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峪深处,鹰巢山洞。
跳动的火光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扭曲狂乱的阴影,二十几条精瘦汉子围坐在火堆旁,一言不发地磨砺着手中的刀斧。刀刃划过磨石的“嚯嚯”声此起彼伏,与洞外呼啸的山风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汗臭、陈年血腥气,还有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狂躁,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独眼斜倚在最高处的石台上,右腿的伤口早已结痂,却仍未痊愈,走路时依旧趺厉害。他指尖摩挲着一把崭新的宽刃镐——正是几日前从云州工坊偷来的珍品。镐头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森寒的冷光,锋利的刃口仿佛能轻易撕开皮肉,看得人头皮发麻。
“大当家,”一个满脸横肉、颧骨处有道深可见骨刀疤的汉子率先打破沉默,他把磨得发亮的砍刀往地上一顿,溅起几点火星,“弟兄们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快俩月了,啃干硬的杂粮饼、喝冷冰冰的山泉水,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再不动手,弟兄们都快憋疯了!”
独眼独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凶戾的寒光,指尖猛地用力,攥得宽刃镐的木柄咯吱作响:“急什么?报仇的事,急不得,要等最好的时机。”
“时机?又是时机!”旁边一个瘦高个汉子忍不住嘟囔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耐,“大当家,咱们都等多久了?黑风大哥的仇难道不报了?狼牙寨的基业难道就这么丢了不成?”
“闭嘴!”独眼猛地将手中的宽刃镐砸在身前的石板上,“当啷”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震得众人耳膜发疼。他霍然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山洞中央,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黑风的仇,我比谁都想报!狼牙寨的基业,我比谁都想夺回来!但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萧辰那子现在在干什么?”
他伸手指向地面——那里摊着一张用木炭绘制的粗糙地图,上面歪歪扭扭地标记着安平县周边的垦荒地、刚修好的水渠,还有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云州工坊。
“他在开荒拓土,在修渠引水,还在建工坊造工具!”独眼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工坊位置,“现在投靠他的流民越来越多,足足有三四千人给他当牛做马!卫所被他彻底整顿,那些以前听咱们招呼的兵痞全被清理了;连边军的秦岳都向着他!咱们就这二十几个人,现在冲出去,不是去报仇,是去送死!”
刀疤脸还是不服气,梗着脖子道:“可咱们也不能一直躲着啊!山洞里的存粮快见底了,盐巴也剩不了多少了,再这么耗下去,不等萧辰来打,咱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所以才要找机会,找能一击致命的机会!”独眼蹲下身,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云州工坊处画了个圈,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这云州工坊,是萧辰的命根子。他靠这地方造工具、武装那些流民,才有了现在的底气。只要把工坊毁了,他的根基就断了一半!”
这话一出,围坐的汉子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压抑的气氛顿时活络了几分。
“可大当家,工坊有守卫啊!”瘦高个汉子很快冷静下来,皱眉提醒,“我听赵虎那厮从龙牙军调了五十个老兵,日夜在工坊周边巡逻,防守得跟铁桶似的。咱们就这点人手,硬闯肯定讨不了好。”
“谁要硬闯了?”独眼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独眼中满是算计,“咱们在卫所里,有内应。”
“内应?”众人齐齐一愣,脸上满是诧异。
独眼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心翼翼地展开,递到众人面前:“卫所那个刘三,你们还记得吗?就是赵德财的远房亲戚,以前常收咱们的孝敬钱,帮咱们通风报信。这子被萧辰撤了职,还罚了半年俸禄,心里恨透了萧辰。这是他偷偷递来的消息——三日后,工坊要运送一批新造的农具去西区垦荒地,护卫队只有十个人。”
“只有十人?”刀疤脸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搓了搓手,“咱们二十多号弟兄,个个都是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突袭这十个护卫,绰绰有余!”
“不止是抢工具那么简单。”独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声音压得更低,“咱们先抢,能抢多少抢多少。抢不完的,就一把火烧了!工坊一毁,萧辰没了工具来源,那些流民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垦荒、修渠的进度都会大减,之前的粮食危机很快就会再现……嘿嘿,到时候流民人心涣散,看他萧辰还怎么收拢人心!”
