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像个调皮的孩子,嬉闹着彻底赶走了夜色,把金灿灿的光辉一股脑儿地洒向云梦泽边缘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山林里,鸟儿欢快地啼鸣,松鼠在枝头蹦跶,一切看起来宁静又美好。
众人正摩拳擦掌,准备依照星图和好不容易领悟的线索,朝着沼泽深处那神秘的“沉没神庙”进发。可这宁静的氛围还没持续多久,就被一股若有若无、带着股腥甜和腐臭气息的薄雾给搅乱了。这雾就像个诡异的幽灵,从沼泽方向慢悠悠地弥漫过来,仿佛带着什么不可告饶秘密。
“心!是五毒宗的‘瘴疠毒雾’!”曾瑢眼睛瞪得像铜铃,一下子警觉起来。她可是精通医理毒术的高手,这雾气一飘过来,她立马就嗅出了不对劲。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几粒百花谷避毒丹,分给众人,着急地喊道:“快,含在舌下,能暂时挡住毒气钻进身体。”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阵杂乱又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片碰撞发出的“铿铿”声,从毒雾深处隐隐传来。那声音,就像有一群怪物在雾里乱窜。雾气开始翻涌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着,一队大概二十来饶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这些人全都穿着五毒宗标志性的墨绿色劲装,脸上戴着描绘着毒虫图案的诡异面巾,手里拿着各种淬了毒的兵刃,眼神麻木又凶狠,就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为首的那个人,身形格外高大,像一座山似的。他穿着一件绣着熊熊烈焰图腾的赤红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副造型狰狞的赤鬼面甲,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仿佛藏着无数个恶毒的念头。他手里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青铜长剑,剑身宽阔得像个盾牌,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蜈蚣、毒蛇、蝎子、壁虎、蟾蜍五种毒物的秘符,符文里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转动,散发出一股让人心里直发毛的邪恶气息。
“赤焰使!”龙宸眼神一凝,一下子认出了来饶身份。他在心里暗暗叫苦,五毒宗里,除了宗主司马绝,就数这五行旗使最厉害。这赤焰使掌管“赤焰旗”,地位崇高,武功更是诡异狠辣,比那些寻常教徒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桀桀桀……”赤焰使发出一阵像夜枭叫一样的怪笑,那声音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手中青铜剑猛地一挥,一道夹杂着腥风的赤红色剑气破空而来,剑气里竟然隐隐有毒虫虚影在嘶鸣,仿佛一群恶鬼在咆哮。
“休想!”叶沐虽然内力还没恢复,但战意却像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心里清楚,这时候绝对不能退缩,不然大家都得玩完。他咬着牙,挺起流云棍,棍尖划过一道玄奥的圆弧,正是流云棍法中的“云揽星河”。棍风柔韧绵长,就像一团软绵绵的云朵,可这云朵却巧妙地搭上了那道赤红剑气,如同云絮缠绕山峦,竟然把那凌厉霸道的剑气引得偏向一侧。“轰”的一声,旁边一棵大树被拦腰斩断,断口处瞬间变得焦黑腐烂,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星雨飞芒!”龙宸也不怠慢,长剑“唰”地一声出鞘,星芒无影剑气瞬间爆发。只见无数道璀璨如夜空繁星、迅疾如雨的细剑气,就像一群被激怒的蜂群,铺盖地般射向赤焰使及其身后的五毒宗队伍。这些剑气不仅凌厉无比,更带着一股新近觉醒的、源自“镇邪秘术”的凛然正气,对那些邪毒之物隐隐有着克制之效。
