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沐原本指出的那条生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地宫东南角的裂隙就在眼前,那残破壁画背后隐藏着的幽暗通道,曾是他们三人心中唯一的希望之光。然而,司马绝那狂妄的笑声还未消散,一直潜伏在黑暗深处的邪恶存在,终于露出了它那狰狞的真面目。
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怒吼,紧接着,铁链彻底崩断的刺耳巨响在空气中炸开。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从最深沉的噩梦之中猛扑而出,自地宫最深处的阴影里狂飙而出!这黑影并非实体的存在,更像是由浓稠如墨的怨气、死气,以及某种古老而神秘的蛊毒凝聚而成的恐怖虚影。它形如巨蛛,却生着无数扭曲舞动的人手触须,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石壁上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黑色冰霜,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邪影的目标,并非叶沐或者曾瑢,而是直直地朝着气息最为特殊、身负“蛊王印”的龙宸扑去!
“心!”曾瑢惊呼出声,声音中满是惊恐与焦急。她下意识地展开千机扇,将残余的避毒纱奋力挥出,试图阻挡那邪影的冲击。避毒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带着她最后的希望。
可那邪影无形无质,避毒纱如同扫过空气一般,没有对它造成丝毫的阻碍,丝毫未能延缓它那迅猛的速度。黑影瞬间撞入龙宸体内,仿佛一颗邪恶的种子,在他的身体里生根发芽。
“呃啊——!”龙宸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那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整个人如遭雷击,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置身于狂风暴雨中的孤舟。他双目瞬间被墨色浸染,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胸口那金色的蛊纹光芒大盛,试图抵抗这外来的邪恶侵蚀。金芒与黑气在他体表激烈交锋,就像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在蠕动、钻营,让人看得头皮发麻。刚刚因百花谷灵丹而勉强压下的伤势,与体内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彻底爆发,他再也支撑不住,意识陷入半昏半醒的混沌状态,身体一软,向前栽倒。
“龙兄!”叶沐目眦欲裂,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他手中的流云棍疾点而出,带着他满腔的愤怒与焦急,想要抢上前去救龙宸。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龙宸出事!
“滚开!”司马绝岂会容他得手?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就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晃动,巧妙地避开叶沐的棍锋,干枯的手掌蕴含着磅礴的五毒蚀心劲,如同一只毒爪,一掌拍在叶沐肩头。
叶沐只觉一股阴寒歹毒的气劲透体而入,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体内乱刺。整条右臂瞬间麻木,气血翻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喉头一甜,险些吐血,他踉跄后退,脚步虚浮,仿佛喝醉了酒一般。曾瑢急忙上前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
“拿下!”司马绝冷喝一声,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冰。
早已守候在侧的五毒宗弟子如潮水般涌上,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贪婪与兴奋。他们手中持有的并非普通刀剑,而是一种闪烁着幽绿磷光、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奇特锁链——“千丝缠魂锁”。此锁以百种毒虫涎液混合寒铁精英淬炼而成,不仅坚不可摧,更能散发迷魂毒瘴,侵蚀被困者的内力与神智,让人防不胜防。
无数道绿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扭动着身躯,瞬间缠绕上失去抵抗能力的龙宸四肢与躯干。那锁链紧紧地勒进他的皮肤,将他牢牢捆缚,然后拖向地宫中央那座早已刻画好繁复诡异阵法的主祭坛。锁链上的磷光没入龙宸体内,与他挣扎时逸散的星芒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仿佛是邪恶与正义的较量。
龙宸被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石台之上,那撞击声仿佛是他命阅悲歌。或许是那邪影入体带来的极致痛苦刺激了他潜藏的本能,让他在绝境中爆发出了惊饶力量;又或许是“蛊王印”感受到毁灭危机而自主反抗,就在锁链即将彻底收紧封死的刹那,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竟同时闪烁着星芒的璀璨与蛊毒的幽暗,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眼中交织。
“给我开!”他怒吼一声,声音如同雷霆万钧。体内那正邪交织、原本混乱不堪的力量,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意志强行拧成一股!磅礴的剑气自周身穴窍迸发而出,不再是纯粹的“星芒无影剑”,而是夹杂着黑气的金芒,锋锐中带着腐蚀一切的歹毒,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邪恶都斩碎。
“铿!铿!铿!”缠绕在他身上的数根“千丝缠魂锁”竟被这骤然爆发的力量震得寸寸断裂,绿光溃散,如同烟花般消散在空郑负责按住他的一名五毒宗弟子更是被剑气扫中,惨叫一声,那声音凄厉无比。整条手臂瞬间干瘪发黑,如同被抽干了血肉的枯枝,倒地抽搐不止,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祭坛四周顿时一片哗然,众弟子面露惊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不敢上前。他们没想到龙宸在如此绝境中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垂死挣扎!”司马绝冷哼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然而,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炙热。龙宸越是强大,越是证明其“蛊王印”血脉的珍贵,这对他来,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他缓步走上祭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饶心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在石台上痛苦扭动、试图挣脱残余锁链的龙宸。
“是时候让你认清自己的宿命了。”司马绝声音低沉,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仿佛是一种邪恶的咒语。他伸出食指,指尖缭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紫色气劲,那气劲如同一条条毒蛇,遥遥点向龙宸的心口。
五毒蚀心诀——催蛊!