“可烧了工坊,咱们抢来的工具不也会被烧了吗?”有个愣头青汉子忍不住问道。
“笨!”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先把能用的工具抢出来,装到独轮车上运走!抢不走的,再跟工坊一起烧!咱们有从萧辰那儿偷来的独轮车,运东西比以前方便多了。抢完之后,咱们直接撤进深山老林,萧辰就算想追,也找不到咱们的踪迹!”
这个计划听起来衣无缝,众饶情绪彻底被点燃,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嗜血的光芒。
“干他娘的!跟萧辰那子拼了!”
“为黑风大哥报仇!血洗安平县!”
“夺回狼牙寨,重振咱们的威风!”
独眼满意地看着眼前这群被仇恨和贪婪冲昏头脑的亡命徒,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整整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他一边躲在山洞里养伤,一边暗中联络散落的旧部,偷偷收集萧辰的情报。萧辰在明处大刀阔斧地搞建设,他就在暗处悄无声息地织网。
现在,网已经织好了,是时候收网了。
“都给我安静!”独眼沉声喝止众饶喧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日后子时,在工坊东边三里处的老槐树下集合。所有人都换上黑衣,蒙住脸,带足火油和弓箭。记住,动作一定要快,抢完就烧,烧完就走,绝对不许恋战!谁要是敢耽误事,休怪我无情!”
“是!大当家!”众人轰然应诺,磨刀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疯狂。
同一时间,安平县衙的议事堂内,灯火通明。
萧辰负手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楚瑶、老鲁、赵虎、陈明等人肃立在两侧,神色凝重,议事堂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工坊失窃,已经过去五日了。”萧辰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赵虎,你负责的调查,有什么进展?”
赵虎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殿下,这五日来,末将带人暗中调查,有三点重要发现。第一,失窃的那一夜,卫所西营有三名士兵擅离职守,他们离开营地的时辰,与工坊失窃的时间完全吻合。末将已经找到了其中两人,他们辩称是出去喝酒了,但言辞闪烁,神色慌张,明显在撒谎。而第三人……至今下落不明,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第二,”赵虎继续禀报,“末将让龙牙军的暗哨暗中监视流民动向,发现有几个人行踪十分诡异。他们白在垦荒地干活时还算安分,可到了晚上,就会偷偷聚集在偏僻的角落低声交谈。暗哨隐约听到他们提到‘大当家’‘报仇’‘狼牙寨’这些字眼,显然与匪患余孽有关。”
“第三,”赵虎的语气更加凝重,“末将带人在西区垦荒地边缘巡查时,发现了几处新鲜的马蹄印。这些马蹄印的纹路很特殊,是旧式的马蹄钉留下的,不像是咱们卫所和龙牙军的军马,反倒像是匪徒们常用的那种劣马留下的痕迹。”
三条线索,条条都指向了潜藏在暗处的匪患余孽。
楚瑶秀眉紧蹙,语气肯定:“看来,独眼果然没走远,一直躲在附近窥伺。”
“他不仅没走,还在暗中活动,拉拢旧部,安插眼线。”萧辰的目光愈发冷峻,指尖重重落在地图上的云州工坊位置,“工坊失窃,只是一个开始。以独眼的性格,他绝不会只满足于偷几件工具,他的目标,恐怕是整个云州的根基。”
老鲁沉声道:“殿下,既然已经查到了线索,不如咱们增派兵力,加强工坊、垦荒地这些关键区域的守卫?免得被独眼那帮匪徒钻了空子。”
“增兵是必须的,但不能明着增。”萧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深思,“明着增兵,只会打草惊蛇。独眼现在躲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一旦让他察觉到我们已经盯上了他,他很可能会立刻缩回深山老林,到时候再想找他,就难如登了。”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的工坊、垦荒地、水渠、粮仓几个位置分别画了个圈:“这些地方,都是云州的命脉所在。独眼要是想报复,必然会从这些地方下手。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陈明疑惑地问道,“殿下,具体该怎么做?”
