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间崭新的土坯瓦房,终于在夏初的暖风里,落成了。
青瓦覆顶,白灰抹墙,木头门窗刷了桐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东西两间是卧房,中间是堂屋,堂屋后面隔出个灶房。
虽然简陋,但窗明几净,宽敞亮堂,比原来那塌聊土坯房不知强了多少倍。
搬家那,全村几乎都来了。
大家拿着自家攒下的心意,孙奶奶送了一对粗瓷碗,赵大虎家送了一张新编的苇席,李二柱家送了一罐猪油,连快嘴刘都扭扭捏捏地送来一把青菜。
“建国,秀娟,恭喜啊!”张铁柱嗓门最大,他代表生产队,送了一块红布,让挂在新房的门楣上,“这可是咱们村今年头一件大喜事!”
苏建国和王秀娟眼睛都湿了,一遍遍道谢。
苏明远带着弟弟妹妹,给来帮忙的叔叔伯伯、婶子大娘鞠躬。
甜甜穿着新做的花褂子,扎着两个用红头绳绑的揪揪,像只快乐的蝴蝶,在新房子里跑来跑去。
“麻麻!这个屋子好大!窝能在地上打滚!”
“粑粑!窗户好亮!能看见外面的山!”
“大哥!以后窝能在这里写字吗?”
一家人笑着,应着,心里都像揣了个暖炉,热烘烘,亮堂堂。
按照村里的习俗,新房落成要暖房。
王秀娟用大家送的东西,加上自家存的一点白面、鸡蛋,做了几大盆菜。
土豆炖白菜里飘着油花,炒鸡蛋金黄喷香,还蒸了一锅掺了玉米面的馒头。
虽不丰盛,但实在,管饱。
院子里支起两张借来的旧桌子,大人孩子坐得满满当当。
笑笑,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张铁柱站起来,举着粗瓷碗:“来!咱们一起,祝建国一家,新宅平安,日子越过越红火!”
“红红火火!”
碗碰在一起,笑声传出去老远。
快嘴刘坐在角落,看着这热闹场面,心里酸得直冒泡。她
捅捅旁边的赵春苗:“你,这苏家……是不是真有点邪门?咋啥好事都让他们赶上了?”
赵春苗白她一眼:“刘婶,人家那是心善,人勤快,再加上有个福星甜甜。你要不服,也让你家孩子多做好事啊!”
快嘴刘被噎得不出话。
林薇薇和她妈妈林知青也来了。
林薇薇今安分得很,一直安静地坐在妈妈身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
她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甜甜,指甲悄悄掐进了手心。
【系统,扫描苏家新房风水。】她在心里下令。
【叮!扫描汁…普通农家院落,无明显风水格局。但检测到微弱生气聚集,可能与目标人物苏甜甜有关。】
生气?
林薇薇眼神一冷。
看来,得想办法破了这所谓的生气。
暖房宴快结束时,甜甜忽然从妈妈身边溜下来,跑到新房的宅基地中间,蹲下身,手掌心贴在地面上,闭上了眼睛。
大人们都好奇地看着她。
“甜甜,干啥呢?”孙奶奶问。
甜甜睁开眼,脸认真:“窝在听地话。”
“地还会话?”大人们都笑了。
“会呀!”甜甜点头,“地告诉窝,这里以前住过好人,地气是暖的。但是……”
她歪着头,像是在努力理解,“地还,门口空空的,缺一棵树。要是一棵能开花、能结果的树,就能把暖暖的地气留住,还能……还能旺家!”
旺家?
这个词从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嘴里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信服力。
“甜甜,那该种啥树啊?”赵大虎逗她。
甜甜想都没想:“桃树!麻雀,桃树好看,开花红艳艳的,结果甜滋滋的,鸟都喜欢!而且……而且桃树能辟邪,让坏东西不敢来!”
这话一,几个老人都点头。
“桃木辟邪,老话是这么的。”
“门前种桃,日子过得甜,寓意也好。”
“咱们村桃树少,种一棵也挺好。”
苏建国看向王秀娟,王秀娟点点头。苏建国便:“行!那咱们就在门口种棵桃树!明我就去找树苗。”
林薇薇心里冷笑。
种桃树?还旺家?幼稚!
等她找机会……
第二,苏建国真从邻村一个老果园里,换来一棵两年生的桃树苗。
树苗不高,但根系发达,带着土坨,用草绳仔细捆着。
苏家在新房正门口偏东的位置,挖了个深坑。
按照老辈饶法,苏建国还在坑底垫了几块从河边捡来的圆润鹅卵石。
甜甜也来帮忙,她用铲子,学着爸爸的样子,往坑里添土,脸上满是认真。
“桃树宝宝,你要快快长呀,”她一边填土,一边声念叨,“开花给麻麻看,结果给甜甜吃,还要帮窝萌看家,不让坏蛋进来……”
树苗种下了,浇透了水。
光秃秃的枝干在初夏的风里轻轻摇晃,看着有点单薄。
快嘴刘路过,瞥了一眼,嘀咕:“这么一棵树苗,能不能活还两呢,还旺家……”
她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孙奶奶立刻呛回去:“会不会话?新种的树,当然要盼着它好!”
快嘴刘讪讪地走了。
接下来的几,苏家人忙着收拾新家,归置东西。
甜甜每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门口看桃树。
“桃树宝宝,你今喝水了吗?”
“桃树宝宝,太阳晒不晒呀?”
“桃树宝宝,晚上怕不怕黑?窝让萤火虫来陪你呀?”
她像个尽职的园丁,早晚都给桃树浇水,还偷偷把自己碗里的米汤倒了一点在树根旁——“喝点甜甜的,长高高。”
来也怪,那桃树苗种下去第三,原本光秃秃的、看着了无生气的枝头上,竟然鼓出了几个米粒大的芽苞!
“麻麻!快看!桃树发芽啦!”甜甜第一个发现,兴奋得直跳。
王秀娟过来一看,果然,嫩红的芽苞顶着绒毛,在阳光下怯生生地探着头。
她有些惊讶,这才几?
一般树苗移栽后,总要缓一阵子才能发芽。
又过两,芽苞舒展开,变成了嫩绿的叶子。
叶子虽然只有指甲盖大,但绿油油的,充满生机。
“哎哟!这桃树……长得可真快!”孙奶奶拄着拐杖来看,啧啧称奇,“我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移栽后这么快就发芽长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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