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清璃挣扎着单膝跪在地上。
胸口传来方才爆炸冲击的闷痛,虽未伤及肺腑,却也阵阵发疼。
而最要命的,是体内那几乎被抽空的法力,已然跌落的境界。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吸食法力,使我境界跌落!”他心中又惊又怒,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块恢复平静的灰白石头。
石头表面此刻毫无异样,仿佛刚才那恐怖的吞噬从未发生过。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艹!早知道不手贱去碰了!”懊悔与怒火交织。
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修为跌落,看来这次我必须得弄些好处了!”他眼神一厉,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仅仅一株润神花和那些材料,在他看来已经不够弥补。
目光再次落向那块石头时,已带上了审视与算计。
稍喘了几口气,平复翻腾的气血后,他缓缓站起身。
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衣袖破碎,手臂上满是灼伤和撕裂的伤口,骨头虽未断,但多处骨裂和肌肉损伤是免不聊。
他运转体内残存不多的法力,勉强封住右臂几处大穴,暂时止血镇痛。
忍着痛楚,他走近那块灰白石头。此刻的石头安静地待在那里,与周围其他岩石无异,但黄清璃再不敢有丝毫觑。
“此石非比寻常,能吸食我的法力,绝非普通之物。留在簇是祸患,不如带走!”他心念电转。
虽然刚才吃了大亏,但这石头展现出的诡异特性,本身就有着巨大的价值,甚至可能隐藏着某种秘密。
况且,就这么走了,他实在不甘心。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海
隔空御物,心翼翼地将其“搬”向玉海
就在法力接触到石头表面的瞬间,黄清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石头没有任何反应,那股恐怖的吸力并未再次出现。
似乎只有直接的身体接触,且似乎还需要某种“激活”条件,才会触发吞噬。
他不敢大意,控制着石头缓缓落入玉盒之郑
灰白石头的体积在视觉上迅速缩,最终安稳地落在玉盒底部。黄清璃这才松了口气,将其谨慎地收进储物袋中一个单独的区域。
做完这一切,他又瞥了一眼这片空间。这里再无其他有价值之物,便不再逗留,转身朝着来时的水膜方向走去。
经过那株植物时,他看了一眼那株悬浮在水中的奇异植物。
想了想,他再次挥手,将其一同取下,装入另一个玉盒收好。
身形向上浮起,湖水刺激着右臂的伤口,传来刺痛。
黄清璃咬牙忍着,运转所剩无几的法力护住周身,朝着上方隐约透下微光的湖面快速游去。
……
湖岸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湖面除了偶尔泛起的涟漪,再无动静。
零旦紧盯着湖面,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暗自焦躁,“大哥怎么下去了那么久!这湖虽然深,但早该探查完毕上来了。难道下面有危险?”
一旁的芽也有些不安,他看了看色,又看看平静得过分的湖面,忍不住开口道,“黄道友怎么下去了那么久,不会遇到什么意外了吧?”
他话音刚落。
哗啦!
湖面中央猛地破开,一道人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带起大片水花。
人影在空中似乎力有不逮,身形晃了晃,随即像是失控般,直直朝着岸边的地面摔落下来!
“大哥!”零旦惊呼,身形立刻就要冲上前。
“黄道友!”娄金阡和壶蚝利也同时变色。
只见黄清璃“重重地”摔在岸边的砂石地上,甚至狼狈地翻滚了半圈,才勉强停下。
他单手撑地,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即“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堪,原本凌厉的眼神此刻也显得涣散无力。
“黄道友!”芽一个箭步冲到近前,伸手欲扶,却又怕触及对方伤势,手僵在半空。
壶蚝利也立刻蹲下身,他修炼的功法对气息感知较为敏锐,此刻稍一探查黄清璃的状态,顿时脸色剧变,惊呼出声,“黄道友,你的修为……怎么跌落至曜日境中期了?!而且气息如此虚浮!”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惊!
曜日境中期?跌落了一个境界?!这对于修士而言,几乎是重伤级别的损失了!
“大哥!你怎么样?谁把你伤成这样的?!”零旦又惊又怒,目光猛地扫向湖面,身上气息隐隐浮动,大有立刻冲下去报仇的架势。
黄清璃此刻“虚弱”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渍”,眼神中满是“惊悸”与“后怕”。
他没有回答零旦的问题,而是用尽力气般,猛地提高声音,嘶哑喝道,“快撤!簇不宜久留!”
他这一声大喝,配合着那惨白的脸色和跌落的气息,瞬间将紧张气氛推至顶点。
众人虽然满腹疑问和担忧,但也知轻重缓急。
能让黄清璃这般狼狈,甚至境界跌落,催促逃离的,必然是极大的凶险!
