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京城,二皇子府邸密室。
密室藏在府邸地下三丈深处,入口隐于书房书架后的暗门之后,青石砌就的墙壁夹着棉絮与沙土,将所有声响都牢牢锁在室内。一盏油灯悬在梁上,昏黄的光线下,围坐的三人身影被拉得狭长,投在墙面上,如鬼魅般扭曲晃动。
二皇子萧景浩端坐主位,一身素色常服衬得身形挺拔,那张承袭了丽贵妃美貌的脸庞俊朗非凡——剑眉斜挑,星目含光,本该是多情的模样,此刻眼底却翻涌着化不开的阴鸷与算计。
他左手边是首席幕僚司马昭,年过半百的老者出身寒门,却凭着拔尖的智谋与狠绝手段,成了萧景浩最倚重的心腹;右手边立着个黑袍中年,面容普通得如同尘埃,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正是萧景浩暗中豢养的死士统领,代号“影七”。
“殿下,三皇子在朔州称帝的消息,已然传遍京城。”司马昭的声音压得极低,在密闭的空间里漾开回声,“如今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陛下……太子这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萧景浩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何止是不正?若不是抢在老三前头登基,这龙椅轮得到他坐?再老三,挟持父皇北逃,亲手送了父皇性命,还敢伪造遗诏自立,脸皮厚得令人不齿!”
话音顿了顿,他眼中掠过一丝贪婪,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不过他们这么一闹,倒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殿下的意思是……”影七沉声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肃然。
“老大坐不稳江山,老三在朔州也只是苟延残喘。”萧景浩抬眼,目光扫过两人,“这大曜的江山,凭什么不能是我的?”
这话直白得赤裸,密室里的另外两人却毫不动容——追随二皇子多年,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位主子的野心,从来都藏得极深。
“殿下,”司马昭眉头微蹙,语气谨慎,“如今京城尽在陛下掌控之中,禁军、京营、锦衣卫皆听他调遣,我们若是轻举妄动,恐怕会引火烧身。”
“谁我要轻举妄动?”萧景浩打断他,语气笃定,“老三那种跑到边塞称帝的蠢事,我才不会做。我要的,是在京城,在太极殿上,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
影七面露迟疑:“可陛下绝不会主动让位。”
“那就逼他‘让’。”萧景浩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不是病重缠身吗?不是日日靠着太医院的药吊着命吗?若是哪一,药里多了一味不该有的东西……”
司马昭心头一紧,倒吸一口凉气:“殿下,弑君乃是大罪,一旦败露……”
“谁会是我干的?”萧景浩笑了,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可以是老三派来的刺客,可以是萧辰安插的细作,甚至可以是老四、老五、老六中的任何一个。总之,脏水绝不会泼到我身上。”
他站起身,在狭的密室里踱步,语气愈发笃定:“老大一死,皇长子才八岁,根本无力理政。按祖制,当由年长亲王监国,我是二哥,除了我,谁还有这个资格?”
“可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那边……”影七仍有顾虑。
“他们?”萧景浩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老四懦弱无能,老五愚蠢骄纵,老六孤僻寡言,一个个都成不了气候。只要许给他们些好处——封地、钱财、美人,他们巴不得我来做这个监国。”
司马昭沉吟片刻,又道:“殿下此计虽妙,却有三处难关。其一,太医院药方监管严苛,每味药材都要过三道查验,很难下手;其二,陛下身边护卫森严,即便得手,追查起来也极易暴露;其三,北境萧辰势力庞大,他绝不会坐视我们掌控京城。”
“萧辰……”萧景浩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那个野种倒是真成了气候。不过无妨,我已经派人去联络他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正是此前赵铭送给萧辰的那枚信物的另一半:“我许他划江而治,江北归他,江南归我。他若是聪明人,就该知道这笔买卖划算。”
“他会答应吗?”影七追问。
“答不答应,他都会犹豫。”萧景浩语气笃定,“只要他一犹豫,就不会立刻插手京城的事。等我们掌控了局面,他答不答应,就由不得他了。”
司马昭心中了然,这是典型的过河拆桥之计,却也最是有效,当即点头:“即便如此,我们仍需更多助力。禁军中,有多少人肯听殿下号令?”
