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仔细对比着两份笔迹和狄仁杰关于纸、墨、印的详细明,脸色越发阴沉。
目光扫向李义府和那几个弹劾的御史。
李义府强自镇定:“纵然前面几条有待商榷,可翡翠郡主死于他榻旁,总是铁证如山!
秽乱宫闱,逼死宗室,此乃十恶不赦之罪!”
冯仁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陛下,娘娘,关于郡主之事,臣等亦有发现。”他示意狄仁杰。
狄仁杰朗声道:“经查,薛将军当晚所饮之酒,被其麾下偏将张诚下了西域迷幻催情药物‘醉仙花’。
此药可令人神智昏沉,记忆混乱,行事狂悖。
张诚已招供,是受许敬宗府上管事许福指使。
装药粉末的油纸包,已在郡主院中槐树裂缝内起获。
西域商人哈桑亦证实,向许福出售此药。”
程咬金紧接着吼道:“还有那个作证的侍女翠儿,也已招认,是许福以其弟性命相胁,逼她作伪证!
所谓听到争执哭泣,看到衣衫不整,纯属捏造!”
许敬宗终于脸色大变,“陛下臣有罪,是臣管教不严!臣立刻让人将其扭送大理寺。”
李义府也立刻帮腔:“陛下,许相一心为国,府中下权大妄为,实非许相所能预料。
可郡主确实失身,床榻、衣襟确有落红。”
李治面色阴沉,“冯相,即便薛仁贵是遭人下药构陷,但翡翠郡主确确实实是死于他榻旁!”
这才是最难解的死结。
即便证明了薛仁贵被下药,但郡主死了还有落红,他难辞其咎。
冯仁面色难看心:哎~实在没招了,薛仁贵啊薛仁贵,你咋提前认罪了?
要是不认,我玩栽赃不玩死许敬宗。但是落红,这个跑不了,哎,又要拉下我的脸了。
叹了口气拱手:“陛下,臣斗胆,请陛下免薛仁贵一死。”
李治看着冯仁,此刻头上纱布未拆,脸色苍白,却依旧为了一个“罪将”躬身请命。
“免死?”李治声音听不出喜怒,“先生,即便如你所,薛仁贵是遭人构陷,可翡翠郡主终究是因他而死。
皇室颜面,宗室清誉,岂能因你一句‘遭人构陷’便轻轻揭过?
朕若饶他不死,如何向宗室交代?如何向下人交代?”
冯仁抬起头,“陛下!薛仁贵确有失察之罪,身处嫌疑之地,致使郡主蒙难,其罪难恕!
然,究其根本,他是被奸人以虎狼之药所害,神智昏沉,自身亦是受害者!
其过往功绩,赫赫战功,难道不足以抵一死罪吗?
陛下若杀薛仁贵,实乃亲者痛,仇者快!寒了边关数十万将士之心啊!”
“功是功,过是过!”李治一拍御案,“功岂能抵过?若人人依仗功劳便可免死,国法何在?!”
此时冯仁也没了办法。
“陛下!”尉迟恭喘着粗气进殿,还带了金锏。
李治一怔,“老国公身体不适,为何如此啊?”
尉迟恭将气喘韵,“陛……陛下,薛仁贵一定要斩吗?”
“为了皇家颜面,朕不处死薛仁贵,皇室颜面何存?”
尉迟恭深吸口气闭上眼,“那陛下莫怪,老臣得罪了。”
着,拿起手中金锏,“陛下,此乃先帝所赐的打王鞭,今日臣用此鞭,替先帝教训你这昏君!”
尉迟恭须发皆张,手持打王鞭,冲上御座。
李治起身,在桌案前与他秦王绕柱。
“老国公!你……你这是要造反吗?!”
“老臣不敢造反!”尉迟恭声音洪钟,“老臣是要替先帝,教训他这个不肖子孙!
先帝赐我此鞭时曾言,若见子孙不肖,朝纲混乱,忠良受辱,便可持此鞭代行罚!”
李治被尉迟恭追着到处跑,整个朝堂都乱了。
冯仁愣着走到程咬金身旁,“尉迟老黑平常都那么勇吗?”
程咬金嘴角抽了抽,“还看啥呢?上去拦着啊!”
眼看尉迟恭真的挥动打王鞭要抽向李治,程咬金一个箭步冲上前,从后面死死抱住尉迟恭的腰。
“老黑!老黑你疯了!快住手!”程咬金一边用力,一边冲着冯仁和狄仁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冯仁和狄仁杰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
冯仁忍着额角的抽痛,拉住尉迟恭持鞭的手臂,“老国公!不可!万万不可啊!”
狄仁杰也在一旁急声道:“尉迟将军,此乃紫宸殿,陛下面前,岂可动武!快请息怒!”
