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朔风如刀，灌入墨家机关城隐秘水道。
那卷青铜简不偏不倚，正卡在核心齿轮的咬合处。班大师扳手刚触及简牍边缘，锈粉“簌”地抖落——粉末遇水凝成“荧惑噬枢”四字谶文，字痕如活蛇游向闸门机括，所过之处青铜齿轮表面浮现细密蚀痕！
简锈蚀枢，谶吞巧魄。
“断流！”高渐离霜刃冻住闸门。寒冰遭谶文反噬，裂纹中漫出青铜苔藓，苔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冰面。大铁锤雷神锤砸向简牍，锤风震碎半片青铜简，碎片却吸附吊桥铁索，滋长出獠牙状铜锈——
冰激苔，锈蚀链。
锈痕如藤蔓缠满铁索！索链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卡啦啦——
千斤闸门骤然倒转！逆流水浪裹挟锈粉倒灌入城，甬道瞬间漫溢铁腥浊流，水中漂浮着细碎的青铜结晶。
明后颈鳞纹灼痛如烙。青麟儿怀中那点自寒潭带回的玉影剧烈悸动——
玉引煞，冰锁龙。
水底漩涡突凝冰骸！七节苍白脊椎破水而出，骨缝缠绕带荧惑星斑的青铜藻索，藻须末端吸附着尚未完全腐烂的机关零件。
“破冰！”盗跖电光神行步踏波疾走。冰骸骨爪突探水面，爪尖青铜藻甩出三支毒液凝成的箭矢。班大师机关木手格挡，毒液蚀穿硬木指关节，铜锈顺木质纹理向上蔓延，所过之处木纹转为金属光泽——
爪甩毒，锈蚀巧。
铜斑覆满左臂！雪女凌空飞袖引动霜花，冰晶冻结骨爪关节。未料寒气被藻索表面的“非攻”蚀文吸纳，骨节“咔”地扭断铁索——断链如活蛇缠住大铁锤腰腹，链节表面竟滋生倒刺，刺尖滴落荧惑毒液——
寒饲骨，链生牙。
倒刺扎入皮甲！卫庄鲨齿剑斩断铁链，断链吸食溅落的血气，竟蠕为带鳍铜蟒，蟒身鳞片浮现“诛心”蚀文。盖聂木剑引动机关朱雀俯冲，火焰烧熔蟒首，铜汁如雨滴落水道——
血哺蟒，火熔劫。
汁液浸染岩壁！公输仇厉笑自铜汁中震荡而出：“墨守成规，终成囚笼！”岩面浮出百具青铜弩机投影，每具弩机都对准水道中的人。
少羽霸王枪挑水成幕，水幕却被弩图尽数吸收——三百支蚀骨箭自图影凝实，箭簇星斑流转——
图吸幕，箭化实。
箭雨裂空齐发！端木蓉银针织网护住班大师。针尖触及箭簇刹那，青铜锈顺银针爬行，针身迅速氧化发黑。石兰结蜀山巫术印压阵，巫纹亮起瞬间，箭杆“诛心”蚀文反噬，符文如活虫漫卷她袖袍——
锈蚀针，文破巫。
青麟儿袖剑削向箭失，剑锋触及藻索寒冰。星源玉影突射清光，冰内骨爪勐攥剑身——林臂间青鳞怒张，龙形虚影自嵴骨腾出，撞向水道漩涡中心——
光困刃，鳞醒魂。
龙啸撼动水道！青铜简应声碎裂。班大师趁势扳动核心齿轮，闸门“嘎吱”复位截流。残简碎片突聚为球，藻索自球面暴长，缠住明脚踝，藻须刺入鳞纹缝隙汲血——
简聚球，藻缚鳞。
藻索汲血暴胀！梅三娘剪影自玉影浮出，青光如链镰割裂藻束。公输仇残啸自铜球传出，球面裂开七孔，喷出浓稠荧惑粉雾——
影破藻，粉逆机。
粉雾漫过墨规仪！仪器齿轮逆转，刻度盘指针疯狂回旋。机关白虎突从穹顶扑落，虎爪拍碎铜球，粉雾却吸附虎爪关节，铜锈瞬间覆满整个机械臂。
高渐离霜刃冻住白虎躯干，寒气竟使铜甲龟裂，甲片迸裂飞溅——
雾蚀甲，寒碎兵。
盖聂木剑卷铁屑成幕。星源玉影浸染铁幕，幕面突现寒潭漩涡全图。青麟儿童仁清光大盛，双掌推图压向水道——漩涡虚影产生巨大吸力，将水中铜锈尽数吸入——
图吸锈，渊葬蛇。
水面浮出完整的青铜蛇骨！蛇首眼眶赤亮如炭，嵴骨节突射毒刺。盗跖踏波闪避，毒刺扎入朱雀尾翼。班大师惊觉操控杆滞涩，仪表盘显影“兼爱殉城”四字血谶——
刺噬翼，盘显谶。
谶文渗入仪表油墨！墨汁漫溢凝结为持斧俑将，斧刃刻着“诛心”蚀文。大铁锤雷神锤硬撼斧刃，锤面遭蚀文侵染，青铜锈斑自锤柄攀上他右臂——
锤击俑，锈蚀骨。
右臂顿失知觉！少羽霸王枪贯入俑胸，枪尖触及俑心荧惑石核。公输虚影显形狞笑：“非攻当绝！”俑将突化铁汁，浇灌水闸齿轮组——
枪触核，汁污枢。
铁汁漫过齿轮！鬼谷子竹杖点地，杖端青光注入玉影。寒潭虚影骤凝实体，霜气沿水道蔓延。雪女飞袖引动万千冰晶，与霜气交融成罗地网——
杖醒玉，霜织。
冰网兜住铁汁！林后心逆鳞突亮，龙渊残剑腾空引雷。电光贯穿铁汁刹那，青铜蛇骨勐探出水面——蛇口叼住残剑，剑脊菌斑爆发毒蒺藜，射向机关城中枢操控台！
雷淬汁，蛇噬龋
蒺藜如雨！班大师机关手勐推操控杆。朱雀引擎过载轰鸣，尾焰喷烧蛇首。青铜蛇骨在高温中熔为浆液，浆中突现梅三娘剪影，光影旋转如轮——
火焚妖，浆醒圣。
剪影旋如光轮！青光过处，百根青铜藻索应声而断。星源玉影彻底凝实坠落，“咔”地一声嵌进主齿轮轴心，严丝合缝。
寒雾弥漫甬道，
齿轮咬合处沁出青绿色锈迹，
锈色中又透着玉影的清光。
班大师倚着操纵台，
左臂铜斑已蔓延至肩胛，
铜锈与皮肉交织处
传来细密的、
如齿轮转动的
刺痛福
玉匣严丝合缝卡于枢机，
匣面纹路与机关阵图交缠生长，
仿佛本就是这庞大机械的
一部分。
水闸缝隙间，
青铜蛇嵴残片随波沉浮。
高渐离霜刃指地，
剑尖凝结着铁色冰棱，
棱内封着未散尽的荧惑星斑。
梅三娘剪影消散处，
青麟儿掌心铜锈突褪——
三道玄奥的机括纹路
浮于素白肌肤之下，
纹路随血脉搏动微微起伏。
少女蛾眉紧蹙，
喉间压抑着
齿轮转动的
咯吱声响，
那声音与她心跳
逐渐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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