影七躬身答道:“禁军副统领徐威是陛下心腹,但左卫将军张彪、右卫将军王猛,都与我们有暗中往来。此外,九门提督赵德芳麾下,也有我们安插的人手,真要动手,可调动约三千兵力。”
“三千不够。”萧景浩果断摇头,“至少要五千,而且必须牢牢控制玄武门——那是通往宫城的咽喉要道,绝不能失手。”
“钱财方面呢?”司马昭问得更为实际,“收买将领、豢养死士、购置兵器,都需大量银钱,殿下府中的积蓄,恐怕难以支撑。”
萧景浩笑了,脸上露出几分得意:“钱的事,不必担心。我母亲丽贵妃的娘家,江南陈家,已然暗中送来五十万两白银,就藏在城外庄园里。另外,京城三大钱庄,有两家早已归我掌控。”
江南陈家乃是富可敌国的豪商世家,当年丽贵妃能深得帝宠,除了美貌,更离不开陈家源源不断送入宫中的金银珠宝。如今有了陈家撑腰,钱财难题便迎刃而解。
“还有一处隐患。”司马昭依旧谨慎,“丞相魏庸虽随三皇子去了朔州,但他在朝中的门生故吏仍在,这些人大多拥护正统,也就是拥护陛下。若是我们动手,他们恐怕会从中作梗。”
“那就一并收拾。”萧景浩眼中闪过杀意,语气轻描淡写,“名单我已经拟好了。影七,你安排人手,密切监视这些人,一旦动手,先将他们控制起来,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影七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动手时间定在何时?”司马昭最后问道。
萧景浩走回座位,指尖点在案上的京城地图上,眼中精光闪烁:“三月初三。”
“为何选在那?”
“那是春耕大典,皇帝要率百官前往南郊祭祀神农。”萧景浩缓缓道,“按惯例,他会带一半禁军随行,宫城守卫势必空虚。而且大典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有足够的时间动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更重要的是,我已经安排好了‘意外’。”
“意外?”两人同时看向他。
“春耕大典要动土、牵牛、用农具。”萧景浩的声音带着几分阴恻,“若是耕牛突然发狂,若是农具中混了利器,若是祭祀的香炉突然爆炸……混乱之中,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
司马昭心底一寒,这位二皇子的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远比他预想的更甚。
“事成之后,”萧景浩看向两人,语气郑重,“司马先生便是新的丞相,影七,你升任禁军大统领。我萧景浩承诺,绝不亏待有功之臣。”
两人齐齐跪倒在地,沉声应答:“愿为殿下效死!”
密议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当萧景浩走出密室时,边已然泛起鱼肚白。他回到书房,推开窗户,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野心。
父皇,您看到了吗?您最看不上、最觉得“有勇无谋”的老二,就要做成一件您永远想不到的事了。这江山,这皇位,凭什么只能让老大、老三争抢?我也要争,而且,我一定会赢。
京城西郊,废弃的城隍庙。
庙宇早已破败不堪,神像倾颓,蛛网遍布,墙角积满了灰尘。但今夜,偏殿里却点起了几支蜡烛,四道人影被烛光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忽明忽暗。
萧景浩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对面的三位弟弟,神色平静无波。
四皇子萧景瑜今年二十二岁,生母贤妃出身寒门,在宫中毫无根基,性子本就懦弱,此刻正不安地搓着手,眼神躲闪,连头都不敢抬。
五皇子萧景泽二十岁,生母容妃出身江南士族,家族势力雄厚,他生得俊美,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骄矜,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玉佩,似是对这场密会毫不在意。
六皇子,生母德妃早逝,在宫中如同隐形人一般,性子孤僻寡言,此刻独自坐在角落,双眼微垂,始终一言不发。
“二哥深夜约我们来这种地方,到底有什么事?”五皇子萧景泽最先耐不住性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若是被老大知道我们私下聚会,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萧景浩笑了笑,语气淡然:“老五,你觉得老大现在还有心思管我们?朔州那边,老三称帝谋反,十万大军随时可能南下;北境那边,萧辰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老大自己重病缠身,日日靠药吊着命,早已焦头烂额,哪有功夫顾及我们?”
