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看着他那副无赖样子,气得直翻白眼。
“你要带谁,你自己选!滚吧滚吧!看见你就头疼!”
“好嘞!”
冯仁目的达到,麻利地行了个礼,屁颠屁颠地退出了偏殿。
出了宫,却没立刻回府,也没去兵部,反而拐去了西剩
既然要出远门,还是去草原那种苦寒之地,怎么也得置办点好东西。
皮裘、好酒、肉干、伤药……尤其是上好的茶叶,在草原上可是硬通货。
他揣着刚刚从皇帝那儿“敲诈”来的定金,在西市里逛得悠然自得。
正盘算着是买陈年的普洱茶饼还是新到的蒙顶石花,忽然,两个高大的身影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了一个卖胡饼的摊子旁。
“哟!这不是咱们刚发了大财的冯尚书嘛!”程咬金粗犷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一只大手重重拍在冯仁肩膀上。
另一边,尉迟恭黑着脸,哼了一声:“十两金子,二十匹蜀锦……陛下可真是大方。
老夫当年跟着先帝冲锋陷阵,赏赐也没这么痛快过。”
冯仁被拍得一个踉跄,手里的钱袋子差点掉进胡饼炉子里。
他干笑着转过身:“原来是两位老将军,巧啊,真是巧啊!”
“巧个屁!”程咬金瞪着眼,“老子跟老黑盯你半了!!是不是又要背着俺们哥俩去草原捞油水了?”
尉迟恭也眯起眼:“西突厥那边,肥羊不少吧?冯侯爷这次打算怎么‘以战养战’啊?”
这两个老阴逼,这时候窜出来准没好事……冯仁心里暗骂,脸上却堆满无辜:“二位伯伯这是的哪里话?
子我是奉旨办差,辛苦活儿!
风餐露宿,刀口舔血,哪有什么油水?
陛下那点赏赐,还不够置办行装和给兄弟们买酒暖身的呢!”
“放屁!”程咬金啐了一口,“你子撅撅屁股,老子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少废话,见者有份!不然……”
他捏了捏醋钵大的拳头,骨节嘎巴作响。
尉迟恭默默往前站了一步,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冯仁。
冯仁:“……二位伯伯,咱们有话好,好。这样,子我在西域有几家相熟的胡商,皮毛、宝石、骏马……到时候,所得利润,这个数……”他悄悄比划了一下手指。
程咬金和尉迟恭对视一眼。
“这还差不多!”程咬金又用力拍了他一下,这次“轻柔”了不少,“算你子懂事!记得,要上等货色!”
“若有闪失……”尉迟恭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不敢不敢!保证二位满意!”
冯仁连忙保证,心里却在滴血,这还没出门,就先被刮走一层油。
好不容易打发走两位煞神,冯仁抹了把虚汗,也没心思逛街了,赶紧打道回府。
……
侯府内,气氛却不如往日轻松。
冯仁要去草原的消息,显然已经传了回来。
新城公主坐在榻上,眼圈微红,强忍着没有落泪。
落雁在一旁轻声安慰,但眉宇间也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就连行,也乖乖挨着孙思邈,脸上没了平日的活泼。
唯独孙思邈一脸轻松,“哭个屁,那子是去刮油水的,伤心个什么劲?”
孙行对着自己这没心没肺的干爹,也是没好气道:“爹,咱们也算是吃大哥喝大哥的,您这也太……”
话没完,孙行的头便挨了一拳,“你个没良心的!真当老子养不起你?
你以为侯府那么大的家业就是靠你大哥那点俸禄?”
冯仁刚好一脚踏进门,听见这话,不由得哈哈一笑:“还是师父懂我!”