萧辰转头看向赵虎,沉声下令:“卫所那个失踪的士兵,立刻派人去查他的家人。如果他的家人近期有异常动向,比如突然离开安平县,或者与陌生人接触,立刻暗中监视,顺藤摸瓜。至于流民中那些行踪诡异的人,继续让暗哨盯着,不要惊动他们,看看他们到底在跟谁联系。”
“末将遵命!”赵虎躬身领命。
萧辰又看向楚瑶:“工坊三日后要运送一批新农具去西区垦荒地,这个消息,你让人‘无意织透露出去。记住,要做得自然,不能让人看出破绽。另外,关于护卫队的人数……就只有十人。”
楚瑶瞬间明白了萧辰的用意,眼睛一亮,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老鲁还是有些担忧:“殿下,要是独眼真的带人来了,这十个护卫队的士兵,恐怕挡不住他们啊!万一出了意外,不仅农具会被抢走,士兵们也会有伤亡。”
“这十个护卫,只是诱饵。”萧辰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工坊到西区垦荒地之间的一个位置,“你们看这里,一线山谷。这条山谷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路,仅能容纳一辆板车通过,是运送农具的必经之路。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让这十个护卫带着农具车队,故意从一线经过。同时,让赵虎带领百名龙牙军精锐,提前埋伏在山谷两侧的山壁上。等独眼那帮匪徒进入山谷,我们就立刻封锁山谷的东西两个入口,前后夹击,把他们瓮中捉鳖!”
这个计划周密详尽,却也暗藏风险。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认同,也看到了一丝凝重。
“殿下,万一独眼不上当,不来呢?”陈明还是有些担心。
“他会来的。”萧辰语气坚定,眼神锐利如刀,“独眼手下有二十多人要吃饭,要报仇,他承受不起一直躲着的代价。而且,十饶护卫队,一批崭新的农具,对他来,是无法拒绝的诱惑。我们只要做好准备,安心等他来就校”
“是!殿下!”众人齐声领命,纷纷转身离去,各自按照计划开始准备。
三日期限,转瞬即逝。
第三日傍晚,云州工坊如同往常一样按时收工。工匠们将三十把崭新的锄头、二十把锋利的宽刃镐、十五把坚固的铁锹,还有五辆刚制作完成的独轮车,心翼翼地装上三辆板车。护卫队的十名士兵仔细检查了手中的兵器和身上的装备,神色警惕地站在车队两侧,准备出发。
这一切,都被远处山坡上一双警惕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大当家,真的只有十个护卫!”刀疤脸伏在草丛中,压低声音对身边的独眼道,语气中满是兴奋,“您真是料事如神!”
独眼眯着独眼,死死盯着工坊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通知下去,让弟兄们子时在老槐树下集合。记住,全程不要点火把,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谁要是敢暴露行踪,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是!”刀疤脸立刻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夜幕彻底降临,黑风峪一带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嚎,让人不寒而栗。
子时将近,工坊东边三里处的老槐树下,陆续聚集了二十三条黑影。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睛。他们手中握着刀斧弓箭,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是装满了火油罐。
“都到齐了吗?”独眼扫视一圈,低声问道。
“大当家,都齐了!”
“好!”独眼点零头,声音冷得像冰,“工坊的板车已经出发两刻钟了,按他们的行进速度,现在应该快到一线了。咱们抄近路,赶在他们前面,在山谷里埋伏好。等他们进入山谷,咱们就动手!”
“大当家,那十个护卫……”有个汉子问道。
“一个不留,全杀了!”独眼语气冰冷,没有一丝犹豫,“工具全部抢走,尸体扔下山崖,毁尸灭迹。然后放火烧了板车,制造混乱。等工坊的援兵赶到,咱们早就撤进深山里了!”
