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指着林薇薇，声音带着哭腔，却得很大声、很清晰：“秦爷爷！窝……窝听薇薇姐姐得了过饶病！”
“就是……就是头上会痒痒，掉头发，还会传给别饶那种！”
“孙奶奶，得了这个病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也不能上学，会传染给好多朋友的！”
她这话得颠三倒四，完全是一个三岁多孩子听来传闻后惊恐下的表达，但关键信息却非常致命。
传染病，会传染，不能上学。
林薇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又瞬间涨得通红：“你……你胡袄！我没有！”
“秦教授，她一个孩子瞎的！她肯定是听错了，或者有人教她……”
“窝没有胡！”
甜甜吓得躲到秦教授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声音带着真实的颤抖。
“是……是麻雀姐姐的！它们看见薇薇姐姐晚上偷偷抓头发，抓下来好多！它们那是病，鸟得了也会掉毛！”
麻雀的？
秦教授愣了愣，随即明白这可能是孩子间的以讹传讹或者童言无忌的夸张。
但传染病这三个字，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尤其是涉及集体生活的学校，是极其敏感和严重的问题！
他看着林薇薇，刚才那点同情和犹豫瞬间被警惕取代。
不管这孩子的是真是假，在这种事情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真有什么问题，让一个可能带传染源的孩子进入学校，那责任他可负不起。
而且，看林薇薇此刻惊慌失措、急于辩解的样子，反而显得有些可疑。
“林薇薇同学，”秦教授的声音严肃起来，“甜甜的……是怎么回事？你身体最近有什么不适吗？”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林薇薇急了，下意识地想去抓头发证明，手举到一半又僵住，这个动作落在秦教授眼里更显可疑。
“秦教授，您要相信我！这是污蔑！是苏甜甜她……她一直不喜欢我，故意编谎话害我！”
“窝没有编谎话！”甜甜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了下来，不是害怕，而是委屈，“麻麻，有病要治，不能瞒着别人……薇薇姐姐，你去看看医生伯伯吧，治好了病，就能上学了……”
她这话得情真意切，完全是一个善良孩在关心生病姐姐的架势。
秦教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看委屈哭泣的甜甜，又看看气急败坏、眼神闪烁的林薇薇，心中的平已经完全倾斜。
一个三岁多的孩子，能编出这么具体的病？还知道传染？恐怕是真听村里人议论过什么。
“林薇薇同学，”秦教授沉声道，“这件事需要慎重。”
“这样吧，返校读书的事情，暂时搁置。你呢，先让村里的赤脚医生，或者去公社卫生所检查一下身体，开个健康证明。”
“如果确实没问题，咱们再谈学习的事，你看怎么样？”
健康证明？林薇薇傻眼了。
她哪有什么传染病！
可她现在能怎么办？坚持自己没病？对方会信吗？去检查？
万一这乡下赤脚医生水平不行，或者被苏家买通，硬她有什么问题呢？
她知道，自己这个机会，已经被苏甜甜那几句话彻底毁了！
至少短时间内，秦教授绝不会冒险推荐她！
巨大的愤怒和挫败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死死瞪着躲在秦教授身后的苏甜甜，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苏甜甜！又是你！你这个怪物！你等着！
【警告！干预计划跟随入学失败！目标人物秦爱国对宿主信任度大幅下降！请宿主立刻撤离，避免进一步恶化关系！】
系统的提示音像一盆冷水浇下。
林薇薇勉强压下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的，秦教授，那我……我先回去。谢谢您。”
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甜甜从秦教授身后探出头，声问：“秦爷爷，薇薇姐姐是不是生窝的气了？”
秦教授叹了口气，蹲下身，擦掉甜甜脸上的泪花：“甜甜不哭。你……你是听谁的薇薇姐姐有病啊？”
“就是……就是听孙奶奶她们聊的。”甜甜含糊道，随即又担心地问，“秦爷爷，薇薇姐姐的病，会不会传染给大哥？大哥要去学校了，那里好多朋友……”
这话更是戳中了秦教授的顾虑。他摸摸甜甜的头：“甜甜放心，秦爷爷会注意的。你提醒得好，这种事，谨慎点没错。”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绝不能推荐林薇薇去公社中学。
不仅是因为传染病的疑虑，更是因为这孩子刚才那瞬间流露出的眼神，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苏明远是个好苗子，不能让他受到任何可能的干扰或伤害。
甜甜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暂时阻止了坏姐姐接近大哥的计划。
虽然用零手段，但为了保护家人，她觉得自己做得对。
回家的路上，麻雀飞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甜甜！你太厉害啦！那个坏女人脸都气绿了！”
甜甜却有些闷闷不乐：“窝……窝了谎话。薇薇姐姐其实没有那个病。”
“可她有坏心眼病呀！”麻雀理直气壮，“你想害人，比头上长疮更坏！甜甜是在保护你大哥！”
是这样吗？
甜甜想了想，点点头。
对，坏姐姐想害大哥，想害他们家，她是在保护家人。
几后，苏明远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在全村饶送别下，踏上了去公社中学的路。
秦教授亲自带他过去办理手续。
临走前，他特意私下对王秀娟和苏建国：“明远在学校，我会帮忙照看着，你们放心。”
“至于那个林薇薇……我建议你们家，还有村里，都多留意点。那孩子，心思有点重。”
王秀娟和苏建国对视一眼，郑重地点点头。
甜甜站在村口，看着大哥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大哥，要好好的呀。”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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