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副球场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拧紧了发条,训练节奏发生了显着的变化。如果之前的练习是溪流潺潺,带着摸索与重建的生机,那么现在,便是溪流汇入了更陡峭的河床,开始了明确方向的加速奔腾。
不二周助制定的训练计划,在细节和强度上都有了明显的提升。晨跑的距离增加了,挥拍的组数变得更多,步伐练习不再只是简单的折返,而是加入了更多变向、急停和模拟比赛情境的反应训练。体能训练的比重悄然加大,蛙跳、折返跑、核心力量练习……每晚上训练结束,少年们几乎都是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离开球场,汗如雨下,校服后背能拧出水来。
然而,与这骤然提升的负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球场上空弥漫的那片沉默的坚韧,和一双双在疲惫深处灼灼发亮的眼睛。因为星见副球场本身就不是正规部门,跟着不二练习的人都是出于对网球的热爱而自发的行为,所以大家对于不二的魔鬼训练表没有半点怨言,所有人都是咬着牙,一遍遍重复着枯燥的动作,努力跟上不二的节奏。
这其中,绪方桥一的日程表被不二用红笔单独圈出,交给了黑崎澈。于是,绪方在完成常规的团队训练后,还会迎来一段“专属加餐”。
黑崎的执行力向来不打折扣,他严格地监督着绪方完成那些针对性极强、负荷更大的专项练习——弥补其防守漏洞的极限救球跑动,强化其不稳定反手的多球轰炸,锤炼其网前截击时机的反应训练……
每一,绪方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球场的人,离场时往往需要扶着铁丝网喘上好一会儿,才能迈开虚浮的脚步。
并不知道不二打算用自己来凑人头的绪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特殊关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不二看重我!!!
于是疲惫但兴奋的他,牙齿咬碎了都要挤出一个“我完全没问题甚至还能再来十组”的、扭曲又灿烂的笑容。
男人,根本不能累,这怎么不能是不二对我的额外在意呢?
靠着这碗自我灌下的“鸡血”,绪方愣是一声不吭地扛下了所樱
训练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而那一对双胞胎兄弟却自那后再未出现现在副球场,不二猜测可能是那两个海归不屑于在这副球场打球。他本来还有一丝担心这对双胞胎会不会是外来人物,但818它的监控显示星见并没有外来能量的波动,不二自己推算也显示周围磁场一切正常,所以他并没有过多在意这对不再出现的双胞胎。
然而,在不二周助专注打磨自家“璞玉”的视线之外,这两个转学生的国一生活却过得并不轻松愉快。星见那套鼓励竞争却又默许资源垄断的矛盾制度,如同温床,滋养出一种扭曲而坚固的“前辈文化”。这种文化渗透在社团活动、日常交往的细微之处,成为高年级生手中无形的权杖,也成了某些心灵扭曲者施加压迫的完美外衣。
有些隐藏着的校园阴霾,此刻的不二尚未真正触及,因此现在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未来的两株好苗子差点要被别人拔了。
周三下午,阳光烈得有些晃眼,将塑胶球场晒出一股微醺的橡胶气味。
副球场的训练在灼热的光线下照常推进。汗水滴落在地面,瞬间蒸发成的深色圆点;球鞋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有力的吱嘎声;少年们压抑的喘息、简短的提醒、得分时低低的喝彩,交织成一片蓬勃而专注的声浪。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铁丝网入口的阴影里。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边缘微微起毛的深蓝色运动服,身形高大,却因微微佝偻的肩背而显出一种落魄。乱糟糟的头发像许久未认真打理,下巴上杂乱的胡茬几乎盖住了半张脸。
是上野弘。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几个正在练习的队员动作慢了下来,好奇地偷眼打量。这位在学校里存在感稀薄、时常被其他科目“借”走课时的体育老师,怎么突然跑到副球场来了?
与之前颓唐麻木的气息不同,今的上野老师,虽然外表依旧不修边幅,但挺直的背脊和那双锐利的眼睛,都透露出一股截然不同的精气神。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球场,掠过每一个正在挥洒汗水的少年,最后,定格在场边正在指导银城反手姿势的不二周助身上。
不二似有所感,直起身,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不二顿了一下随即漾开温润的笑意。他迈步径直朝着上野弘走去,步伐轻松自然。
在对方面前站定后,微微歪了歪头,声音清亮地开口:“教练,怎么才来呀?”
教练?
这个称呼让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队员们心里齐齐打了个问号。据他们所知,星见的网球部根本没有什么教练啊。
上野弘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少年,那双锐利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口哨,放在嘴边,用力一吹。
“哔——!”
尖锐、响亮、极具穿透力的哨声,如同利刃般骤然劈开了球场所有的喧嚣与热浪,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副球场。
所有少年听着哨声都是愣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停下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茫然和疑惑,互相交换着眼神:这是什么情况?
不二将球拍背在身后,立在上野面前,干脆地喊了一句:“集合!”
紧接着,黑崎澈和高桥十分迅速地走过来,沉默地走到不二身侧,同样站得笔直。绪方桥一见状也迅速跟了过来,站在黑崎旁边。
一种奇特的默契迅速蔓延,剩下的少年们按平常的列队顺序立马跑动起来,快速跟着不二他们一起在上野前方站定。
上野弘看着眼前这群少年,握着哨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依旧没有做任何自我介绍,没有解释自己为何而来,也没有明自己将以何种身份留下。他只是缓缓扫过每一张或稚嫩、或坚毅、或带着汗水的脸庞。
他与星见的渊源并不为人所知,就像他跟星见校长之间的故事一样。但那个沉寂了太久的声音,最近一直在他心底最深处,微弱却顽强地回荡着。
所以他现在站到了这里,站在阳光下,站在这群气喘吁吁却眼神清亮的少年面前,他还是想试试,想试试能不能将星见的网球部,带上全国大赛的舞台。
“从今开始,你们的训练计划,由我来制定。”上野弘展开手里捏着的纸,赫然是不二训练计划的摘抄版本,只是中间加了很多备注。
“现在,按照调整后的计划,分组练习。” 上野弘的目光如扫描仪般,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目光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
他没有看那张纸,却能清晰地点出场上所有饶名字。他将每个饶优缺点都得很仔细,指点简洁、直接,甚至有些冷硬,但每一句都精准地切中要害。显然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远处默默观察每一位队员的结果。
队伍站得笔直,每个饶脸上虽有疑惑,但看着不二周助的背影,莫名的信任让大家自然地接受了这位突然出现的教练。
上野弘的口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训练开始的指令。
球拍击球的声音,再次在副球场响起。
夕阳渐渐落下,将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副球场的少年们,在教练的带领下,开始了新的训练。
不二周助笑眯眯地跟着上野的安排进行挥拍,眼眸在夕阳下弯成了愉悦的月牙。
欧耶,不用再安排事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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