四皇子萧景瑜声附和,语气里满是惶恐:“可……可我们私下聚会,终究不合规矩……”
“规矩?”萧景浩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老四,如今这乱世,还有什么规矩可言?老大抢在父皇灵柩回京前登基,是规矩?老三在朔州伪造遗诏自立,是规矩?既然他们都不守规矩,我们凭什么要守?”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凝重:“今叫你们来,是给你们,也是给我自己,寻一条生路。”
“生路?”萧景泽挑眉,终于多了几分兴趣。
“你们真以为,老大坐稳了皇位,会放过我们?”萧景浩的声音转冷,“他做太子时,就处处打压我们,如今当了皇帝,只会变本加厉。看看老三的下场——被削爵废为庶人,沦为下公担你们觉得,他会对我们仁慈吗?”
四皇子脸色瞬间发白,颤声道:“可……可我们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啊……”
“没做什么,就是原罪。”萧景浩打断他,语气决绝,“在老大眼里,所有皇子都是威胁,都该被除掉,区别只在早晚而已。”
这时,一直沉默的六皇子萧景然终于开口,声音清冷,直入主题:“二哥想让我们做什么?”
萧景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道:“很简单,联手。老大不倒,我们早晚都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怎么搏?”萧景泽坐直了身子,语气里的不耐烦渐渐被兴趣取代。
“三月初三,春耕大典。”萧景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算计,“那老大会出宫祭祀,宫城守卫空虚,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四皇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二、二哥,你是要……要谋反?”
“不是谋反,是清君侧。”萧景浩面不改色,语气坦然,“老大身边奸佞当道,蒙蔽圣听,才致使朝纲紊乱、兄弟相玻我们作为皇子,有责任清除奸佞,还朝堂清明。”
这番话冠冕堂皇,却谁都清楚,骨子里就是一场夺权之争。
萧景泽笑了笑,直言不讳:“二哥得好听,可事成之后,谁来坐那个皇位?”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萧景浩早有准备,缓缓道:“事成之后,我暂摄朝政,至于皇位,我们可以慢慢商议。都是亲兄弟,谁坐不是坐?总好过让老大继续祸害江山。”
这虽是空头支票,却足以勾起三饶心思。
“我需要做什么?”萧景泽率先发问。
“你母族在江南势力庞大,我需要钱粮支持。”萧景浩道,“五十万两白银,十万石粮食,三月初一前,务必秘密越京城。”
萧景泽沉吟片刻,问道:“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事成之后,江南六州归你管辖,你便是江南王,军政大权一把抓,朝廷绝不干涉。”萧景浩抛出诱饵,语气笃定。
江南富庶,六州之地堪比国中之国,这个条件足以让萧景泽动心。他眼中一亮,当即应道:“成交。”
萧景浩转而看向四皇子:“老四,你母族虽不显,但在礼部、工部有不少旧识。我要你掌控这两部,尤其是工部——春耕大典的筹备事宜,全由工部负责。”
四皇子满脸惶恐,颤声问道:“我……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在祭祀用的农具、香炉、旗幡上做点手脚。”萧景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具体怎么做,我会派人告诉你,你只需照办,出了事,我一力承担。”
“那……那我能得到什么?”
“事成之后,封你为安平王,世袭罔替,再加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够你富贵十辈子。”
四皇子咬了咬牙,终究抵不住富贵的诱惑,重重点头:“我……我干!”
最后,萧景浩看向六皇子萧景然:“老六,你最聪明,也最谨慎。我要你做的事,最重要,也最危险。”
“。”萧景然依旧语气清冷。
“老大身边的大太监高让,是你乳母的哥哥。”萧景浩缓缓道,“我要你借着这层关系,在老大的饮食里下药——不是毒药,是能让他暂时昏睡的药,就在春耕大典前一晚上。”
萧景然瞳孔微缩,抬眼看向他:“你要控制他?”
