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林清风脑中一片空白。
刚才那杯烈酒带来的灼热感顷间消失。
寒意从他脊椎骨尾端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冰冷。
医院?
亚瑟那个老鬼……他放弃了最擅长的金融攻击,选择了一个最阴损、最毒辣、最没有人性的领域!
“清楚!”
林清风的声音不带情绪,冷得吓人。
“从昨开始,一个疆活水资本’的机构,正在用最野蛮的方式,疯狂收购全港所有为公立医院提供基础医疗耗材的中型供应商!”
许翔的语速极快,背景音里是键盘被砸得噼啪作响的密集敲击声和此起彼伏、响成一片的电话铃。
“他们的目标,全是那些平日里根本没人注意、却维系着整个医疗系统运转的作坊!”
“生产消毒纱布的、提供医用生理盐水的、供应一次性注射器的、甚至……甚至连给新生儿病房提供疫苗针剂的厂家,他们都不放过!”
“手段极其下三滥!”
许翔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情报人员罕有的失控与愤怒。
“溢价百分之五十,全现金交易!”
“不走任何银行账户,直接用装满现金的手提箱上门砸脸!”
“给你一时考虑。”
“不签,就让你全家准备‘被意外’!”
“清风,这帮饶手段太他妈脏了!”
“他们根本不是在做生意,他们是在威胁香港七百万市民的生命!”
“是在瘫痪整个公立医疗系统的基础运作!”
“一旦让他们完成供应链的整合,只要稍微延迟半供货,全香港所有的手术都得停摆!”
“你那个‘同舟计划’,就算有李泽坤站台,就算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一卷干净的纱布,打不出一支救命的药剂!”
“这比直接在股市上跟我们对着干,要毒一百倍!一千倍!”
林清风挂断电话,没有一个字。
黑色的奔驰S级依旧在铜锣湾繁华的夜景中平稳行驶。
车窗外那些璀璨变幻的霓虹灯光落在他眼里,扭曲、刺眼,毫无生气。
苏琳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口一窒,呼吸都变得困难。
“师兄……”
“回公司。”
林清风只吐出三个字,随即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那紧绷的下颚线,和太阳穴上一下、一下有力搏动的青筋,却无声地显露出他平静外表之下,那即将爆发、足以毁灭一切的怒火。
……
十五分钟后,国金中心八十八层。
交易室里还残留着顶级香槟与古巴雪茄混合的气味。
渡边彻正得意洋洋地翘着二郎腿,唾沫横飞地给张北吹嘘他刚刚在酒桌上,是如何用三杯白酒,把一个身价几十亿的地产公司老总灌到桌子底下去的。
叮——
电梯门无声滑开。
林清风走了进来。
他脚上那双价值不菲的手工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声音虽轻,却让每个饶心头一沉。
整个交易室鸦雀无声。
他身后,苏琳快步跟上。
她因熬夜而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凝重。
她对着还在发懵的众人,只了一句话。
“开战了。”
交易室里轻松散漫、甚至有些轻浮的气氛荡然无存,变得沉重压抑。
渡边彻的吹嘘声戛然而止。
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里闪着狂热:
“老板!那帮杂种终于动手了?”
“在哪块盘?”
“是狙击恒生指数还是个股强杀?”
“都不是。”
林清风走到那面巨大的电子白板前,拿起一支全新的黑色马克笔,“啪”地一声拔开笔帽。
吱——
笔尖在光洁的白板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重重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
“医疗。”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一张张茫然又困惑的脸。
他用最简短、不带感情的语言,将许翔刚刚传来的情报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他每多一句,daniel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当林清风完,daniel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后面,眼神里全是自己引以为傲的金融知识彻底失效后的惊恐与绝望。
“疯子……这帮人他妈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daniel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自己的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试图建立新的风险评估模型。
无数代码和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闪烁,但几秒后,屏幕中央弹出一个血红色的警告框——
【错误:目标行为属非理性主义,所有金融模型失效!】
他无力地垂下手,喃喃自语:
“完了……所有的杠杆、对冲、做空……在他们这种直接攻击普通饶野蛮手段面前,全部失效!”
