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臣麻吕闻言,浑身一震,他猛地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嗨!人愚钝,谢大神指点!必不负大神期望!”
杨二车太郎也似懂非懂,但看着野臣麻吕的神情,都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
冯仁的密信,伴随着第一批晶莹闪亮的石见银锭,被秘密送往难波津的中大兄皇子与苏我入鹿处。
正如冯仁所料,正处于激烈斗争中的双方,反应惊蓉一致。
惊喜交加,且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接受。
冯仁在信中提出的要求,在巨大的现实利益和政治压力面前,显得并非不可接受。
毕竟,石见那个穷乡僻壤,以往能给朝廷的贡献也有限。
如今能主动献上大量白银,给予一些虚名和贸易特权,又何乐而不为?
他甚至在心中将冯仁视为“识时务的俊杰”,是支持他推行新政、加强皇权的潜在盟友。
而对于苏我入鹿来,这封信和白银更是如同溺水时抓住的稻草。
他正感受到来自中大兄皇子越来越大的压力,家族势力不断被侵蚀,急需外部力量和财力的支持。
冯仁信中所言的“有限的武力支持”更是让他心动。
虽然对石见那边为何突然冒出如此一股强大势力感到疑惑,但在生死存亡关头,任何可能的援助都不能放过。
至于承认石见的现状?
那本来就是苏我氏影响力薄弱的地方。
用一块鸡肋换取真金白银和潜在的支持,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于是,在诡异的气氛中,难波津的朝廷和苏我氏府邸,几乎同时向石见派出了使者,带着“嘉奖”和“认可”的文书。
中大兄皇子以皇的名义,敕封野臣麻吕为“石见守”。
承认其对石见地区的管理权,并授予“皇家御用采矿”和“对唐特许贸易”的权力。
苏我入鹿则以家族和个人名义,赠予野臣麻吕大批礼物。
并承诺将在朝廷中为其争取更多权益,双方结为“互助之盟”。
当野臣麻吕穿着崭新的“石见守”官服,手捧两份来自敌对双方的“认可”文书时,他激动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原本在朝廷中无足轻重的角色。
有朝一日能成为一方“国守”,更同时受到争斗最激烈的两派拉拢!
“大神!您真是……真是神机妙算!”
野臣麻吕对冯仁的崇拜已经达到了顶点。
冯仁只是淡淡一笑,玩弄着手中那枚仿制的“石见守”印信。
“这才刚刚开始。让他们斗去吧,斗得越狠,我们的地位就越稳固。
接下来,该考虑怎么把这些银子,变成更多的兵甲、船只,和……更广阔的地盘了。”
这世道真他娘乱,不过老子喜欢……冯仁心:这可真是个好时代。
接下来的日子,冯仁在周围村子抓壮丁开矿。
带来的不良人送回两人与苏杭那边的沈千对接。
争取最大程度,将白银在大唐转手。
通过武将关系,换取更多的盔甲、兵器、粮食,方便他在本地扩军。
同时,冯仁也通过两边来往,当起最大的军火头子,成帘前倭国的‘战争之王’。
——
又过数月,冯仁的队伍初具规模。
队伍收容了一些浪人、农民、矿工。
现在的他,手里掌握着一千多号人,已经算是一个地方割据的诸侯。
不过手底下的人乱糟糟的也不是个办法。
他抄了曹丕的九品中正制,将武士等级也划分为九等。
一等武士一人,二等武士五人,三等武士二十人,其余武士不限次数。
其中一等武士最高,九等武士最低。
作为原始股的野臣麻吕自然是一等,杨二车太郎为二等,他手下的二十名亲卫为三等。
其余的跟着冯仁打下的,兵升叭,新编入的为九等。
上升方式就是战功。
新加入的浪人和农民虽然起点低,但看到了清晰的上升通道,不再是浑浑噩噩,也有了拼命作战、博取功名的渴望。
这个粗略的分法冯仁很满意,就算成了烂尾工程也跟他无关。
冯仁深知,光有制度还不够,必须有实实在在的利益驱动。
他利用与沈千的秘密贸易渠道,源源不断地将石见白银运往大唐,换回倭国极度稀缺的优质铁料、皮革、布匹、粮食,甚至一些打造精良的刀剑和弓弩部件。
但为避免过于刺激倭国朝廷,完整军械输入较为谨慎。
这些物资,一部分用于维持队伍开销和矿场运转,另一部分则作为奖赏,分发给有功的武士。
尤其是那些表现突出、有望晋升的底层武士,获得一口唐国输入的精铁打造的大刀,远比得到几枚银钱更让他们兴奋和忠诚。
有了稳定的财源和物资输入,石见地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繁荣起来。
港口初步建成,开始停靠来自大唐、新罗的商船。
虽然规模还不大,但已经展现出巨大的潜力。
