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苏琳的声音压得极低,车内的光线在她脸上明暗交错,“名单的第一个名字,是霍景良?”
除了那个跳得最欢的老家伙,苏琳想不出第二个。
“他?”
林清风冷笑了一声。
“叫得最凶的,通常是冲在最前面吸引注意力的。”
“直接动他,只会让藏在暗处的主谋有了警觉。”
“那是郭老?”苏琳又问。
那个在宴会上慢悠悠盘着核桃的老头,那眼神里的阴鸷让她回想起来,后颈都有些发凉。
“那个老家伙藏得太深,关系网错综复杂,硬查耗时费力。”
林清风看着周边城市的轮廓,透出锐利。
“我们没时间,陪这帮老东西慢慢耗。”
他转过头,看着苏琳那双写满不解的眼睛,吐出了一个让她大脑空白的名字。
“第一个要查的,是龙四。”
苏琳呼吸一滞,脱口而出:
“为……什么?”
“用他之前,总要先确定这个人是否可靠,会不会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林清风的语气平淡,却让苏琳浑身发冷,皮肤上起了一层细的疙瘩。
“我要他做的,是极度危险的脏活。”
“他自己如果有把柄在别人手里,这个威胁,随时会调转方向,捅向我们自己。”
林清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让苏琳心头发寒。
“我要他交的,是投名状。”
……
三。
整整三,国金中心八十八层的交易室里,弥漫着快要引爆的焦躁与压抑。
daniel彻底成了一个无可救药的偏执狂。
他不再来回踱步,而是一动不动地守在自己的终端前。
他手里捏着一块昂贵的麂皮布,一遍又一遍,机械地擦拭着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反复念叨着“流动性缺口”、“系统性风险敞口”、“黑鹅概率”……
他那偏执的动作,是非要把镜片磨穿才能罢休。
渡边彻则彻底放飞自我,霸占了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会议桌。
他平板电脑架在面前,页面上是一家挂牌出售的法国私人酒庄。
他一会儿对着照片指指点点,一会儿又抓起笔在纸上涂抹,嘴里骂骂咧咧,叫嚣着要把所罗门那个狗屁老巢直接买下来,改造成全世界最大的葡萄园。
谁懂啊,这压力大到已经开始提前规划退休生活了。
只有林清风,仿佛与世隔绝。
他每准时到交易室,不看盘,不开会,只在最角落的沙发前摆开一副黑白分明的围棋。
黑子,白子。
他下得很慢,慢到凝滞。
起手元,布局四角,中盘绞杀,寸土必争。
每一手棋的落下,都让棋盘上的局势变得更加紧张,落子无声,杀气却弥漫了整个空间。
直到第三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交易室染成一片粘稠的血红。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龙四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那身江湖黑背心,穿了件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西装。
宽阔的肩膀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接缝处都绷紧了。
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每一步都踩得非常心,落地无声,极不习惯这种来自“文明社会”的束缚。
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一个弟,只单手提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安全防护箱。
箱体沉重,他提着却异常平稳,手腕没有一丝晃动。
“林先生。”
龙四走到林清风面前,站定。
他将箱子重重地放在棋盘旁边的地毯上。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震得每个人心脏都跟着一跳,让整个交易室的空气都为之一颤。
daniel擦拭镜片的动作停下,渡边彻也从他的“渡边牛逼堡”幻想中惊醒。
所有饶视线都汇聚在那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箱子上,再也无法移开。
林清风捻起一颗白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住。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龙四身上。
“办妥了?”
“妥了。”
龙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窝深陷,里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这三,他也没怎么合过眼。
他蹲下身,打开那个金属箱。
没有复杂的密码锁,只有两个粗暴的工业级金属卡扣。
咔哒,咔哒。
箱盖弹开,混杂着旧纸张霉味、廉价药水酸涩、以及地下室阴冷潮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连一向镇定的苏琳,都下意识地掩住口鼻,后退了半步。
满满一箱。
不是现金,不是黄金,更不是什么军火。
而是一叠叠用肮脏的牛皮纸袋分门别类装好的文件、几十盘贴着手写标签的录像带、数不清的偷拍照片和微型录音笔,甚至还有几本皮面磨损、边角卷起的私人日记。
这些东西静静地躺在箱子里,却散发着被窥探的恶意,让人毛骨悚然。
“林先生,您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龙四从最上面,拿起一个最厚的牛皮纸袋,双手递给林清风。
“霍景良的。”
“他在外面养了七个女人,最大的那个儿子,不是他亲生的。”
“他老婆跟私人健身教练好了五年,每个月光是开房记录就厚厚一叠。”
“这是他利用马会慈善基金洗钱的账本复印件,还有他跟澳洲社团联手走私红酒的所有通话录音和货豫据。”
龙四面无表情地又拿起另一个文件袋。
“郭老的。”
“他有特殊癖好,喜欢玩点刺激的。”
“每月飞一次泰国,我的人买通了他常去那家私人会所的经理,拍了些……足够让他下半辈子都抬不起头的好东西。”
“另外,他二十年前在南丫岛酒驾撞死过人,找了个马仔顶罪。”
“那个马仔上个月刚从赤柱出来,我请他喝了顿酒,他什么都了。”
龙四一样一样地往外拿,每一句,旁边daniel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龙四拿出第三份、第四份……直到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部介绍完,daniel捂着胸口靠在冰冷的玻璃墙上,嘴唇剧烈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要当场吐出来。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箱东西要是曝出去,别香港上流社会,整个港岛的金融圈都得引发一场八级地震!
,都得塌下来一半!
“林先生。”
龙四把最后一个文件袋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
“还有您让我查的……我自己的。”
他从那件不合身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被体温捂热的信封,双手捧着,递到林清风面前。
这一次,他没看林清风的眼睛,视线死死地落在他自己的鞋尖上,不敢抬起分毫。
“我命贱,没读过书。”
“以前跟着老大,砍过人,坐过牢。”
“这上面是我所有的案底,还有几个没解决的仇家在哪落脚。”
林清风没有接那个信封。
他的目光,落在那满满一箱足以毁灭无数家庭的“罪证”上。
他伸出手,随意地从霍景良那个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霍景良正和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在豪华游艇上举杯,笑得满脸谄媚。
那个外国人,林清风认得。
亚瑟·汉密尔顿。
林清风的手指在亚瑟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颊上,轻轻划过,随即把照片翻了过来。
背面,用红色的油性笔,潦草地写着一串瑞士银行的账户,以及一笔巨额的转账日期。
时间,就在三岛樱子从Icc顶楼坠落后的第二。
林清风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来,最后化为一片冰封的湖面。
他看着龙四,忽然问了一句。
“我让你去查茸裤。”
龙四一愣,身体下意识地挺得更直了。
林清风把那张照片扔回箱子里,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喜怒。
“没让你把人祖坟刨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彻底沉入黑暗的空,以及被霓虹灯点亮的维多利亚港。
“不过,干得不错。”
林清风转过身回到棋盘前,拿起那颗悬在半空的白子。
啪。
棋子落下,声音清脆,截断了黑子所有的退路。
“那个慈善晚宴,”他头也不抬地问道,“几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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