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一片死寂,众臣沉默。
就连周明远被侍卫拉下,都没有太多的声音,反而是用一种别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大伙儿都怎么了?”
李景隆一脸疑惑。
在场众人:( ̄_ ̄|||)
卧槽,大哥不是吧,现在你往别人枪口上撞?
冯仁一脸无语,果然下一秒就有人站出队列弹劾。
“陛下!臣弹劾京兆府尹李景隆,治下不严!”
“陛下李景隆作为京兆府尹,然治下却出了周明远,有失察之罪!”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李景隆欲哭无泪:你们一群不讲义气的,平日里我可不少给你们刷银子请客吃饭啊!
跪得干脆哭诉:“陛下!臣也是受了他周明远的蒙骗。要不是他联合妖僧将我的人打出,让臣判断失误,这臣也不会犯这种错误,还请陛下明察!”
“受了蒙骗?判断失误?”
李世民冷笑一声,声音不高,“李景隆,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周明远在你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多年的勾当,你你受了蒙骗?你的人被清泉寺的和尚打出来,你就当缩头乌龟了?这就是你京兆府尹的能耐?”
李景隆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李景隆连连磕头,“臣…… 臣罪该万死,臣愿领罚!只求陛下再给臣一个机会,臣定当将功补过,将清泉寺的余孽一网打尽!”
“将功补过?”
站在一旁的御史大夫冷哼一声,出列奏道:“陛下,李景隆身为京兆府尹,治下出此大案,已是难辞其咎!如今不思反省,反而巧言令色,试图推诿责任,实难再堪重任!臣恳请陛下罢免其京兆府尹之职,另择贤能!”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又有几位大臣接连出列,显然是早就看不惯李景隆这副遇事就躲、见功就抢的做派了。
李景隆向冯仁投来求救的目光。
卧槽,大哥你看我干嘛?谁让你在这时候跳出来的…冯仁叹了口气,“陛下,李大人虽有失察之罪,但念其在案件初期也曾试图探查,虽未成功,也算有过一丝心力。如今周明远伏法,但清泉寺余孽尚未根除,那批甲胄军械的来源更是重中之重,急需人手彻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李景隆大人久在京兆府,对地方情形熟悉,不如让他戴罪立功,协助彻查清泉寺余党及军械流向。若能查清此事,也算弥补前过;若是再有差池,届时再加重罚,也为时不晚。”
这话得极为巧妙,既没直接为李景隆辩解,也没否定众臣的弹劾,而是从案件本身出发,给了李世民一个台阶,也给了李景隆一个机会。
李世民瞥了冯仁一眼,心里明镜似的。这子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也想借李景隆熟悉地方的便利,尽快查清军械的来历。他沉吟片刻,点零头:“冯仁所言有理。李景隆,朕就给你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语气一沉:“即日起,免去你京兆府尹之职,降为京兆府推官,协助冯仁彻查清泉寺余孽及军械来源。若一月之内查不出眉目,或是敢有丝毫懈怠,朕定不饶你!”
李景隆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陛下隆恩!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多谢长宁侯!” 他看向冯仁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冯仁却没看他,只是对着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
“讲。”
“周明远一案,牵连甚广,其账目中记载的几笔大额支出,去向不明,恐与朝中某些人有关。臣恳请陛下允许三司会审,彻底查清此案,揪出所有幕后黑手,以正朝纲!”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准奏!朕命你为三司主审,刑部尚书王圭、大理寺卿协助,务必将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不论涉及到谁,都给朕查到底!”
“臣遵旨!”
早朝散去,众臣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大殿。
冯仁刚走出太极宫,就被李景隆拦了下来。
李景隆嘿嘿笑道:“兄弟,刚刚多谢你了!”又拍拍胸脯,“做兄弟,在心中!”
冯仁( ̄_ ̄|||):“我老李啊,你可长点心吧。但凡陛下不爽,你八成都要被打板子然后罢官夺职。”
李景隆脸上讪讪的,挠了挠头:“兄弟教训的是,老哥我记下了…这样,今我做东,醉仙楼雅间伺候!”
“那行吧。”
冯仁答应得很干脆,毕竟白嫖的机会摆在面前,岂有不把握的道理?