矿区的产量在新技术和充足人力的支撑下稳步提升,雪白的银锭被铸造成统一的“石见银”式样,成为周边区域乃至难波津都认可的硬通货。
冯仁俨然成了石见地区的无冕之王,甚至影响力开始向周边的出云、长门等地辐射。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冯仁在石见的迅速崛起和“两头下注”的骚操作,虽然短期内稳住了局面,但终究纸包不住火。
难波津的朝廷和苏我氏,都不是傻子。
当中大兄皇子发现,那个口口声声支持新政、进献白银的“石见守”野臣麻吕,暗地里似乎也与苏我氏眉来眼去时,大怒。
苏我入鹿也察觉到,冯仁承诺的“武力支持”更多是口惠而实不至。
反而利用苏我氏的影响力大肆扩张自己的地盘和贸易,颇有被利用聊感觉。
双方在激烈斗争的同时,都开始将目光投向了西边那个不安分的“石见地区”。
一种微妙的共识在两大势力间形成:这个靠着银矿和唐国支持突然冒起的“石见集团”,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权力格局的挑战和讽刺。
必须先将其拔除,或者至少严重削弱,才能安心进行内部的权力争夺。
这一日,冯仁正在新建的“守府”内,听取野臣麻吕关于近期贸易收入的汇报,杨二车太郎急匆匆闯入。
“大神!守大人!不好了!”
杨二车太郎脸色凝重,“我们派往难波津的商队被扣了!
带队的三个兄弟也被杀了!
那边传来消息,我们……我们私通苏我逆党,蓄意谋反!”
野臣麻吕手中的账册“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他……他们怎么敢?
我们可是有皇敕封的!”
冯仁神色不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慌什么?意料之郑
我们这块肥肉,他们谁都想独吞,又怕对方先下手,如今不过是找了个由头,想来试试我们的斤两罢了。”
“大神,您的意思是?”野臣麻吕强自镇定。
“狗皇帝和苏我氏,恐怕已经达成了暂时的默契,要先拿我们开刀了。”
冯仁放下茶杯,“也好,总躲着也不是办法。
是时候让他们真正见识一下,什么疆不可抗拒的力量’了。”
杨二车太郎面带冷汗,“可大神,他们是五千联军,甚至还从百济那边弄来了一些攻城器械。”
五千人!
这个数字让野臣麻吕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满打满算,能拉上战场的核心力量不过八百人,虽然装备经过更新,但人数差距太大了。
“五千人……”冯仁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兴奋,“五千就五千,优势在我。”
他看向野臣麻吕和杨二车太郎:“传令下去,所有武士,按品阶领取双倍赏赐!
告诉兄弟们,发财和晋升的机会来了!
把我们在港口库存的那些‘好东西’,全部越预设阵地!”
“嗨!”
冯仁所谓的“好东西”,除了常规的弓弩、箭矢、滚木礌石外,更重要的是通过沈千渠道,不惜重金从大唐搞来的几十罐“猛火油”和一些受潮、临期的火药。
这些东西,被他秘密部署在了进入石见核心区域的几处险要隘口。
数日后,讨伐大军果然如期而至。
出乎冯仁意料的是,朝廷和苏我氏似乎都存了让对方先消耗的心思,并未真正合兵一处。
朝廷的三千兵马由物部守屋率领,从东面逼近。
苏我氏的两千余人则由苏我入鹿的弟弟苏我仓山田石川麻吕统领,从南面压来。
“分兵?真是助我也!”冯仁闻报,大笑出声,“先打疼一路,另一路自然不战而退!”
他决定先拿实力较强、威胁更大的朝廷军开刀。
物部守屋是倭国传统军事豪族的代表,性格骄横,用兵较为传统。
他率领三千大军,浩浩荡荡进入石见地区,直扑银矿和守府所在。
在距离守府约二十里的一处狭窄山谷,物部军前锋遭遇了杨二车太郎率领的五百前军依托简易工事的阻击。
物部守屋见对方人少,不屑一顾,下令全军压上,企图一举击溃。
然而,迎接倭国军队的,是来自异时代的降维打击。
当倭兵冒着稀疏的箭雨,嚎叫着冲近防线时,守军突然丢出了数十个陶罐。
陶罐碎裂,黑色的粘稠液体泼洒得到处都是。
还没等倭兵明白过来,带着火的箭矢从而降。
“轰——!”
烈焰瞬间腾起,顺着猛火油蔓延,瞬间将山谷入口变成了一片火海!
冲在前面的倭兵浑身着火,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上翻滚却无法扑灭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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