尉迟恭被三人合力拦住,依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躲在御案后的李治,怒声道:“昏君!若非薛仁贵这等悍将在外浴血拼杀,你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龙椅上?
如今听信谗言,就要自毁长城!你对得起先帝吗?
对得起为你大唐江山流血的将士吗?!”
李治惊魂未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既是后怕又是恼怒。
他身为子,何曾被人如此追打过?
但面对尉迟恭这位功勋卓着、手持先帝打王鞭的老臣,他打不得骂不得。
只能跑出大殿进入偏殿,命人锁紧门。
尉迟恭被程咬金、冯仁和狄仁杰三人死死拦住,朝着偏殿紧闭的大门怒吼:“先帝啊!您睁开眼看看吧!
看看这朝堂,看看这忠良将落得何等下场!老臣……老臣愧对您的托付啊!”
程咬金一边用力抱着尉迟恭,“老黑!你冷静点!真把陛下打出个好歹,薛仁贵更没救了!”
尉迟恭一把挣开三人,提着金锏跑到出大殿。
凭借着打王鞭,路上没人敢阻拦。
唯独冯仁、程咬金、狄仁杰还有孙行追了上去。
尉迟恭用金锏砸门一边大喊:“开不开门?”
里边的李治怒言:“不开!”
尉迟恭须发戟张,手中打王鞭重重砸在紧闭的偏殿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你给我出来!躲着算什么子!
今日老夫拼着这项上人头不要,也要替先帝问个明白!
这大唐的江山,是不是不要了?!”
门内寂静无声。
程咬金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老黑!你他娘的疯了!
真把这门砸开,惊了圣驾,那就是灭族的大罪!到时候别薛仁贵,咱们全都得玩完!”
孙行拉着尉迟恭的手,“老国公!陛下方才已有松动之意,您这一闹,反倒让陛下下不来台了!此事需从长计议,硬来不得啊!”
尉迟恭猛地回头,“从长计议?再计议下去,薛仁贵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闪开!”
尉迟恭挣开几人,打王鞭再次砸门上。
这次不同的是,打王鞭断成了几块。
尉迟恭怔怔地看着手中断裂的打王鞭,喃喃低语,声音沙哑,“鞭在马在……人亦在,鞭亡马亡……人亦亡……”
他看着石柱怔怔出神,顿时目光坚定,“先帝……老臣,来见您了!”
卧槽?不好!这老东西要撞柱……眼看尉迟恭就要撞上石柱,冯仁咬牙侧身一挡。
“砰!”
一声闷响,尉迟恭收势不及,重重撞在冯仁胸口。
冯仁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胸口剧痛,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尉迟恭昏厥,冯仁断了两根肋骨。
“大哥!”
“冯子!”
“先生!”
孙孝程咬金和狄仁杰三人急忙冲上前。
孙行一把扶住冯仁,程咬金则死死抱住了昏厥过去的尉迟恭。
“大哥没事吧?”孙行一脸担忧问。
冯仁吃痛道:“你子别乱动,我感觉到了……断了两根……妈的,这老黑劲咋那么大?疼死老子了……”
这边的巨响和混乱终于惊动了偏殿内的李治和武则。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李治探头出来,看到外面一片狼藉。
尉迟恭昏迷不醒被程咬金扶着,冯仁口溢鲜血被孙行和狄仁杰架住,地上还散落着断裂的打王鞭。
李治的脸色瞬间变了,惊怒交加:“这……这是怎么回事?!太医!快传太医!”
武则紧随其后,看到冯仁的惨状,急声道:“快!将冯师和尉迟老国公都抬进偏殿!心些!”
一阵忙乱之后,冯仁和尉迟恭被并排安置在偏殿的软榻上。
太医令带着医官匆匆赶来。
卧槽?咋又是这样?你们能不能放过我……太医令看到这阵仗,腿又是一软。
“快!看看冯师和尉迟国公!”李治催促道。
脸上余怒未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疲惫和惊悸。
太医令手忙脚乱地检查着冯仁和尉迟恭的状况,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位太医令最近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净碰上这些不要命的主。
“陛下,冯侯爷胸口遭受重击,肋骨断了两根,需静养数月。
尉迟国公是急火攻心,加之年事已高,一时气闭昏厥,待臣施针便可苏醒。”太医令战战兢兢地回禀。
李治长长叹了口气,挥挥手,“好生诊治,务必让两位爱卿早日康复。”
武则适时开口:“陛下,今日之事,不宜外传。尉迟国公年老昏聩,冯卿救驾心切,以致受伤。至于打王鞭……”
她顿了顿,“乃年久失修,自行断裂。”
李治看了武则一眼,明白她是在为尉迟恭和冯仁开脱。
也是为皇室颜面考量,便点零头:“就依宸妃所言。”
程咬金、孙行和狄仁杰闻言,心下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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