……
醉仙楼,长安西市最负盛名的销金窟。
李景隆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丢给殷勤迎上来的掌柜一块不的银饼子,便带着冯仁径直上了三楼最深处一间临河的雅间“流觞阁”。
雅间布置极尽雅致,临窗可望见漕河与繁忙的码头。
紫檀木的圆桌上,不多时便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水晶脍切得薄如蝉翼,映着烛光;烤得金黄油亮的鹿脯散发着诱饶焦香;还有一尾清蒸鲈鱼,显是鲜活现杀。两只上好的越窑青瓷酒壶早已温好,酒香醇厚,正是李景隆珍藏的“剑南烧春”。
“来!兄弟!干了!”李景隆亲自执壶,给冯仁斟了满满一杯,自己则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让他咂了咂嘴,脸上迅速涌起红晕。
“痛快!”
他放下酒壶,抹了把嘴,看向冯仁的眼神真诚了许多,“兄弟,这次我是真服了!那周明远,平日里装得跟个清官似的,见谁都端着架子,谁能想到背地里竟干出这等禽兽不如、丧尽良的勾当!”
冯仁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你可别了,陛下之后就给我四时间。要不是下边人拼命,不定我的脑袋就比你先搬家了。”
李景隆脸上的醉意散了几分,他挠了挠头,干笑道:也是,这案子确实邪乎。周明远那老东西藏得太深,若不是兄弟你抽丝剥茧,恐怕真要让他蒙混过关了。
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起来,那批甲胄军械,兄弟你可有头绪?周明远一个京兆少尹,就算贪赃枉法,也未必有能耐弄到那么多制式军械。”
冯仁夹了一筷水晶脍,细细咀嚼着,“账册里记载的军械数目,足够装备半个营的府兵。寻常盗匪或黑市渠道,绝不可能有如此规模的货。”
他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要么是边军那边出了纰漏,有人私售军械;要么,是京畿附近藏着更大的势力,专门为某些人提供这些违禁之物。”
李景隆倒吸一口凉气,酒意彻底醒了。“边军?京畿附近?兄弟,这可不是事!若是前者,怕是要牵扯出军中将领;若是后者......”
他没敢下去,但眼中的惊惧已明了一牵
长安脚下,藏着能私藏大批军械的势力,其心可诛。
冯仁端起酒杯,与李景隆的酒壶轻轻一碰,“所以,三司会审才是关键。周明远只是冰山一角,他账目中那几笔去向不明的大额支出,必定与这军械来源脱不了干系。”
到这,冯仁严肃下来,“我兄弟,你京兆府尹干了那么久,你就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李景隆被问得一怔,咂咂嘴,脸上露出几分懊恼:“兄弟你这么一,我还真有点印象…… 但都是些零碎事儿,当时没往深处想。”
“你知道城南的‘广通仓’吗?”
李景隆灌了口酒,打了个酒嗝,“那地方原是隋朝留下来的旧粮仓,早就废弃了,周围荒得很,平时没什么人去。
前两年,京兆府曾接到过几次报案,夜里路过那附近,隐约听到铁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人看到过马车进出,行踪诡秘。
当时派了人去查,可每次去都扑了空。
仓门紧锁,四周也没什么异常,只当是村民看错或是流窜的盗匪临时落脚。
训斥几句巡逻的衙役也就算了…… 现在想来,那地方地处偏僻,又靠近漕河,真要藏点什么东西,倒是方便得很。”
广南仓…老早以前那边闹过瘟疫,跟孙老头去过……冯仁的眼神沉了下来,“除了广通仓,还有别的吗?”
“还有就是……”
李景隆皱着眉想了半,“去年冬,城西‘安化坊’曾查获过一起私藏军械案,不过数量很少。
就两把横刀和一副皮甲,当时抓了个商贩,审了半,只是从一个‘货郎’手里买的,再问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货郎后来也没抓到,案子最后就按‘普通私藏军械’结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现在回想,那商贩看着就不像习武之人,买横刀皮甲做什么?当时要是多追审几轮,不定能挖出点东西…… 都怪我当时忙着应付吏部的考核,没把这案子放在心上。”
“那商贩现在在哪?”
“判了三年,关在京兆府大牢里呢。” 李景隆立刻答道,这会脑子倒清醒得很。
“成吧。”冯仁将酒杯放下,“现在我给你指条明路,兴许能让你将功赎罪。”
李景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做兄弟,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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