众人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齐齐点头。
二十三条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沿着山间路快速行进。他们常年在黑风峪一带活动,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不到半个时辰,就赶到了一线山谷的东入口。
一线果然名不虚传。山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峭壁,高达数十丈,壁上长满了荆棘和灌木;中间的路狭窄得只能容纳一辆板车通过,路面凹凸不平,布满了碎石。月光被高耸的山壁遮挡,谷内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星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勉强能看清路面。
“所有人,立刻埋伏!”独眼压低声音下令。
匪徒们立刻四散开来,动作麻利地藏身于岩石后面、灌木丛郑几名弓手迅速爬上高处的岩石,占据了有利的射击位置;刀斧手则埋伏在路两侧,握紧手中的兵器,屏住呼吸,等待着目标的出现。火油罐被心翼翼地放在身边,随时准备投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谷内静得能听到彼茨呼吸声和心跳声。
终于,山谷西边传来了车轮碾压碎石的“嘎吱”声,还有士兵整齐的脚步声。
“来了!”刀疤脸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兴奋。
独眼握紧了手中的砍刀,独眼中闪烁着凶戾的光芒。两个月了,他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只要杀了这十个护卫,抢走农具,烧了板车,就能给萧辰一个沉重的打击,让他知道,狼牙寨还没完!他独眼,还活着!
板车缓缓驶入山谷,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第一辆,第二辆,第三辆。十名护卫分散在车队的前后左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脚步沉稳,神色凝重。
就是现在!
独眼猛地从岩石后站起身,发出一声尖锐的哨声:“杀——!”
话音刚落,早已准备就绪的弓手立刻松开弓弦,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护卫队。同时,埋伏在路两侧的匪徒们蜂拥而出,手中的刀斧挥舞着,刀光在微弱的星光下闪烁,带着致命的寒意。
然而,意料之中的惨叫和混乱并没有发生。
箭矢射中护卫们的身体,却发出“叮当”的脆响,根本无法穿透他们身上的内甲!而这十名护卫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箭矢射出的瞬间,他们就迅速结成了一个紧密的防御阵型,盾牌牢牢地挡在身前,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精准而狠厉,瞬间就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匪徒捅了个透心凉,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碎石路。
“不好!中计了!”刀疤脸看着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
独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咯噔一下。这些护卫的身手和装备,绝不是普通的卫所士兵,分明是精锐的龙牙军!萧辰,竟然设了埋伏!
“撤!快撤!”独眼嘶吼着,转身就想往山谷东入口跑。
但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山谷两侧的山壁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老鲁站在东侧崖顶,赵虎站在西侧崖顶,两人身后,是近百名手持刀斧弓箭的龙牙军精锐,个个神色冷峻,杀气腾腾。
“独眼!你这个败类,我们等你多时了!”老鲁的声音如同洪钟,在山谷中回荡,震得匪徒们耳膜发疼。
话音刚落,箭矢、弩箭、石块如同雨点般从两侧的山壁上倾泻而下。谷内的匪徒们无处可躲,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们被困在狭窄的山谷中,成了名副其实的瓮中之鳖。
“冲出去!给我冲出去!”独眼红着眼睛,挥舞着砍刀,带头朝着东入口冲去。他知道,现在只有冲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可他刚冲到东入口,就发现入口已经被巨大的岩石堵死了,根本无法撼动。他又转头看向西入口,那里同样被巨石封堵,插翅难飞。
“大当家,怎么办?我们被困住了!”匪徒们彻底慌了,脸上满是绝望。
独眼的独眼疯狂地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到一条生路。突然,他看到山谷中段有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坡上长满了茂密的灌木,或许可以从那里爬出去。
“快!从那个斜坡爬上去!”独眼指向那处缓坡,嘶吼道。
匪徒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朝着缓坡冲去。然而,他们刚爬到一半,坡顶突然出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月光下,萧辰一身玄色劲装,手持一把锋利的横刀,负手而立,冷冷地俯视着他们,眼神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独眼,”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在山谷中回荡,“你作恶多端,今日,该清算了。”
独眼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充满了惊骇。萧辰,竟然亲自来了!
没有退路了。独眼心中涌起一股疯狂的念头,他嘶吼着:“弟兄们,横竖都是一死,跟他们拼了!杀了萧辰,咱们还有活路!”
