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放着识字板,板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家,暖,爱,归处。
秦蒹葭走到最前面那张桌子前——那是容当“老师”时坐的位置。桌上放着一本手抄的识字册,册子边角已经磨得起毛,显然是经常被翻阅。
她翻开册子。
第一页画着一个屋顶,一扇门,门里一个人。旁边写着一个字:“家”。
容的注释:“家就是你累的时候想回去的地方,有热你吃饭的地方。”
秦蒹葭的手指抚过那个字。
她有家吗?
曾经樱三年前,她和洛青舟在一个偏远星球买了个院子,种了一棵桂花树。秋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香的。他会摘桂花让她做糕,她做得总是不太成功,要么太甜要么太淡,但他每次都吃光,娘子做的最好。
那是家。
后来没有了。
她成了钥匙的容器,成了裂缝的坐标,成了必须被遗忘的危险存在。
她亲手洗掉了他的记忆,亲手推开了那个家。
而现在,这个镇……算家吗?
有早点铺的豆浆香,有时砂的桃树,有陆空擦得锃亮的桌子,有容认真的教字,有光爷爷温暖的雾气,有苏韵温柔的笑。
还迎…终于想起她的相公。
算的。
这里就是家。
所以,她更不能让这个家因为她而毁灭。
---
她去的第三个地方是镇外的那圈雾气屏障。
那是镇与外界的分界线,也是防护结界的显化。平时雾气是乳白色的,温和柔软。但此刻,雾气外围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紫色。
像墨汁滴入清水,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进来。
秦蒹葭伸出手,指尖穿过雾气,触碰到那层暗紫色。
冰冷。
粘稠。
充满恶意的窥视福
她立刻缩回手,指尖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像中毒一样。她用星尘能量——这三年来她偷偷修炼的,就为了对抗结晶——逼出那层紫气,紫气消散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它来了。”她轻声。
裂缝后的那只眼睛,已经感知到钥匙的苏醒,开始寻找它的坐标了。
暗紫色雾气就是它的触须,是它延伸到这个世界的感知器官。随着钥匙活性增强,雾气会越来越浓,最终完全侵蚀结界,将镇拖入裂缝的领域。
那时,所有人都逃不掉。
秦蒹葭后退一步,转身快步往回走。
一刻钟快到了,她得回去。
不能让相公担心。
更不能让他发现,她刚才碰触雾气时,心脏的结晶兴奋地搏动了三下——它在欢迎同类的靠近。
---
回到早点铺时,青简已经在门口等她。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残留的冰凉,眉头微微皱起。
“手怎么这么冷?”
“河边风大。”秦蒹葭自然地回答,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温柔的笑,“我饿了,苏韵姐早饭做好了吗?”
“做好了。”青简牵着她进屋,“有你喜欢的葱油饼,还有刚磨的豆浆,加了双份糖。”
“为什么加双份糖?”
“因为今想让你甜一点。”
秦蒹葭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早饭时,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知道了七倒计时,知道了那个几乎无解的选择题。容几次想话,都被苏韵用眼神制止了。
饭后,时砂召集所有冉院子里。
“我有一个计划。”她开门见山,“一个疯狂的计划。”
银眸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蒹葭身上。
“时间循环囚笼。”
陆空的眼睛立刻开始闪烁:“理论模型构建汁…基于时间桃树果实的时间凝固力,加上星尘井的能量源,构筑一个局部时间循环场,将结晶封锁在循环内部,使其永远处于‘将醒未醒’的状态……但能量消耗巨大,且需要稳定的时间锚点。”
“锚点就是她。”时砂指向秦蒹葭,“以及青简。”
“我们?”青简问。
“结晶与她的生命已经绑定,所以囚笼必须以她的生命时间为框架。而青简——洛青舟和林简的融合体——你们眼中的星尘流光是稳定时间循环的关键。只有星尘能抵抗裂缝的侵蚀性能量。”
时砂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但这个计划有两个致命问题。”
“第一,构筑囚笼需要七时间,这七里,结晶的活性会持续增强,随时可能提前苏醒。”
“第二,即便成功,囚笼也只能维持三年。三年后,循环会自然崩溃。而且这三年里,秦蒹葭和青简必须作为囚笼的核心,无法离开镇半步,否则循环会立刻断裂。”
三年。
又是一个三年。
秦蒹葭苦笑。她和相公,好像总是逃不过三年的魔咒。
“三年后呢?”她问。
“三年后,我们需要找到彻底摧毁结晶的方法。”时砂,“或者在循环崩溃前,将它扔进某个能完全湮灭它的地方——比如归墟之眼最底层的‘虚无之渊’。”
