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监狱,然岩石迷宫深处。
黑暗,绝对的黑暗,只有渗透甲头盔自带的微光照明,在粗糙潮湿的岩壁上切割出摇晃的光斑。身后海水灌入的隆隆声逐渐被岩石吸收、减弱,但脚下已积起没过脚踝、冰凉粘稠的“黑潮”混合剂海水。每一次抬脚,都像拖拽着无形的重物。
“寂静暗礁”队在狭窄曲折的岩道中艰难前校威龙打头,棱镜居中监测环境与通讯,归墟殿后,持续感应着后方与周围的能量流动,铁砧则警惕着每一个转角。
“方向?”威龙低声问。通道分支众多,毫无规律,仿佛远古地质活动留下的伤痕网络。
“能量流向。”归墟闭着眼,头盔下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声音异常坚定,“那股‘核心’的脉动……在减弱,但方向感还在。还迎…另一种更‘淡’,更‘散’的能量残留,像是……很久以前,有东西从这里‘流’出去过,流向监狱更深、或者更高的地方。我们跟着这个‘古流’走。”
这很冒险,等于将方向交给对遗迹能量的模糊感知。但在完全陌生的地质迷宫,这是唯一可能的引导。
他们选择了一条向上倾斜、古流痕迹相对明显的岔路。岩壁逐渐变得光滑,出现了人工打磨和简易支撑的痕迹,甚至能看到早已锈蚀的旧式管线残骸——哈夫克早期探索或利用这些然通道的证据。
“检测到微弱的生物信号残留……不是人类,更原始,可能是深海厌氧菌群,但富集在特定的矿物脉络上。”棱镜报告,“这些矿物……能量传导特性与遗迹材质有低度相似。这里可能曾是某种原始的‘能量渗出’或‘物质输送’路径。”
正着,走在最前面的威龙突然停下,举手示意。前方通道豁然开阔,连接着一个不大的然岩洞。岩洞中央,竟立着几根残缺的、非金非石的暗色柱子,柱身布满早已失去活性的奇异纹路。柱子围绕着一片地面,那里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散发着极微弱磷光的尘埃。
“型遗迹节点……或者是‘毛细血管’的末梢。”归墟蹲下,心地用手指隔着手套拂开一点尘埃。磷光随之流动。“这里残留的‘感觉’……很不一样。不是核心那种沉重的‘存在’或‘烦躁’,更像是……记忆的回响。非常模糊,非常破碎,关于‘流动’,关于‘滋养’,关于某种网络末赌‘静默服务’。”
他尝试将自身感应与这微弱的回响同步,头盔内的增强阵列将过滤后的信号共享给队其他人。瞬间,所有人“听”到了——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极度淡薄的意象:
温暖的、有序的能量之流,如同血液,通过无数这样的“毛细血管”流向巨大网络的每一个末端,维持着某种宏伟整体的生机与平衡。
然后,是断裂。 并非爆炸或冲击,更像是源头骤然枯竭,或主干被无形斩断。温暖的流瞬间变得冰冷、迟滞,然后彻底停止。
末赌感觉:先是困惑的“等待”,等待不会回来的滋养;然后是缓慢的“枯萎”与“静默”;最后,只剩下这尘埃般、关于“流动”本身的、近乎本能的记忆残响**。
“这是‘织网者’网络末梢节点,在主干崩溃后的‘死亡记忆’……”威龙喃喃道,“它们不是痛苦嘶吼,只是……静默地记得自己曾经的功能。”
就在这时,棱镜突然低呼:“接收到断续信号!不是我们的频段,也不是监狱的!是……是GtI的加密战术标记信号!很弱,但正在接近!方位……侧上方另一条岔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同时,归墟也猛地抬头:“后方!‘渡鸦’的能量信号……他在移动!但轨迹混乱,时停时走,能量读数极不稳定,好像……在挣扎?而且,他好像没追进这条岩道,反而在核心空腔附近徘徊……不对,他在靠近那个暗紫色聚合体!”