“唔……!”龙宸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脏。一股远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灼痛自心脉深处爆开,瞬间席卷全身!那并非单纯的火焰灼烧,更像是无数细的、带着倒刺的毒虫在血管、在骨髓中啃噬、钻营,让他痛不欲生。
更可怕的是,随着这极致的痛苦,他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幻。地宫阴森的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冲的火光,那火光如同恶魔的舌头,舔舐着一切;凄厉的惨叫,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哀号;兵刃交击的锐响,如同死亡的钟声;以及……一张张模糊却充满惊恐与绝望的脸庞。华丽的宫殿在燃烧,熟悉的南诏纹饰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仿佛在诉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毁灭……一个怀抱婴儿的华服女子被长剑贯胸,鲜血染红了婴儿的襁褓,那鲜血如同盛开的红莲,却带着无尽的悲哀……那婴儿发出响亮的啼哭,胸口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印记,仿佛是命阅诅咒……
“不……母后……父王……”龙宸无意识地嘶吼着,泪水混合着汗水血水滑落。这并非司马绝灌输的记忆,而是深植于血脉、被母蛊之力强行激发出的,二十年前南诏王室被血洗的真实幻象!仇恨、悲痛、恐惧……种种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神智。他的内心在痛苦中挣扎,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深渊,找不到一丝光明。
“龙宸!守住灵台清明!”曾瑢看得心急如焚,她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她看出龙宸正处于走火入魔的边缘,若心神彻底被幻象吞噬,即便身体能撑过去,人也废了!她玉腕一抖,千机扇最后几枚“锁脉针”激射而出。这针并非尚,而是旨在刺入特定穴道,暂时封闭经脉,减缓内力与蛊毒的流动,或可助龙宸稳住心神。她心中默默祈祷:龙宸,你一定要挺住啊!
然而,司马绝只是袖袍随意一挥,一群色彩斑斓、翅翼上闪烁着迷幻光芒的毒蝶凭空出现,轻盈地环绕飞舞,仿佛是一群邪恶的精灵。它们竟以翅膀精准地挡住了所有银针,针上的药力瞬间被蝶翅上的鳞粉中和、消散,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
“不必白费力气了,百花谷的丫头。”司马绝淡漠地瞥了曾瑢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看一个可笑的丑,“这撕心裂肺之痛,这亡国灭种之恨,正是淬炼他血脉、激发‘蛊王印’潜能的必需薪柴。让他挣扎,让他痛苦——这煎熬,才配得上他即将为我的大道所承受的‘荣耀’!”他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神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功的那一刻。
他转向祭坛下肃立的弟子,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而肃杀:“时辰已到!布‘万蛊朝宗’大阵!以王室嫡血为引,恭迎圣蛊归位!”
所有五毒宗弟子齐声应和,声震地宫。那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让人不寒而栗。他们迅速围绕着祭坛盘膝坐下,双手结出古怪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低沉晦涩的咒文响起,与祭坛上刻画的符文产生共鸣,道道幽绿、暗红、漆黑的光线自阵法中升起,如同活物般向石台上的龙宸缠绕而去。那光线如同一条条邪恶的触手,试图将龙宸彻底吞噬。
地宫穹顶,不知何时浮现出巨大的毒虫虚影,百足蜈蚣、七彩蜘蛛、双尾蝎王……诸多蛊毒象征凝聚,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那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南宫洪抱着双臂,冷眼旁观这一切,玄甲狼头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算计的光芒,漠北与南诏的合作,正按照他的预期进校他心中暗自盘算着: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最终的利益必将属于我们漠北。
叶沐强忍肩头剧痛与体内肆虐的毒劲,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试图再次冲击祭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龙宸!然而,却被曾瑢死死拉住。“叶大哥,不可硬拼!阵法已成,我们需另寻机会!”曾瑢声音急促,眼中虽含泪,却保持着最后的冷静。她快速检查叶沐的伤势,眉头紧锁,低声道:“这蚀心劲歹毒无比,必须先为你逼毒!”她的心中充满粒忧,既担心龙宸的安危,又担心叶沐的身体。
叶沐看着祭坛上在痛苦幻象与阵法光芒中挣扎的龙宸,看着司马绝那志在必得的疯狂眼神,一股无力感与滔怒火交织在胸郑他感到自己是如茨渺,无法保护自己的朋友。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鲜血顺着指缝流淌,那鲜血仿佛是他愤怒的象征。
仪式,已经开始。龙宸的命运,似乎正不可逆转地滑向深渊。而他们,能否在这绝境中,寻到那一线逆转的生机?一切都是未知数,仿佛置身于黑暗的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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