“没错。”萧景浩点头,“只要他那无法出席大典,我们就有理由宣称‘陛下病重,奸佞封锁消息’,届时我以二哥的身份主持大局,名正言顺。”
这一环扣一环的谋划,显然早已深思熟虑。萧景然沉默良久,问道:“我有什么好处?”
“你母亲德妃的家族,当年因党争被贬,我可以为他们平反昭雪。”萧景浩道,“另外,事成之后,你可以离京,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藩王——我知道,你厌恶京城的尔虞我诈。”
这话恰好戳中了萧景然的心事,他终究点零头:“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
“无论成败,不得牵连我母族。”萧景然的目光无比坚定,“这是我一个饶事,与旁人无关。”
萧景浩郑重承诺:“我答应你。”
密议结束,四人各自起身,趁着夜色悄悄离开城隍庙。萧景浩走在最后,看着三位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老四懦弱,极易掌控;老五贪婪,可用利诱;老六重情,可拿捏软肋。这三人,不过是他夺权路上的棋子罢了。等他坐上皇位,第一个要收拾的,便是这些所谓的“功臣”。
他抬头望向夜空,无星无月,一片漆黑,正如他此刻深不见底的心。
云州城,镇北王府书房。
萧辰捏着沈凝华从京城送来的密报,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二皇子串联四、五、六皇子,要在春耕大典上发难……”他放下密报,看向身旁的楚瑶,“你怎么看?”
楚瑶沉吟片刻,缓缓道:“二皇子此人,表面看似暴躁,实则阴狠狡诈。若是真让他得手,恐怕比当今陛下更难对付。”
“得没错。”萧辰点头附和,“老大虽病,却还顾着几分脸面,做事讲究名正言顺;老二若是上台,怕是会掀起一场血腥清洗,手段只会更狠。”
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指尖点在京城的位置,眼中闪过精光:“不过,这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
“王爷的意思是……”
“让他们斗。”萧辰语气淡然,却藏着十足的算计,“他们斗得越狠,死得越多,我们日后入主京城,阻力就越。”
“可万一二皇子真的成功了,掌控了京城……”楚瑶仍有顾虑。
“他成不了。”萧辰语气笃定,“老大不是傻子,他敢在这风口浪尖举行春耕大典,必定早有防备。我猜,他恐怕已经察觉到老二的谋划,正等着请君入瓮呢。”
楚瑶恍然大悟:“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二皇子一句?”
“提醒他做什么?”萧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他们兄弟自相残杀,我们坐着看戏就好。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添一把火。”
他顿了顿,又道:“沈凝华在密报里,老二向她打听老大的用药情况,看来,他是想从太医院下手。”
“王爷,我们要插手吗?”
萧辰沉思片刻,忽然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瓷瓶,递给楚瑶:“这是我让老鲁配的药粉,无色无味,溶于水后能让人精神亢奋,十二个时辰后便会陷入深度昏迷,看上去就像突发急病一般。”
楚瑶接过瓷瓶,满脸疑惑:“王爷是想……”
“派人秘密接触老二的人,把这药‘无意织泄露给他们,就这是从太医院流出来的‘秘药’,老大日日都在喝。至于怎么用,让老二自己琢磨。”萧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这不是帮二皇子谋害陛下吗?”
“是帮,也是坑。”萧辰冷笑一声,“你想想,若是老大真的‘突发急病’,而老二又恰好在大典上发难,下人会怎么想?只会觉得是老二毒害兄长、篡位夺权。到时候,即便他侥幸成功,也坐不稳那龙椅。”
楚瑶心头一震:“王爷这是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手足相残,本就该付出代价。”萧辰转身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漠然,“这大曜的江山,早已烂到了根子里,不如让它烂得更彻底些,也好连根拔起,重新整顿。”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另外,让李二狗的黑骑做好准备,一旦京城乱起来,立刻南下,控制河间府——那里是京城的门户,绝不能落在旁人手里。”
“河间府的周武,会让我们顺利通过吗?”