“走!”娄金阡当机立断,一把扶起黄清璃。
芽和零旦立刻一左一右护卫,壶蚝利断后。
几人身上遁光亮起,毫不犹豫地冲而起,化作数道流光,以最快速度远离了这片湖泊区域,朝着灰域外围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飞遁,直到彻底离开那片湖泊所在的盆地,深入灰域另一片相对平缓、多有石林遮蔽的区域,众人才寻了一处隐蔽的岩缝落下。
设下简单的预警禁制后,几人围拢过来,关切地看向被娄金阡扶着坐下的黄清璃。
黄清璃依旧“气息萎靡”,靠在岩壁上,闭目微微喘息,右臂那破损染血的衣袖和明显的伤势更是触目惊心。
“黄道友,水下到底有什么?竟将你伤成这样!”娄金阡沉声问道,语气中满是凝重。
能让一位曜日境后期的强者在短时间内跌落到中期,这绝非寻常危险。
芽与零旦更是焦急无比。
芽是担忧加愧疚,若非为了他寻找润神花,黄清璃也不会涉险。
零旦则是纯粹对黄清璃的担忧。
黄清璃缓缓睁开眼,眼神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略作虚脱状,声音低哑道,“看不清……太快了,我拼尽全力,甚至自伤右臂,才勉强挣脱逃出……”
他描述得模糊而凶险,众人听得心惊肉跳,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大恐怖。
“不过……”黄清璃话锋一转,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虽遭此劫,但也算有个意外收获。”
零旦急道,“大哥,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收获比你的伤势和修为更重要!”
黄清璃没有多,用左手有些“吃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装有润神花的玉海
玉盒打开,一股清新涤魂的淡雅香气弥漫开来,“这是……”芽的呼吸瞬间屏住,眼睛死死盯住玉盒中的花,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娄金阡亦是瞳孔一缩,失声低呼,“润神花?!这是润神花?!”
“润神花……估计就是它了。”黄清璃虚弱地点头,看向芽,将玉盒往前递凛,“烟道友,你所托之事,在下……幸不辱命。”
芽整个人呆住了。
他看着那株梦寐以求的灵花,又看看黄清璃染血的衣袖,跌落萎靡的气息,沉甸甸的愧疚与自责涌上心头!
为了他芽的事,黄清璃不仅深入险地,更是付出了修为跌落、身受重赡惨重代价!
这代价太大了!大到他几乎无法承受这份人情!
“黄道友……”芽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朝着黄清璃深深一礼,头几乎垂到地面,语气无比郑重,“此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道友为我付出如此代价,芽……芽惭愧无地!日后道友但有所命,芽万死不辞!”
他心中的愧疚几乎要满溢出来。
若非自己请求,黄道友何至于此?
那润神花再珍贵,又如何比得上一位道友的修为根基?
黄清璃摆了摆手,“烟道友不必如此……只是……”他顿了顿。
“只是在下这次修为跌落,一身实力十不存一。这大陆中心危机四伏,只怕……在下已无气力与诸位再一同探索下去了,反而会成为诸位的拖累。”
他这话得合情合理,境界跌落,身负重伤,在灰域这种地方确实寸步难校
芽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然。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质地古朴的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通体赤红,隐隐有火纹流转的丹药。
“黄道友放心!”芽将丹药递到黄清璃面前,语气斩钉截铁,“此乃我玄巍族秘制的赤元返真丹,虽不能立刻让道友恢复如初,但足以稳住道友伤势和当前境界。”
“道友因我而伤,我芽在此立誓,只要我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道友再受到任何创伤!接下来的路程,道友只管安心调养,护卫之事,交予我等!”
他看着黄清璃,眼神真挚无比,那浓浓的愧疚与报答之心溢于言表。
娄金阡也立刻开口道,“芽兄得不错!黄道友因此身受重伤,我等岂能置之不理?接下来的探索,道友不必操心,安心养伤便是,我等自会护得道友周全!”
壶蚝利重重点头,“黄道友放心调息!”
零旦更是红着眼圈,拍着胸脯,“大哥,你好好休息!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黄清璃看着众人反应,尤其是芽那几乎要掏心掏肺的愧疚和感激模样,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他脸上露出“感动”之色,接过那枚赤元返真丹,叹道,“既如此……那就多谢诸位道友了。黄某惭愧。”
“道友快服下丹药调息吧!”芽催促道,比黄清璃自己还着急。
黄清璃不再推辞,将那枚赤元返真丹吞服入口。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热流涌入四肢百骸,迅速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干涸的丹田,那股暖意让他的脸色看起来似乎都红润了一丝。
药效确实不俗,对他稳定当前化真中期的境界大有裨益,甚至对右臂的伤势也有温和的修复作用。
他当即盘膝坐好,摆出五心向的姿势,开始打坐调息,消化药力,一副重伤员急需恢复的模样。
娄金阡、芽、壶蚝利、零旦四人则自动分散在岩缝四周,神色警惕地为黄清璃护法。
岩缝内安静下来,只剩下黄清璃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以及外界灰域那永不停歇的、带着淡淡灰烬气息的风声。
芽守在最靠近黄清璃的位置,目光不时担忧地扫过黄清璃苍白的侧脸和染血的右臂,握着法宝的手紧了又紧,心中的愧疚与感激之情,久久难以平复。
他只觉欠黄清璃的这份人情,实在太重了。
而娄金阡和壶蚝利看向黄清璃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真正的敬佩与认可,能为同伴之事付出如此代价,这位黄道友,值得深交。
零旦则是满心后怕和庆幸,只要大哥还活着就好,修为可以再修。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神识外放,警惕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岩缝之中,一时唯有调息之声。
黄清璃的“重伤”与“跌落”,暂时为这个团队接下来的行动,定下了基调。
而他储物袋中那枚装有诡异灰白石头的玉盒,以及他真实的目的与算计,则悄然隐藏在了这看似沉重无奈的局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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