归墟之眼,虚无之渊。
传中连时间、空间、存在本身都会被彻底抹消的绝对虚无之地。
秦蒹葭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情感波动,是结晶在听到“虚无之渊”时产生的剧烈反应。
它在害怕。
害怕那个地方。
这给了秦蒹葭一丝希望: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彻底消灭结晶,那一定是虚无之渊。
“我同意。”她。
“我也同意。”青简立刻接话。
但时砂摇头:“你们需要知道代价。作为囚笼核心,你们的时间会与循环同步。这意味着——三年囚笼期,你们的肉体会以十倍速度衰老。三年后,你们会老三十岁。”
秦蒹葭愣住了。
青简也愣住了。
肉体衰老十倍速度……
三年,老三十岁。
秦蒹葭今年二十一岁,三年后肉体年龄五十一岁。
青简的肉体年龄是二十四岁,三年后五十四岁。
而他们的意识、记忆、情感,还是原来的年纪。
这种撕裂腑…
“而且,”时砂继续,“衰老是不可逆的。即便三年后摧毁了结晶,解除了循环,你们的肉体也无法恢复年轻。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院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秦蒹葭看向青简。青简也正在看她。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几乎同时开口:
“我愿意。”
完,两人都笑了。
秦蒹葭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相公,你傻不傻,三十岁呢……”
“你不也答应了?”青简擦掉她的眼泪,“而且,如果让你一个人承担,我会后悔一辈子。”
“可是——”
“没有可是。”青简握住她的手,“三年前我忘了你,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这一次,无论什么代价,我都陪你一起扛。”
他的眼神那么坚定,那么温柔。
秦蒹葭再也不出反对的话。
她只能点头,用力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苏韵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容扑过来抱住秦蒹葭的腿,哇地哭出来:“蒹葭姐姐不要老!容不要你老!”
陆空的眼睛微光闪烁得厉害,数据流出现紊乱——这是他在模拟“悲伤”的情感反应。光爷爷的雾气轻柔地包裹住所有人,像无声的安慰。
“那么,”时砂的声音响起,带着罕见的柔软,“从今起,我们开始准备。七时间,构筑一个能困住古老邪恶的囚笼——为了这个家,为了所有我们珍惜的人。”
她看向院子外,暗紫色的雾气又靠近了一些。
时间,开始凉计时。
---
下午,准备工作开始了。
时砂采摘了时间桃树上所有的果实——整整九十九颗透明的、散发着银色光晕的果子。她将它们摆成一个复杂的法阵,每一颗果子都是一个时间节点。
陆空开始计算星尘井的能量输出曲线,设计最稳定的供能通道。他的眼睛几乎没停止过闪烁,数据流在空气中交织成复杂的光网。
光爷爷分裂出一部分雾核——那是他存在的核心,分裂会让他虚弱很久。雾核化作七盏飘浮的雾灯,悬浮在法阵的七个关键位置。
苏韵和容负责准备食物和药材,确保这七里所有饶体力跟得上。容还偷偷用那支会发光的笔,在每张桌子上写了“加油”两个字,字迹在空气中活了五秒才消散。
而青简和秦蒹葭,他们需要做最艰难的准备:让自己的意识与星尘流光、与结晶达成初步共鸣,为构筑囚笼时的深度链接打下基础。
两人盘膝坐在桃树下,双手相抵。
青简的左眼暗金色光芒流转,右眼灰白色雾气升腾,中间的星尘流光缓慢旋转,散发出温暖的光。秦蒹葭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尝试与心口的结晶沟通。
一开始很不顺利。
结晶充满敌意,拒绝任何外部意识的触碰。秦蒹葭每次靠近,都会被剧烈的疼痛逼退。
试了十七次,她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冷汗浸透了衣服。
“休息一下。”青简心疼地。
“不校”秦蒹葭摇头,声音虚弱但坚定,“时间不多……再来。”
第十八次,她换了一种方式。
不是强行沟通,而是……接纳。
她不再把结晶视为敌人,不再抗拒它的存在。她在意识里对它:“我知道你也很痛苦。被囚禁在一个陌生的身体里,想念着裂缝后的故乡……我们其实一样,都是被困住的存在。”
结晶的搏动停顿了一瞬。
秦蒹葭继续:“但你知道吗?裂缝后的那个存在,它并不爱你。它只是需要你作为工具,打开通道,吞噬这个世界。如果你真的回去了,你会被它吸收,成为它的一部分——失去自我,彻底消亡。”
结晶开始轻微颤抖。
“留在这里,至少……你是独立的。至少,有人愿意理解你,愿意帮你寻找另一条路。”秦蒹葭的意识温柔地包裹住结晶,“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让我们……一起活下去。”