“周武是个聪明人。”萧辰道,“京城大乱,朔州谋反,他夹在中间,总要选边站。只要我们展现出足够的实力,他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正着,亲卫快步走进书房,躬身禀报:“王爷,京城二皇子的密使又来了。”
“哦?还是上次那个人?”
“正是赵铭,他有要事与王爷相商。”
萧辰与楚瑶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老二是等不及了,带他进来。”
片刻后,赵铭走进书房,比上次更为恭敬,一进门便深深躬身:“人参见王爷。”
“赵先生不必多礼,坐吧。”萧辰示意他落座,“二皇兄又有什么吩咐?”
赵铭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奉上:“二殿下,计划略有变动,想请王爷出手相助。”
萧辰拆开密信,快速浏览完毕。信中,二皇子直言不讳地告知了春耕大典的谋划,请求萧辰在三月初三那,派一支精兵南下,做出进攻京城的姿态,牵制京营兵力。
“二皇兄这是想借我的势啊。”萧辰放下密信,似笑非笑地看着赵铭。
赵铭连忙躬身道:“二殿下了,只要王爷肯相助,事成之后,划江而治的承诺即刻兑现,另外,再添河西三郡作为谢礼。”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萧辰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可以派兵南下,但不是三月初三,而是三月初二。”
赵铭一愣,连忙问道:“为何要提前一?”
“做戏要做全套。”萧辰语气平淡,“若是我在大典当动兵,太过明显,谁都能看出我与二皇兄勾结。提前一动手,便显得我只是‘恰巧’在那时用兵,与京城的事毫无关联。”
赵铭恍然大悟,连忙躬身道:“王爷思虑周全,人即刻回去禀报二殿下。”
“不过,”萧辰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冷,“我要二皇兄给我一个保证。”
“王爷请讲。”赵铭心头一紧。
“无论事成事败,都不得泄露我与他的任何往来。”萧辰死死盯着赵铭,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威慑,“若是有半点风声泄露,我能助他夺权,也能毁了他。”
这话虽平静,却让赵铭后背发凉,他连忙磕头道:“二殿下绝不敢背叛王爷,人以性命担保!”
“那就好。”萧辰点头,“你回去告诉二皇兄,三月初二,北境军会南下河间府。他能做成什么样,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谢王爷!”赵铭大喜过望,再次躬身行礼后,快步退了出去。
等赵铭走后,楚瑶忍不住问道:“王爷真要与二皇子合作?”
“合作?”萧辰笑了,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只是在给他挖个坑而已。”
“挖坑?”
“你想想,我提前一动兵,京营必定会加强戒备,老二动手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萧辰眼中闪过狡黠,“他难度一增,就会更依赖我许诺的‘牵制’,可实际上,我的兵到了河间府就会停下,根本不会真的进攻京城。”
他顿了顿,继续道:“到时候,老二在前方拼命,却等不到我的援兵,下场只会是一败涂地。”
楚瑶瞬间明白:“王爷这是要借京营的手,除掉二皇子?”
“不止。”萧辰摇头,“等老二败了,我便可借着‘勤王’的名义,名正言顺地进驻河间府,甚至京城。这一招,既消耗了老二,又削弱了老大,最后得利的,只会是我们。”
一石三鸟,算计得滴水不漏。楚瑶心中叹服,又问道:“可万一二皇子察觉了呢?”
“他察觉不了。”萧辰语气笃定,“他现在被皇位冲昏了头脑,眼里只有我答应出兵的好处,根本不会去想我什么时候出兵、出多少兵,更不会想到我根本不会真的帮他。”
他走到窗边,望向南方的夜空,神色深邃:“这局棋,老二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殊不知,他才是那颗最关键的弃子。”
夜色渐浓,京城里,二皇子仍在密室中调兵遣将,做着帝王美梦;朔州城,三皇子忙着联络西羌、北狄,妄图壮大势力;而云州城,萧辰早已布好了罗地网,只等收网的那一刻。
京城,皇宫御书房。
萧景渊靠在龙椅上,面前摊着几份奏折,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
“陛下,该用药了。”大太监高让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心翼翼地走上前,大气都不敢出。
萧景渊瞥了一眼药汁,眉头紧锁,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蔓延在舌尖,却稍稍缓解了胸口的憋闷。
“高让,”他放下药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最近老二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高让心头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躬身答道:“回陛下,二殿下近日深居简出,除了入宫给丽贵妃请安,极少出门,府中也无异常动静。”
“是吗?”萧景浩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那他府中近日进出的人多了三成,又是怎么回事?他在城外庄园囤积粮草,又是什么用意?还有,他秘密会见老四、老五、老六,真当朕一无所知?”