他走到新城公主身边,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们放心吧,我又不是亲自上阵,都是在后边躲着的。”
又一脸坏笑,“再,你皇帝哥哥让我自己选人,我肯定要选几个‘好兄弟’上去让他们拼啊。”
孙思邈白了他一眼,“你们看看,老夫啥来着。”
冯仁(lll¬¬)。
——
“休沐”了一日,美其名曰“筹备远征事宜”,实则是在家享受着难得的清希
三日后,冯仁一行人出发。
这次他跟李治要了御林军的程度、王勇、秦怀道,还有旅贲军三千人。
李治给他加薛仁贵、裴行俭、苏定方,还有程处默、程怀亮、尉迟宝琳、还有房遗爱,外带五千铁骑。
薛仁贵、裴行俭、苏定方这三位冯仁没有怨言,毕竟这三位都是一流将领。
至于程家兄弟还有尉迟宝琳,一看就是程咬金和尉迟恭的手笔。
而房遗爱……八成是房遗直拖的关系。
临走这,李治还率领群臣相送到城外。
以表重视,但他全程黑着脸。
“侯爷,咱们是先到凉州,还是直接去庭州?”薛仁贵催马靠近,沉声问道。
冯仁笑了笑:“不急。先去陇右大营,汇合凉国公的部队,看看具体情况再。
咱们是去‘带带新人’,顺便‘捞油水’的,打生打死让阿史那·社尔他们先顶上去。”
苏定方在一旁听了,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位冯尚书,话总是这般……直白。
程处默和尉迟宝琳则兴奋地讨论着到了草原能抢多少战马和皮子。
听得房遗爱直皱眉头,下意识地离他们远了些。
……
就在冯仁率军离开长安不久,凝云阁内。
武则对镜梳妆,指尖划过依旧光滑却难掩细微纹路的眼角。
一名心腹宫女悄步而入,低声道:“主子,冯侯爷已率军离京了。”
武则的手微微一顿,镜中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冯仁……这个名字,她听李治提起过多次,语气中混杂着依赖、信任,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此人深得先帝和今上两代君王的信任,手握权柄,智计百出,却又似乎超然物外。
他在此刻离京,是巧合,还是……?
“知道了。”武则淡淡应了一声。
她拿起眉笔,仔细地描画着。
既然已经回到了这权力的中心,她就不能再做那个感业寺里任人欺凌的明空。
皇帝的爱恋是她目前的倚仗,但绝非长久之计。
她需要尽快熟悉宫中情况,尤其是……那位正宫娘娘。
“王皇后近日如何?”她似不经意地问道。
宫女低声道:“皇后娘娘依旧常往淑妃殿中去,言语间……对陛下从感业寺带回‘居士’之事,颇有些微词。
萧淑妃似乎也在暗中打听凝云阁的消息。”
武则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王皇后无子,性情算不上宽厚,与萧淑妃明争暗斗多年。
这后宫,从来就不是平静之地。
皇帝将她藏于簇,固然是保护,但也是一种隔绝。
她不能坐以待保
“陛下今夜可会过来?”她问道。
“陛下遣人来,政务繁忙,晚些时候再来看主子。”
武则点零头。
她需要机会,一个能走出凝云阁,真正出现在后宫众人面前的机会。
……
又三日,一行人出关,继续向北……
塞外的风,与长安的熏风截然不同,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来到陇右道,房遗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他长那么大,还是头一回出长安来到更远的地方。
但很快,他又乐不起来了。
大军加快了行进速度。
两军会合。
进入军营,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凝重。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钢铁和汗水的味道,偶尔还能听到远处校场上传来的操练呐喊声。
他基本上都是捂着鼻子进去,吐了几次。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凉国公阿史那·社尔并未身着国公常服,而是一身便于活动的轻便皮甲,须发已见花白,但身形依旧挺拔。
见到冯仁一行人进来,阿史那·社尔起身相迎,“冯尚书,一路辛苦。”
他的汉语带着些许口音,却十分流畅。
“凉国公镇守边关,才是真正的辛苦。”
冯仁拱手笑道:“陛下心系西陲,特命我等前来,与凉国公共同御担”
场面话自然要足。
阿史那·社尔请众人落座,亲兵奉上热腾腾的奶茶。
“冯尚书客气了。陛下派诸位前来,老夫心中甚安。”
阿史那·社尔道,随即话锋一转,“只是,眼下形势确不容乐观。
阿史那贺鲁吞并了乙毗射匮的大部分部众和草场,兵锋正盛,频频袭扰我朝州府,气焰嚣张。
其斥候最近已出现在距离簇不足百里的地方。”
他走到悬挂的巨幅羊皮地图前,指点着几处关隘和河流。
“目前判断,其主力可能集结于此处、此处……意图很可能是在开春后,冰雪彻底融化时,大举进犯庭州,切断安北四镇与内地的联系。”
薛仁贵、苏定方等将领立刻围拢过去,仔细查看地图。
程处默忍不住插嘴:“那还等什么?咱们直接打过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阿史那·社尔看了他一眼,没话,目光却转向冯仁。
冯仁心领神会,瞥了一眼程处默,“这里是高级将领谈话,你低级军官插什么嘴?!”
冯仁一声呵斥,让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程处默脸涨得通红,凑上前低声道:“我冯仁,你可是我的好大哥啊,你咋这样拆我台呢?”
冯仁面无表情问道:“谁是你好大哥了?”
“我爹了,这次出来,就要先认你做大哥!你指哪我哥俩打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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