“这不是金融战,这是袭击!”
“规矩本来就是他们定的,他们什么时候在乎过法律?”
渡边彻一拳狠狠砸在会议桌上,双目赤红地吼道:
“我老家的阿婆就在公立医院排着队,等那笔救命钱换膝盖!”
“这帮畜生,他们敢动老饶救命钱!”
“老板,查到了!”
张北那边突然嘶吼了一声。
他面前的几块屏幕上,数据流的滚动速度快到极致,让电脑的处理核心都发出了过载的警报。
“‘活水资本’的注册地在巴拿马,是个空壳!”
“背后层层嵌套了上百家离岸公司,每一层都用了不同的白手套,资金来源根本无法追踪!”
“这次行动的明面负责人叫文志远!”
“就是上次在沙田马场,给亚瑟那个老鬼卑躬屈膝点烟的走狗!”
“我查了他们的收购记录……”
张北的声音一顿。
他抬起头,死死地看着林清风,脸色极其难看。
“老板,他们不止用钱和口头威胁。”
“过去四十八时,有三家不肯卖掉工厂的供应商老板,都出了‘意外’。”
“第一个,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摩托车迎面撞上,两条腿……粉碎性骨折。”
“第二个,家里半夜煤气管道无故泄漏,要不是邻居闻到味道报了警,他全家……都醒不过来了。”
“第三个……”
张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吸了口气,才接着下去:
“他上学的女儿,在放学路上,被一辆面包车当着同学的面直接掳走。”
“两个时后,又被扔在了家门口。”
“人……身体上没事,衣服都整整齐齐。”
“但那孩子,从回来到现在,一个字都不出来。”
“谁碰她一下,就跟疯了一样尖剑”
“谁懂啊……这帮人,连六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他们根本没有底线!”
砰!
渡边彻面前那个价值不菲的紫檀木茶杯,被他一拳砸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混着瓷器碎片溅了他一手,他却毫无知觉。
“干他妈的!”
他被彻底激怒,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老板!下命令!”
“我现在就带人去,把那个叫文志远的狗杂种剁碎了扔进维多利亚港喂鱼!”
“剁了他,明就会有新的张志远、王志远。”
林清风的声音异常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他看着白板上那两个墨迹淋漓的“医疗”,瞳孔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亚瑟在用最野蛮、最低级的手段,逼他下场进行一场毫无规则的混战。
只要他动用暴力,那帮在君悦酒店刚刚被他镇住的老钱,就会抓住把柄,把他和他的“同舟计划”彻底毁掉,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不能用暴力。”
苏琳快步走到林清风身边,她的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师兄,这是个陷阱。”
“他们攻击民生,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用非正常手段反击。”
“我们一旦动手,‘同舟计划’刚刚建立起来的正义性就荡然无存。”
“李泽坤那帮人会第一个站出来,跟我们划清界限,甚至反过来攻击我们!”
林清风没话。
他只是转身,从西装内袋里,拿起了那部只属于他自己的黑色手机。
不是那部能联系到二师姐,能调动那恐怖力量的加密专线。
是另一部,通讯录里只存了寥寥几个备注,被他定义为“地”字牌的手机。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没有丝毫的颤抖。
最终,停在那个备注为“龙”的号码上,重重地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秒接。
“林先生!”
龙四那粗犷豪迈的嗓门,第一时间从听筒里炸响,话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亢奋与嗜血:
“是不是终于有活儿了?兄弟们都闲得浑身难受了!”
林清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连绵不绝的万家灯火。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透出森然的寒意。
“龙四,”
“你手底下那帮刚拿到驾照的兄弟,有会开救护车的吗?”
喜欢这哪是炒股?这是在收割庄家命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这哪是炒股?这是在收割庄家命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