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还做了一件在这个时代看来颇为离经叛道的事。
他从中挑选了十余名识文断字的年轻武士,开始亲自教导他们简单的数学、地理甚至是一些基础的物理知识。
他需要一些能够理解并执行他更复杂命令的基层军官和技术人才。
——
石见地区,山名城。
昔日苏我氏的堡垒如今已成为冯仁势力的西部核心。
城墙进行了加固,城下町也因贸易和银矿带来的财富而日渐繁荣。
冯仁站在新修缮的守阁上,俯瞰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更远处正在训练的“赤备队”方阵。
经过数月的整合与经营,他的“石见自治领”已非吴下阿蒙。
野臣麻吕如今作为“石见守”,将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虽然大事仍需冯仁决断,但其成长速度让冯仁颇为满意。
杨二车太郎则一心扑在军务上,尤其对“赤备队”的训练成果赞不绝口。
“大神,‘赤备队’如今已堪大用!”杨二车太郎兴奋地汇报,“无论是单兵技艺还是队配合,都远非寻常豪族武士可比。就算对上朝廷的精锐,也有一战之力!”
冯仁微微颔首,“中大兄……不,现在该称他葛城皇子了,他整合内部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
野臣麻吕面露忧色,“探子回报,葛城皇子正以‘大化改新’为名,强力推行班田收授法,削夺各地豪族封地和部民,加强中央集权。
许多旧贵族怨声载道,但迫于其兵威,敢怒不敢言。
他下一步,很可能就是要收拾我们这些‘不服王化’的地方势力了。”
冯仁冷笑,“派一些队去他那里搞事情,抢劫、绑票、勒索…反正只要能给他制造混乱的,干什么都校”
就你还想崛起,不把你弄乱球算我输……冯仁的命令迅速被转化为行动。
以股“赤备队”为骨干,混入大量熟悉本地情况的归附武士和浪人,组成了一支支精干的“特别行动队”。
他们的任务明确:不惜一切手段,在葛城皇子实际控制的区域制造混乱,打击其威信,延缓其整合步伐。
月黑风高,难波津官仓区。
几名巡夜卫兵打着哈欠,抱怨着日益削减的口粮和越来越重的差役。
忽然,几条黑影如同狸猫般从墙头翻入,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哨兵。
随后,更多的黑影涌入,他们目标明确,直奔几处最大的粮仓。
火油被泼洒,火星溅落。
片刻后,冲的烈焰照亮了难波津的夜空!
惊呼声响成一片。
救火的人群混乱不堪,而纵火者早已消失在黑暗之中,只在现场留下了一面粗糙绘制着苏我氏家纹的破布。
几乎在同一晚,负责推行班田制的一位朝廷中级官员,在其住所内被刺杀,现场同样留下了象征性的“苏我氏”标记。
接下来的数日,难波津及其周边地区,类似事件接连发生。
有时是运送税赋的车辆被劫,押运士卒被杀;有时是某位积极支持“改新”的地方豪族庄园被袭,粮仓被焚。
现场或多或少都留下了指向“苏我氏余孽”或“不满豪族”的痕迹。
葛城皇子大怒,下令全城搜捕,并加强了对苏我氏旧部的清洗。
然而,真正的袭击者如同幽灵,来去无踪,让朝廷力量疲于奔命。
恐慌和猜疑在难波津蔓延,人人自危,许多原本就对“大化改新”心存不满的旧贵族更是噤若寒蝉,与朝廷离心离德。
这些事葛城皇子心知肚明。
现在苏我氏就是砧板上的肉,他但凡想吃掉就吃掉,能做到这些事的就只有在石见地区的冯仁。
又过了几日。
冯仁的队伍有了4000多近五千人。
至此,冯仁心中的底有了。
与此同时葛城皇子也紧急动员,发动了一万多人。
4000+vs+
优势在我!
两边人都是这么想。
三日后,大军兵临城下。
冯仁来到城头上,望着黑压压的武士群,心里也不由打鼓。
他手里4000+的人,最多就2000多能够信得过。
“葛城皇子阁下!”冯仁语气悠然,清晰得入每个饶耳中,“我们已经归附皇,你为何还要攻打自家的臣子?”
葛城皇子冷笑,“冯仁!你这唐国妖人,向我称臣的不过是野君!你休想让我们倭国人自相残杀!”
又对城头喊话,“大家都是倭国的武士!拿下这个唐国妖人,赏赐良田,封大将军!”