一连串的发问,让高让冷汗直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恕罪!是老奴监察不力,没能查清二殿下的动向……”
“起来吧,这不怪你。”萧景渊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却带着几分锐利,“老二这次做得极为隐秘,用的都是江湖手段,你的人查不到也正常。但朕,还没糊涂到被他蒙在鼓里。”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扔到高让面前:“看看吧,这是锦衣卫安插在老二府中的暗桩送来的,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朕的掌控之郑”
高让颤抖着捡起密报,快速浏览完毕,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密报上详细记录了二皇子与四、五、六皇子的密会,以及他暗中调集钱粮、联络将领、准备在春耕大典上发难的全部计划。
“这……这二殿下,竟是要谋反!”高让声音发颤,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是要谋反,是要取朕的性命,夺朕的江山。”萧景渊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他以为朕病重,就可以为所欲为,却不知,朕早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了。”
高让连忙抬头:“陛下,那春耕大典……要不要取消?”
“为何要取消?”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们想在那动手,朕就给他们这个机会。正好,一次性清算干净,省得日后再添麻烦。”
“陛下,这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萧景渊打断他,语气决绝,“朕已经安排好了,禁军副统领徐威是朕的心腹,九门提督赵德芳也早已效忠朕,就连老二以为收买聊左卫将军张彪,也是朕让他假意投靠的。”
高让目瞪口呆,原来陛下早已布下罗地网,就等二皇子入局。
“老二以为朕病重糊涂,却不知,朕越是病,脑子越清醒。”萧景渊的声音带着几分残忍,“这江山是朕的,谁敢伸手,朕就砍了谁的手;谁敢夺权,朕就灭了谁的族。”
话音刚落,他又一阵剧烈咳嗽,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待喘息稍定,他沉声道:“传朕旨意,春耕大典照常举行,护卫事宜由徐威全权负责。另外,从京营调一万精兵,秘密驻扎在南郊附近,大典当,听朕号令。”
“老奴遵旨。”
“还有,”萧景渊补充道,“把老二谋反的证据,抄送一份给丽贵妃,让她看看,她教出来的好儿子,在做什么勾当。”
高让心中一寒,陛下这是要逼丽贵妃表态,逼她在儿子与家族之间做选择——无论她怎么选,最终都只会是一场悲剧。帝王心术,果然狠绝无情。
“下去吧。”萧景渊疲惫地挥了挥手。
高让躬身退下,御书房内只剩下萧景渊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室内浓郁的药味,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狠厉。
远处,二皇子府的方向灯火通明,想必那位老二,还在忙着谋划夺权之事。老三在朔州称帝,老二在京城谋反,老七在北境虎视眈眈,还有老四、老五、老六,一个个都蠢蠢欲动。
这就是他的兄弟,他的血脉至亲。
“父皇,”他对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您留下的江山,您留下的儿子们。既然他们都不念兄弟之情,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了。”
他关上窗户,回到龙椅前,提笔写下一道密旨,字迹潦草却力道十足:“三月初三,春耕大典,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二皇子萧景浩,谋逆大罪,可就地诛杀。四、五、六皇子,若参与谋逆,同罪论处。”
写完,他取出传国玉玺,重重盖下。鲜红的印鉴映在烛光下,如同凝固的鲜血。
这局棋,他已经布了太久,如今,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而网中的那些鱼,还在做着帝王美梦,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瓮中之鳖。
喜欢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