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央摆着匠人精心打造的石桌石凳,边角都打磨得圆润光滑。
角落的秋千架缠了结实的粗麻绳,底下铺着厚厚的干草。
风一吹,秋千便轻轻晃荡起来,看得苏无恙和夏儿欢呼起来,挣脱宁春花的手就跑了过去。
前后院的厨房,苏荷仿照了自己空间厨房的样子。
灶台、洗碗池、橱柜,让所有人都惊艳不已。
烟道通得极顺畅,再也不用担心做饭时呛得满屋子烟。
墙角还留了放水缸的位置,旁边的隔间里,还能放柴火,一应俱全。
至于茅厕,更是按苏荷的要求,分了男女。
里面铺了细沙,还留了通风口,干净敞亮,全然没有寻常农家茅厕的脏乱与异味。
郑合跟在众人身后,看着他们惊喜的模样,脸上满是自豪。
忍不住补充道:“姑娘当初交代的那些细节,我们都按要求做得妥妥帖帖。门斗的油纸,特意选了防水防潮的,冬烧炉子,热气肯定散得慢,屋里暖烘烘的;”
“夏把前后门斗的窗户都打开,风穿堂而过,保管凉快得很。还有那盥洗室的木架,我们都涂了桐油,不怕潮不怕蛀!”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看向郑合的目光里满是感激。
晨光渐渐散去,暖融融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宅院。
苏家一大家子围坐在石桌旁,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要尽快搬到新房里来。
苏庆祥,搬新房得选个吉日,要请镇上的乡亲们来热闹热闹;
宁春花,要提前准备好新被褥,还要蒸几笼寓意吉祥的馒头;
刘桂枝和李秀兰则,要帮着收拾旧屋的东西,绝不能让苏荷一家累着。
欢声笑语在院子里层层漾开,像淌过青石板的春水,清亮又暖人。
魏子安的目光落向石桌旁追着玩耍的苏无恙和夏儿,又掠过忙着清点家什的苏庆祥夫妇,嘴角的笑意温柔而绵长。
阳光淌过他的眉眼,将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熨得愈发温润——
这般烟火缭绕的热闹,这般毫无芥蒂的亲近,是他在那冷冰冰的皇宫里,翻遍了记忆也寻不到的暖。
很快到了搬新房的日子。
刚蒙蒙亮,边才洇开一抹淡金,苏家老宅的院子就炸开了锅。
邻里乡亲们扛着扁担、提着麻绳,三三两两赶了来。
肩上的木箱沉甸甸的,脚下的步子却轻快得很。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志贤哥,搬大件的活儿交给俺们,保管稳当!”
“荷丫头这新宅子盖得敞亮,往后日子指定越过越红火!”
苏庆祥早早就去镇上请了锣鼓班子。
此刻铜锣一响,鼓点咚咚锵锵地敲起来。
震的声响裹着喜气,顺着村道往远处飘。
引得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张望,抻着脖子往苏家的方向瞧,嘴里啧啧称赞:“瞧瞧这气派,灵溪村怕是找不出第二家这样好的宅院了!”
吉时一到,郑合捧着个红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木斗,大步流星走在最前头。
木斗里盛满了金灿灿的稻谷、饱满的麦粒、圆滚滚的红豆,红布的边角随着他的步子晃悠,露出里面五彩斑斓的五谷杂粮。
他一边走,一边抓起一把往院子里撒,动作舒展,嗓门洪亮得能压过锣鼓声:“五谷入户,粮仓满囤!日子红火,岁岁平安!”
苏无恙和夏儿穿着簇新的衣裳,红袄黑裤,像两只蹦蹦跳跳的喜鹊,跟在郑合身后,踮着脚尖去捡地上的麦粒。
两个家伙的手里攥得满满当当,清脆的笑声混着锣鼓声,飘得满村都是,格外悦耳。
宁春花抱着一床绣着并蒂莲的新被褥,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迈进宽敞明亮的正屋。
她将被褥铺开,在新砌的热炕上抻得平平整整,又抬手轻轻拍了拍被角。
嘴里念念有词,眉眼弯成了月牙:“被褥铺得平,日子过得顺!往后啊,一家人就守着这新宅子,和和美美过日子!”
刘桂枝和李秀兰则端着两碗发得暄腾腾的面团,快步钻进了厨房。
新灶台砌得高矮适郑
两人将面团揉得光滑,揪成一个个剂子,麻利地贴在锅沿上。
看着面团在锅壁上粘得稳稳当当,相视一笑,脸上满是欢喜:“发面上锅,日子红火!等会儿揭锅,定是又香又暄,吃了咱苏家的发面饼,乡亲们的日子也跟着发起来!”
苏荷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这热火朝的景象,看着一张张洋溢着笑意的脸庞,心里暖意融融,像揣着个暖烘烘的太阳。
她早早就按照现代的习俗,备下了几挂鞭炮,此刻见众人都安置妥当,便笑着上前,亲手点燃了引线。
“噼里啪啦——”鞭炮声骤然炸开,红色的纸屑漫飞舞,像下了一场喜庆的红雪,落了众人满头满身。
魏子安就站在她身侧,眼疾手快地抬手,替她挡开飞溅而来的碎屑。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发梢,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连声音里都裹着几分笑意:“心些,别溅到身上。”
最热闹的莫过于“踩门槛”的环节。
苏庆祥捋着胡子,领着一家人,从门槛外依次迈步踩过。
他走在最前头,脚刚落下,就高声念道:“一踩金,二踩银,三踩福气进家门!”
后面的人跟着踩过去,嘴里也跟着附和,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苏荷走在最后,她看着脚下那道打磨得光滑的门槛,深吸一口气,抬脚轻轻踩了上去。
脚尖刚落,就听见郑合站在一旁,扯着嗓子高声喊道:“脚踏门槛步步高,日子越过越兴旺!”
这话喊得响亮,惹得院子里的乡亲们一阵哄笑,掌声和叫好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烫。
待所有仪式都结束,苏家便在院子里摆开了流水席。
林悦和听风的婚事在即,家里正忙着筹备,所以这搬新房的仪式,只邀请了灵溪村的村民,却也足足摆了十几桌。
院子里支起了好几口大锅。
柴火在灶膛里烧得噼啪作响,火苗舔着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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