冯仁看向野臣麻吕,冷笑:“你想拿我吗?”
野臣麻吕义愤填膺,“绝对不可能!我对大神的忠诚地可鉴!”
又看向杨二车太郎,“你呢?!”
杨二车太郎:“我对八岐大神发誓!誓死追随大神!”
冯仁拍了拍两饶肩膀。
“好!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转身,面对城下黑压压的敌军,声音陡然提高,以内力催动,声震四野:
“葛城!你我乃唐国妖人,蛊惑人心?那你可敢与我这‘妖人’阵前一战?!
你若胜,我冯仁束手就擒,石见之地拱手奉上!
我若胜,你就带着你的人,滚回难波津,从此石见之事,你不得再插手!!”
单挑?!
城上城下,瞬间一片哗然!
葛城皇子脸色一变。
他身为主帅,更是未来倭国的掌控者,岂能轻易与人阵前单挑?
更何况,冯仁那“妖人”的武力早已传得神乎其神,物部守屋的惨败和苏我仓山田的覆灭犹在眼前!
他若应战,胜算渺茫;若不敢应,军心士气必然受挫!
“荒谬!”葛城皇子身边一名家臣立刻喝道,“殿下万金之躯,岂能与你这来历不明的妖人逞匹夫之勇!
大军压境,碾碎尔等如同蝼蚁!”
冯仁哈哈大笑,充满了嘲讽:“你们这帮垃圾,就这!
这就是你们的武士道精神?
你们为之效死的君主,连为我刀下之鬼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的懦夫,值得你们卖命吗?!”
这话狠狠扎在葛城皇子和所有武士的军心上。
“八嘎!”葛城皇子身边一名性情暴躁的年轻将领按捺不住,拍马而出。
“我,坂上田村麻吕,来取你性命!”
这坂上田村麻吕乃是葛城皇子麾下新晋的猛将,勇力过人,此刻急于在主君面前表现,不顾命令,挺枪直冲城下。
葛城皇子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冯仁嘴角一扬,依旧一席青袍未穿甲胄,抽出太刀就从城头上跳下,平稳落地。
坂上田村麻吕:(#°Д°)纳尼?这还是人吗???
他本以为冯仁的战绩夸大,更何况他在倭国也是一挑四的还能反杀的男人。
但他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临阵退缩,必将沦为笑柄,甚至被主君严惩。
“妖人受死!”坂上田村麻吕强压心中恐惧,发出一声咆哮。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冯仁动了。
众人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以及战马凄厉的悲鸣!
定睛看去,只见冯仁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但坂上田村麻吕,连人带马分成两半。
冯仁甩开太刀上的血珠,刀尖对准葛城皇子,“现在到你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战场!
城上城下,数万人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招!
仅仅一招,甚至没人看清冯仁是如何出手的,葛城皇子麾下有名的勇将坂上田村麻吕便被分成两半!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葛城皇子脸色煞白,握着缰绳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恐惧,几乎让他窒息。
他身边的其他将领和亲卫,也都面无人色,下意识地勒紧马缰,向后退缩。
无人敢再与冯仁蕴含着杀意的目光对视。
冯仁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葛城,你的勇士已经为你试刀了。
现在,该你了。
还是,你连踏上这片战场的勇气都没有,只敢躲在万军之后,让你的士卒为你送死?”
武士的荣耀,主君的武勇,在此刻被冯仁踩在脚下反复碾踏。
若葛城皇子再不回应,他不仅在冯仁面前,更在麾下这万余人面前,将威严扫地,再也无法统领群雄。
“保护殿下!”一名老家臣嘶声喊道,试图用忠诚来掩盖主君的怯懦。
“结阵!弓箭手准备!”另一名将领试图用命令来转移注意力。
然而,军心已乱。
前排的足轻们看着地上坂上田村麻吕的惨状,再看向冯仁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阵型开始出现松动。
冯仁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这就是倭国未来的主宰?
这就是你们效忠的明主?
连与我一战的胆量都没有,也配争霸下?!”
冯仁接着城墙跳回城头,弯弓搭箭。
随着‘咻!’的一声,箭矢贯穿了葛城皇子副手的脑袋。
葛城皇子不由瞳孔一缩,冯仁的力量已经逆,没想到在二十余丈外,居然还能精准射杀一个人。
他忙不迭躲到人群中,同时怒吼:“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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