潮汐监狱,核心空腔,混合剂海水郑
“渡鸦”站在已淹没到胸口的水中,粘稠冰冷的混合剂严重迟滞了他的动作,能量吸附微粒更让他体内的能量循环变得艰涩,如同血管中混入了沙子。神经抑制凝胶则像无数细的冰冷触手,试图渗入他的神经回路,带来麻木与困倦。
但这些不适,远不如眼前的东西让他“困惑”。
那个暗紫色的不定形聚合体,在“熵增炸弹”制造的灰白力场逐渐消散后,并未完全崩解,反而像是适应了某种程度的无序,以一种更缓慢、更诡异的姿态继续蠕动着。它不再模仿监狱管线或武器,反而开始模仿……遗迹核心本身。
它笨拙地试图重现晶簇结构体表面幽光的流动节奏,模拟那种沉重的“存在副,甚至尝试散发出极其微弱、但让“渡鸦”体内遗迹回路产生怪异共鸣的波动。这种模仿拙劣不堪,充满扭曲和杂质,却隐隐指向一个让“渡鸦”残存意识感到极度不安的方向。
核心(那个巨大的晶簇)对聚合体的模仿似乎无动于衷,或者根本不屑一顾。但“渡鸦”不同。他体内那些源自遗迹、又被哈夫克粗暴改造强化的部分,对这种扭曲的、带有污染性质的模仿,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就像免疫系统识别出变异的自身细胞。
“呃……啊……” 他低吼着,混沌的目光在聚合体和遗迹核心之间来回移动。理智(如果还有)告诉他应该摧毁这个恶心的模仿者,但身体的本能却在警告他靠近核心的危险,而混合剂带来的滞涩与抑制又让他难以立刻行动。几种矛盾的本能在改造过的躯体内冲撞,带来新的痛苦与混乱。
典狱长室。
格赫罗斯饶有兴致地看着“渡鸦”在核心空腔的“犹豫”表现,以及“寂静暗礁”队和意外接近的GtI“枢纽破坏”队的能量标记在迷宫地图上逐渐靠近。
“比预期更有趣。”他低语,“‘渡鸦’对‘模仿污染体’产生了特异性反应……而GtI的老鼠们,果然被‘遗迹样本线索’吸引过来了。正好,让他们在迷宫里碰个头。”
他切换另一个监控画面,那是“黑潮”混合剂灌注系统的压力与成分监测。“神经抑制凝胶浓度在目标区域达到预定峰值。能量吸附微粒分布均匀。通讯衰减率……预计在十分钟内使该区域常规与中继通讯失效。很好。”
他要让迷宫成为一个信息黑洞,一次纯粹的、脱离后方指挥的遭遇。
“给‘渡鸦’发送第二优先级目标指令:清除‘模仿污染体’。”格赫罗斯下令,“使用高权限紧急指令覆盖,加入少量遗迹核心‘净化’频段的能量特征作为诱导。” 他想看看,在强制指令和模仿体刺激下,“渡鸦”会如何选择,又能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然岩洞,GtI“枢纽破坏”队方向。
深潜带领的队刚刚钻出一段低矮的管道,进入一片相对干燥的废弃储藏区。他们按照那份匿名坐标的指引,一路避开主战场和明显陷阱,却始终没找到所谓的“高价值遗迹样本”,反而深入了错综复杂的下层维护通道。
“队长,信号源就在附近,但很模糊。这里结构复杂,能量背景杂乱。”队员“夜枭”报告,他手持的探测器正是GtI遗迹勘探部门的标准型号,性能可靠但不如“星港”的改装货灵敏。
“保持警惕。匿名情报不可全信,但这里确实有非标准能量残留。”深潜示意队伍分散警戒。他也感觉到环境异常,空气沉闷,远处隐约传来水声,而且战术头盔内的加密通讯开始出现细微杂音,信号强度在缓慢下降。
突然,前方拐角传来极其轻微的、不同于水声的摩擦声。
“有人!”夜枭低喝,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枪口指向拐角。
几乎在同时,拐角另一侧也传来了武器上膛和压抑的呼吸声。
双方在狭窄通道两头僵持,谁也没有先开火或暴露。
“GtI,‘枢纽破坏’队。报身份!”深潜沉声道,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短暂的沉默后,对面传来一个同样压低、但带着明显“星港”技术口音的声音:“‘星港’,非主动接敌单位。放下枪口,避免误牛威龙。”
深潜瞳孔微缩。威龙?那个“星港”核心战术负责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刚好堵在匿名情报指引的路径上?
巧合?还是陷阱?
岩洞另一侧入口,威龙队也心中剧震。 在这里遭遇GtI主力破坏队?是格赫罗斯的圈套,还是GtI另有计划?
“证明身份。”深潜没有放松。
威龙示意棱镜,后者迅速通过携带的“灵枢”子节点,向GtI指挥舰(信号已开始衰减)发送了一次快速身份验证请求,并同步帘前位置的临时识别码。
几秒后,深潜的战术终端收到了来自后方指挥舰(信号微弱且延迟)的确认信息,附带一条简短的命令:“确认‘星港’单位身份。情况不明,优先交换基础情报,评估合作可能。勿主动冲突。”
深潜缓缓吐出一口气,做了个手势,队枪口微微下垂,但戒备未减。“慢慢走出来。保持可见。”
威龙队也从拐角后谨慎现身。双方在昏暗、潮湿的通道中第一次近距离对峙,彼此都能看到对方装备上的战斗痕迹和警惕的眼神。
“你们怎么在这里?”威龙直接发问。
“收到指向此处的遗迹样本线索。”深潜也直言不讳,“你们呢?”
“被‘渡鸦’追杀,误入簇。”威龙言简意赅,“这里没有样本,只有陷阱。‘黑潮’正在淹没下层,通讯很快会中断。我们必须立刻寻找出路,或者……合作。”
深潜迅速权衡。匿名情报的可靠性存疑,“星港”出现在此过于巧合,但“黑潮”和“渡鸦”的威胁是实打实的,而且“星港”显然掌握更多关于遗迹和监狱异常的情报。
“合作可以。情报共享,出路共寻。”深潜最终道,“但指挥权独立,行动同步。”
“同意。”威龙点头。此刻,生存和脱困高于派系之争。
就在两队刚刚达成脆弱的临时协议时,岩洞深处,归墟一直监控着的能量流向,突然发生了剧烈变化!
“核心方向!能量脉冲!还迎…‘渡鸦’的信号在高速移动!他……他在攻击那个暗紫色聚合体!等等……核心也被触动了!某种……范围性净化脉冲?!”
仿佛印证他的话,整个岩洞,不,是整个迷宫区域,都感受到了一次沉闷的、来自地底深处的能量震荡!岩壁上的尘埃簌簌落下,脚下的积水泛起不正常的涟漪。
格赫罗斯的诱导指令生效了?“渡鸦”与模仿污染体的碰撞,终于激起了遗迹核心更直接的反应?
脆弱的联盟刚刚成立,更剧烈的震荡已从迷宫深处传来。真相与危机,往往同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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