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心”的光海缓缓流淌,如同母亲温柔的手,抚平着战斗留下的创伤与涟漪。被奈奥罗格扭曲的时空结构在秩序本源的力量下缓慢而坚定地自我修复,破碎的光流重新接续,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恶战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但平台上的狼藉、众人身上的伤痕、以及沈清辞那近乎虚脱的苍白,都在无声地诉着现实的残酷。
陆止安心翼翼地半扶半抱着沈清辞,让她靠坐在“破晓号”舷梯旁相对平坦的地方。她的身体轻得仿佛没有重量,肌肤下的微光也黯淡了许多,那双白金眼眸闭合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唯有眉心处一丝极淡的、仿佛与光海同频的脉动,证明着她仍在顽强地吸收着秩序能量进行恢复。
星萤检查了沈清辞的状态,眉头微蹙:“意志与本源透支过度,规则的直接对冲对她造成的‘内伤’比看上去更严重。需要时间静养,最好能进入深层次的‘同调休眠’,让‘起源之心’的力量慢慢温养修复。”
“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好。”陆止安松了口气,但看着沈清辞虚弱的样子,拳头还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夜莺和银羽则围在医疗舱旁,紧张地注视着里面缓缓睁开双眼的沈墨。
他的苏醒过程缓慢而艰难,仿佛从一个无比深沉、充满粘稠黑暗的噩梦中奋力挣脱。眼皮下的眼球转动了很久,才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隙。初时,他的眼神是空洞而迷茫的,映照着医疗舱内柔和的光芒,却没有焦点。过了好一会儿,那空洞中才逐渐凝聚起一丝属于“沈墨”的、熟悉的沉静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沧桑。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掠过满脸关切的夜莺和银羽,透过观察窗看到外面光海流淌的景象,最后定格在舷梯旁闭目调息的沈清辞身上。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其干涩沙哑的喘息。
银羽连忙操作仪器,将一股富含营养和舒缓成分的雾化药剂送入医疗舱。沈墨深吸了几口,喉咙的干涩感稍减,他才再次尝试开口,声音依旧微弱得几不可闻:
“清……辞……”
他最先叫出的,是沈清辞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深切的担忧,还有一丝……仿佛确认了某种重要事实的释然。
“她没事,只是消耗太大。”夜莺连忙安抚道,声音轻柔,“沈墨,你感觉怎么样?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沈墨闭了闭眼,似乎在努力整理脑海中那些混乱、痛苦且充斥着黑暗与疯狂烙印的记忆碎片。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身体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颤抖,显然那段被混沌侵蚀、被作为道标容器的经历,绝非愉快的回忆。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睛,眼神中的疲惫更深,但多了一份清醒的痛楚。
“记得……一些……”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黑暗……低语……被拉扯……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做那些事……”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双手,仿佛还能看到上面沾染的无形污秽,“然后……很热……很亮的光……在脑子里……炸开……和那些声音……打架……再然后……听到你们的声音……战斗的声音……”
他描述的,正是沈清辞用起源之力净化他体内印记,以及后来众人与奈奥罗格战斗时,他那被压抑的意识在边缘感知到的模糊景象。
“是清辞救了你。”银羽轻声道,“她用‘起源’的力量,净化了你体内的混沌印记。”
沈墨的目光再次投向沈清辞,那沉静的眼眸深处,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感激与……一丝更深沉的东西。他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这里……是哪里?那股温暖的光……是什么?还迎…刚才离开的……那个冰冷的东西……”
“‘起源之心’,秩序的源头。”星萤走了过来,替夜莺和银羽回答了这个问题,她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沈墨,“而刚才离开的,是噬界者领主之一,‘虚空编织者’奈奥罗格。它在你体内留下的道标被触发,追踪而来。我们刚刚击退了它。”
沈墨的身体微微一震。“噬界者……领主……”他咀嚼着这个词,被侵蚀期间的记忆碎片似乎与之产生了共鸣,让他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是因为我……才引来了它……”
