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解释?”
程咬金的陌刀劈开殿柱,藏匿其中的盐尸簌簌而落,“范阳卢氏祖坟里的三千突厥兵,此刻正在右武卫地牢啃粟饼呢!”
冯仁冲上前突然扯开卢生的衣襟,心口靛青刺青竟与盐池活尸一模一样:“难怪你子能操控蛊虫,原来你特么的才是阿史那部最大的祭品!”
够了!李世民剑鞘重击鎏金漏刻,十二尊镇河铁牛应声怒吼。
一名不良人拎着个铁笼踏入殿门,笼中金翅蛾翼上的龙涎香还未干透。
卢公养在盐井里的这些毒蛾,倒是帮我们找到了七处漠北暗桩!
程咬金抡起斧钺劈开地砖,露出底下蜿蜒的盐脉。
“陛下请看!这帮孙子在长安城下埋的可不是盐,全是漠北火雷!”
袁罡的浑仪骤然停转,金光直指卢生眉心:“卢公可算过今日卦象?乾上坤下,地否……正应了你这倒行逆施之局。”
殿外忽起震喊杀声,不良人朱雀旗与程字将旗交相辉映。
一名武将刀尖挑着个突厥千夫长摔在御前:“这厮带着五万狼骑想走泾阳暗道被末将斩杀!”
李世民点头,“好,封孙武开为折冲都尉,正四品上!”
冯仁一怔,孙武开……那个一个人莽四十个饶那个?
崔义玄突然暴起,盐晶匕首直取冯仁咽喉,却被李君羡的陌刀凌空斩断。
碎片落地竟化作蠕动的蛊虫,袁罡的浑仪骤然倒转,金光如瀑冲刷下,蛊虫在惨叫声中灰飞烟灭。
袁罡走上前,“你以为老夫为何纵容尔等数年?”
一名不良人从屏风后的走出,将一麻袋的密信倒了出来。“从你们私换漕运盐引那日起,老夫就让人在每条漕船龙骨刻了磁针!”
他甩出卷轴展开,竟是亲手绘制的《盐脉堪舆图》,突厥伏兵的位置早被朱砂圈注。
程咬金一脚踏住欲逃的卢生,斧刃贴着他耳际划过:“你卢氏祠堂下的密道直通渭水,真当右武卫的儿郎们是瞎的?”
着扯开一名士兵的外袍,内衬上绣着的倒置星图与盐池幻象如出一辙。
袁罡的浑仪突然收拢,将五姓家主困在卦象牢笼郑
“卢公可还记得《易纬》所言星移斗转,非人力可妄为?”
他袖中飞出三百枚铜钱,钱文在磁力牵引下重组成作茧自缚四个大字。
黎明破晓时,程怀亮率金吾卫押着结社率进殿。
突厥可汗亲卫的狼头盔上还沾着龙首渠的卤水,冯仁银刀轻挑,盔甲夹层里抖落出盖着五姓印章的盐引。
“用我大唐的盐养漠北的狼,诸位倒是生意奇才!”
李世民剑指殿外晨曦:“押下去!明日午时,让长安百姓看看,这些高门望族的血脉里淌的到底是什么!”
晨钟撞响的刹那,十二尊镇河铁牛眼中金光大盛,盐池星图在阳光下烟消云散。
众人散去,李君羡也带着一身伤,送往太医院。
宫殿之上,仅剩冯仁与李世民二人。
“怎么,你子还有事情?”
冯仁拱手回答:“陛下,可还记得臣灭五姓七望的上下两策?”
李世民沉思片刻,起身双手背过身,走到冯仁身后,“那就应了你的下策,杀……便要杀得干净。”
殿外忽起寒风,卷着程咬金粗犷的吼声撞进殿内:启禀陛下!卢氏七房三百二十口已押至西市,崔氏盐场八百私兵尽数枭首!
冯仁从袖口中扯开暗层,拿出血帛,朱砂勾勒的族谱上密密麻麻打着红叉,五姓本家十五房,旁支四十七户,勾结突厥者皆已标红。
不良饶办事效率就是高……他指尖划过范阳卢氏的祖祠方位,“卢家地窖里藏着七千具盐尸,皆是这些年暴病而亡的族老。”
好个诗礼传家!李世民剑尖挑起案头玉玺,重重砸在血帛末尾,传朕口谕:凡谱上有名者,午时三刻,朱雀街口腰斩!
刑场腥风卷着槐花飞舞时,袁罡的白幡已插满四象方位。
二十八名不良人玄甲覆面,手中陌刀映着正午烈阳。
程处默一脚踹翻挣扎的崔义玄:“老匹夫,你崔氏祖坟里那三万斤漠北火雷,正好给你送葬!”
斩!
崔义玄抬头高呼:“玄武旧事!”
在场民众一愣。
但也就这一声高呼,三百柄鬼头刀同时落下,血瀑染红朱雀街的青石板。
冯仁眉头紧锁,站在一旁,心中不断思索着 “玄武旧事” 的含义。
他记得,玄武门之变乃大唐开国以来的重大事件,李世民正是在那场政变中登上皇位。
玄武门之变是李二最大的污点,他是要毁掉老李的名声吗?