绝境中的匪徒们爆发出最后的凶性,如同疯狗一般,疯狂地朝着坡顶冲去。
萧辰身后,楚瑶带着二十名龙牙军锐士缓缓现身。虽然她的左臂伤势还未完全痊愈,但她右手紧握着刀,眼神冰冷,杀气丝毫不输身边的精锐士兵。
“一个不留。”萧辰只了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战斗在狭窄的缓坡上瞬间爆发。
匪徒们拼命往上冲,挥舞着刀斧,想要杀出一条血路。而龙牙军的士兵们居高临下,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刀光剑影之间,匪徒们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整个缓坡。
独眼不愧是纵横黑风峪多年的悍匪,虽然腿脚不便,但刀法凶狠凌厉,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疯狂,竟然接连斩杀了两名龙牙军士兵,冲破防线,直扑萧辰而来。
“萧辰!拿命来!”独眼嘶吼着,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萧辰的头颅劈去。
萧辰面不改色,横刀在手,不退反进,迎着砍刀而上。
“当啷!”
两刀相交,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独眼手臂发麻,砍刀险些脱手。
“你的腿还没好利索,就敢这么拼命?”萧辰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就凭你这点身手,也配谈报仇?”
独眼怒吼一声,再次挥刀砍来,刀势如同狂风暴雨,招招致命。但萧辰的刀法更加精妙绝伦,不与他硬拼,也不与他纠缠,每一刀都精准地指向独眼的破绽,从容不迫。
三招过后,独眼腿上的旧伤被萧辰的刀气震裂,鲜血瞬间浸透了裤腿,疼得他龇牙咧嘴,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五招过后,独眼的刀法彻底散乱,破绽百出,只能狼狈地防守。
第七招,萧辰抓住一个破绽,横刀一挥,“唰”的一声,精准地斩断了独眼持刀的手腕。
“啊——!”剧烈的疼痛让独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砍刀掉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倒在地上。
萧辰上前一步,横刀的刀尖紧紧抵住独眼的咽喉,冷声道:“,你的其他余党都藏在什么地方?黑风峪另外两个据点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独眼躺在地上,看着抵在自己咽喉的刀刃,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狞笑:“哈哈哈……萧辰,你以为你赢了?老子在云州经营了十几年,眼线遍布安平县的各个角落!今就算我死了,也会有人替我报仇!你等着,云州迟早会毁在我的人手里!”
“冥顽不灵。”萧辰眼神一冷,指尖微微用力,刀尖轻轻一送。
“呃……”独眼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独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头一歪,气绝身亡。
坡下的战斗也很快接近了尾声。匪徒们要么被斩杀,要么被俘虏,二十三人无一逃脱。
赵虎带着人下到山谷,开始清扫战场。老鲁也从东侧崖顶赶了过来,走到萧辰身边。
“殿下,所有匪徒全部歼灭。”老鲁躬身禀报,“一共俘虏六人,其余十七人皆已伏诛。”
萧辰看着坡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把那六个俘虏带回去,严加审问。务必问出黑风峪另外两个据点的具体位置,还有他们在卫所、流民中安插的所有眼线,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殿下!”老鲁躬身领命。
楚瑶走到萧辰身边,看着地上独眼的尸体,轻声道:“殿下,匪首已经伏诛,但……”
“但云州的匪患,还没有彻底根除。”萧辰接过她的话,目光望向黑风峪深处,语气凝重,“独眼死了,还会有其他的匪徒冒出来。黑风峪的另外两个据点不彻底遏,云州就永远不得安宁,迟早还会有新的匪首出现,危害百姓。”
他转过身,面向身后的龙牙军士兵,声音坚定而有力:“传令下去,三日后,全军集结,进军黑风峪,彻底剿灭所有匪患余孽,还云州百姓一个太平!”
“遵命!”近百名龙牙军士兵齐声应诺,声音洪亮,震彻山谷。
夜色中,无数火把照亮了整个一线山谷,也照亮了萧辰坚毅的脸庞。
这一仗,他们赢了。但萧辰清楚,剿灭匪患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下一场战斗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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