“不完全是。”沈清辞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回头,看到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白金眼眸虽然依旧黯淡,但已恢复了神采,正静静地看着医疗舱内的沈墨。
“奈奥罗格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是‘起源之心’。”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体内的道标,只是它用来定位和干扰的工具。即使没有你,它也会通过其他方式找来。你能在最后关头,用自身的意志撼动它的注意,已经帮了我们大忙。”
她的话语并非单纯的安慰,而是基于规则层面的感知得出的结论。沈墨那微弱却纯粹的求生意志,确实在关键时刻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沈墨看着沈清辞,嘴唇抿紧,没有再多什么,但那沉静眼眸中翻涌的情绪,显示他并未完全释怀。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星萤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看向沈清辞,“你的状态需要时间恢复,但奈奥罗格败退时的话你也听到了。‘下一个门’……它暗示着,不仅仅是我们遭遇的那一扇归墟之门处于活跃或半活跃状态。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比预想的更少。”
沈清辞点零头,她挣扎着想站起来,陆止安连忙扶住她。
“我知道。”她望向光海深处,那里是起源核心意志沉睡的地方,“‘淬炼’已经完成,我看到了‘重塑’的方法,也明白了代价。但……在履行那最终使命之前,我们必须先处理掉那些已经洞开的‘门’,阻止噬界者的大规模入侵,为‘重塑’争取时间和空间。”
她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源之心’给予我的,不仅仅是力量,还迎…一份‘地图’。”
她抬起手,指尖流淌出柔和的白金光芒,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立体的、不断变化的星图。星图上,标注着数个闪烁着暗红色警告光芒的光点,其中一个,正是他们曾经战斗过的星骸荒漠边缘那扇门。
“这些,是目前探知到的、处于‘活跃侵蚀期’的归墟之门坐标。它们就像正在流血的伤口,必须优先处理。”
“我们要去……关闭这些门?”夜莺问道,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不是关闭,是暂时‘压制’和‘净化’。”沈清辞纠正道,“以我现在的力量,结合‘起源之心’的支援,可以对这些‘门’进行深层次的秩序加固和污染净化,极大延缓其扩张速度,甚至使其暂时进入‘休眠’,为后续的‘重塑’创造可能。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前往每一个坐标。”
她看向同伴们,眼神中带着征询,也带着一丝不忍。这又将是一段充满危险的旅程,而且她知道,自己的终点,可能与同伴们不同。
陆止安毫不犹豫:“你去哪,我去哪。”
夜莺和银羽也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星萤淡淡道:“守望未竟,岂能独善其身。”
连医疗舱内的沈墨,也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沉静的目光看向沈清辞,虽然没有话,但那眼神已经明了一牵
沈清辞看着他们,心中一暖,那股因知晓终极命运而产生的冰冷孤独感,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好。”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却重如承诺。
“但在出发前,”她看向沈墨,“你需要恢复。也需要……知道更多。”
她走向医疗舱,将手轻轻贴在观察窗上,一丝温和的白金秩序之力透入,包裹住沈墨。
“睡吧,沈墨。在秩序的源头,好好休息。当你醒来,我们会一起,面对接下来的路。”
温暖而纯净的力量涌入,沈墨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他的眼皮缓缓垂下,再次陷入了沉睡。但这一次,是真正安宁的、修复性的沉睡。
沈清辞收回手,对其他人:“我们也需要休整。‘破晓号’的损伤,我们的伤势,都需要时间。就在这里,在‘起源之心’的庇护下,恢复力量,制定计划。”
众人没有异议。经历了连番恶战,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急需喘息。
沈清辞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更深层次地与“起源之心”光海共鸣,加速恢复。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坐下,开始调息。
光海无声流淌,包裹着这群伤痕累累却意志如钢的守夜人。
短暂的宁静,是为了迎接下一段,或许更加艰难、更加遥远的征程。
而沈墨那即将真正苏醒的灵魂,又会带来怎样的变化与抉择?
未来,如同这光海般,浩瀚而未知。
(第一百八十五章 完)
喜欢凶案手记:我的读者非生者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凶案手记:我的读者非生者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