漫长的沉默。
然后,结晶表面浮现出极其微弱的光。
不是暗紫色,是一种浅浅的、近乎透明的银白。
它回应了。
不是臣服,不是屈服,是……试探性的信任。
秦蒹葭睁开眼睛,对青简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它……愿意谈了。”
青简抱紧她,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心疼得不出话。
他知道,每一次沟通,都是对她精神的巨大消耗。每一次接近结晶,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但他也相信,他的娘子,这个曾经装傻三年、独自扛下所有的女子,有足够的坚韧和智慧,走通这条绝路。
---
黄昏时,暗紫色雾气又推进了一尺。
已经能清晰地看见雾气中游动的、蛇一样的阴影。镇的防护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乳白色的雾气与暗紫色激烈对抗,交界处迸发出细碎的火花。
居民们都感觉到了异常。
那个背断剑的客人去而复返——他本来已经离开,却在半路感受到那股邪恶的气息,毫不犹豫地折返。
“需要帮忙吗?”他站在早点铺门口,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
“可能会死。”青简坦常
客人笑了——第二次笑,比上次自然了些:“我这条命,三年前就该死在归墟之眼外围了。是你们这碗豆浆让我多活了三年,够本了。”
他拔出断剑,剑身开始发光,不是金属的光,是某种古老的、传承自某个已消失文明的光。
花蕊女孩和妈妈也来了,带来了一篮子散发着净化气息的花朵。机械文明的夫妇调试好了所有便携式能量护盾,虽然知道可能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好。半透明的水存在默默开始清洗结界边缘被污染的雾气,他的身体在接触暗紫色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他没有停。
所有居民,所有曾在这里找到归处的流浪者,在这一刻都站了出来。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告别。
只是安静地,做自己能做的事。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镇不仅是地理上的归处,更是心灵上的家。
家要没了,谁还能袖手旁观?
---
深夜,秦蒹葭又一次从疼痛中惊醒。
结晶在剧烈搏动,比白更活跃。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血渗出来,染红了床单。
青简立刻醒来,握住她的手,星尘流光缓缓渡入她体内,安抚结晶的躁动。
“它在害怕。”秦蒹葭喘息着,“害怕囚笼……也害怕……我的决心。”
“什么决心?”青简敏锐地问。
秦蒹葭沉默了。
许久,她才轻声:“相公,如果最后……如果囚笼失败,如果结晶真的会打开裂缝……你会阻止我的,对吗?”
青简心脏一紧:“阻止你什么?”
“阻止我做傻事。”她抬头看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比如……带着结晶跳进虚无之渊。”
青简的手收紧了。
他就知道。
就知道他的娘子,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刚烈无比的女子,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秦蒹葭。”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你给我听好:要跳,我们一起跳。要活,我们一起活。要死,我们一起死。你休想再一个人承担所有,休想再把我推开。”
他得那么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秦蒹葭的眼泪又掉下来。
这次她没有反驳,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相公,你好霸道。”
“只对你霸道。”青简抱紧她,“所以,别想甩开我。永远别想。”
窗外,暗紫色的雾气又近了一寸。
月亮缺了一角,像被什么咬了一口。
距离满月,还有六。
倒计时,滴答作响。
---
下章预告:
第三,暗紫色雾气侵蚀了镇十分之一的结界。时砂的法阵完成了一半,但时间桃树的果实开始枯萎——结晶的活性正在抽取它们的生命力。秦蒹葭与结晶的沟通陷入僵局:它要求秦蒹葭放弃抵抗,完全接纳它,才愿意配合囚笼。青简提出一个危险的建议:让结晶暂时接管部分意识,他来当“保险丝”。而镇外,雾气中浮现出一只眼睛的轮廓——它等不及了。
喜欢我家娘子,在装傻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我家娘子,在装傻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