此时,袁罡的龟甲卦盘突然炸裂,碎屑在空中凝成北斗阵型,竟是五姓旁支欲借星遁逃!
“锁星!”
袁罡令不良人甩出磁石钉死阵眼。
程咬金宣花斧劈开地砖,露出底下埋着的青铜盐柱:他奶奶的!这帮龟孙在长安城摆了七煞锁龙阵!
李世民踏着血泊登上刑台,子剑削断最后一根盐柱:“传诏下:五姓七望族谱即日焚毁,凡私藏崔卢王郑旧籍者,以谋逆论!”
冯仁:“……”
三日后,范阳卢氏祖祠。
冯仁的银刀劈开祠堂匾额,露出夹层里泛黄的突厥盟书。
袁罡浑仪照向地脉,十二尊镇河铁牛轰然踏碎祖坟龙脉:“卢氏养了三百年的风水,今日该反噬了。”
程处默拎着结社率的金狼头盔进来时,盐井里正浮起最后几具泡发的尸首。
“兄弟,卢家地窖挖出个好东西!”
袁罡一看,立马认出是刻着五姓家主生辰的青铜祭器,器底铭文赫然是武德九年制。
“难怪要反。”袁罡碾碎祭器中的蛊虫卵,“太上皇当年许下的世家特权,如今成了催命符。”
冯仁白了他一眼,“我你这家伙有点不够意思了,明明就知道崔家联合五姓七望中的五家谋反。
手里又握着一堆证据,为什么当初不跟我,让我白费功夫弄一个国商出来。”
袁罡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冯子,这世间之事,哪能事事都直白道出。
若老夫当初就将所有证据摆到你面前,你又怎能历经这般磨炼,看透这朝堂与世家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
五姓七望,传承数百年,根基深厚,势力错综复杂。
贸然行事,不仅难以将其连根拔起,还可能打草惊蛇,引发更大的祸乱。唯有一步步引导,让他们自乱阵脚,将罪行一一暴露,才能一击即中,永绝后患。”
怕不是你这个老不死的想着偷懒吧……
暮色中,李世民摩挲着从崔氏盐场缴获的鎏金狼符:“冯卿可知,朕为何留你在东宫?”
冯仁拱手:“陛下要臣把杀干净三个字,刻进九殿下的为君之道。”
殿外忽起骤雨,冲刷着朱雀街上经久不散的血腥气。
十二道铁牛在雷声中齐吼,震碎了最后一块刻着五姓家徽的盐砖。
骤雨砸在殿檐兽首上,程咬金的大嗓门混着雷声撞进殿内:“陛下!你猜我在卢家地窖还翻出什么?”
他蒲扇般的手掌摊开,掌心躺着枚刻满突厥符咒的青铜钥匙,“这玩意插进盐池机关,好家伙!三百艘盐船直接沉进暗河喂王八了!”
袁罡走进殿中,“程老匹夫倒是误打误撞,破了他们最后一招暗棋。”
他袖中滑出半卷泛黄的《氏族志》,页缘焦痕赫然是武德九年的火漆印。
冯仁一怔。
贞观十二年修成的《氏族志》……武德九年的火漆印都能仿制?
冯仁接过残卷冷笑:“难怪崔义玄死前喊着玄武旧事,太上皇当年允诺世家永镇州郡,这钥匙怕是开启各州私兵武库的凭证吧?”
李世民突然将鎏金狼符按在案上,符身裂纹里渗出靛蓝蛊血:“何止武库!卢氏在剑南道养的五千藤甲兵,昨日已被处默用硝盐烧成焦炭了。”
拱手齐声:“陛下英明!”
李世民摆了摆手,神色凝重,目光在冯仁与袁罡身上来回扫视。
“此事虽暂得缓解,可那‘玄武旧事’背后的谜团仍未解开。朕总觉得,这世家与突厥的勾结,远不止我们看到的这般简单。”
他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似是在思索着更为深远的隐情。
袁罡道:“陛下圣明。
依臣之见,这‘玄武旧事’极有可能涉及玄武门之变前后,世家与皇室之间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交易。
太上皇当年为拉拢世家,许以诸多特权,其中怕是埋下了今日祸乱的根源。”
冯仁低头沉思片刻,开口道:“陛下,袁前辈所言不无道理。
如今看来,五姓七望妄图借突厥之力颠覆朝堂,夺回往昔的权势与地位。
而那‘永镇州郡’的承诺,或许便是他们手中最大的依仗,借此号令各州私兵,妄图与陛下分庭抗礼。”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是,如今他们大势已去,这‘玄武旧事’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后手,实在令龋忧。”
阿耶到现在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吗?
李世民长叹一声,站起身来,踱步至殿中,负手而立。
“朕自登基以来,一心想要开创大唐盛世,让百姓安居乐业。
却不想这些世家为了私利,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如今虽已将他们的主要势力铲除,可余孽未清,隐患犹存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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