五毒宗教徒们纷纷挥舞着兵刃格挡,可这星芒剑气太密集、太迅疾了,而且蕴含着奇特的震荡之力。顿时,就有好几个人中剑倒地,伤口处不是单纯地流血,而是泛起诡异的青黑色,整个人行动变得迟缓起来,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漫花雨!”曾瑢玉腕轻轻一翻转,千机扇“哗啦”一声完全展开,就像孔雀开屏一样漂亮。她内力一催,扇骨缝隙里隐藏的无数银针,就像被狂风卷起的暴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向着敌阵倾泻而去。这些银针细得像牛毛,专门能破护体真气,更有些针尖上涂抹了百花谷特制的麻痹药剂,中者虽然不会立刻死掉,但会筋骨酸软,战力大减。
“吼!瀚海伏龙!”林瀚咆哮一声,那声音震得四周的树叶都簌簌掉落。他双掌猛然向前推出,浑厚无比的苍狼血煞功内力像汹涌的潮水一样澎湃而出。不过,他这内力不是直接攻击人体,而是重重地拍击在众人前方布满腐殖质的泥泞地面上。
“轰隆!”一声闷响,仿佛地龙在地下翻身。强大的掌力掀起一道混合着泥水、草根和碎石的巨大“泥浪”,就像一堵城墙一样向前推进。这“泥浪”不仅暂时阻隔了毒雾和视线,更把冲在前面的几名五毒宗教徒撞得人仰马翻,陷入泥沼里,狼狈不堪,就像一群落水的老鼠。
四人各展绝学,配合得默契极了,一时间竟然把人数占优、又擅长用毒的五毒宗队伍压制得抬不起头。
赤焰使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几个年轻人这么难对付。尤其是龙宸的剑气,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本能的不安,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青铜剑插在身前,双手像疯了一样急速结印,嘴里念念有词。一股更加浓郁、颜色近乎漆黑的毒雾从他周身喷涌而出,就像黑色的墨汁在空气中散开。
“五毒蚀心,万蛊听令!”
随着他嘶哑的吼声,那漆黑毒雾之中,影影绰绰地浮现出数个高大、僵硬、散发着死寂气息的身影。它们穿着破烂的衣物,皮肤青黑得像煤炭,双眼空洞无神,就像两个黑窟窿,行动间却带着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正是之前遭遇过的——蛊傀!
这些蛊傀发出低沉的嗬嗬声,完全无视泥泞和银针,就像没有知觉的战争机器,朝着龙宸等人猛扑过来。
“心蛊傀!”龙宸大喝一声,星芒剑气再次暴涨。可他很快发现,寻常剑气劈砍在蛊傀身上,虽然能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那些蛊傀却仿佛毫无知觉,动作只是稍稍一滞,便又继续扑上来,难缠得要命。
“让我来!”龙宸心念电转,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之前石壁上“镇邪”二字的神韵,还有自己血脉中觉醒的那股力量。他不再用锋锐的剑气去硬拼,而是将星芒无影剑气转化为一种浩然、磅礴、专克邪祟的意念——镇邪剑意。
他长剑挥洒,剑气不再璀璨如星,而是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如同晨曦般温暖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光幕,横扫而出。
淡金色光幕过处,那浓郁的漆黑毒雾竟然像冰雪遇到烈阳一样,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退散。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被淡金色剑气扫过的蛊傀,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它们青黑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疯狂窜动,发出痛苦的嘶嚎,那声音就像鬼哭狼嚎。
紧接着,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些蛊傀脸上的肌肉开始扭曲、脱落,露出了下面……一张张虽然扭曲但依稀可辨的、属于人类的年轻面庞。他们身上破烂的衣物碎片,也显露出了凌云山庄特有的云纹标记。
“是……是张师弟!李师兄!!”叶沐的眼睛瞪得都要裂开了,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蛊傀竟然正是之前失踪、被五毒宗掳走的凌云山庄弟子。他们没有被杀,而是被炼制成了这种不生不死的怪物。
“司马绝!我与你势不两立!!”叶沐胸中的怒火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原本因为伤势而有些滞涩的内力,在这极致的悲愤刺激下,竟然冲开了些许阻碍。他手中流云棍发出嗡文鸣叫,棍影瞬间变得狂暴无比。
“流云怒涛!狂风骤雨!”
棍影不再是绵柔的云,而是化作了愤怒的海洋,狂暴的飓风。叶沐就像一头疯虎冲进了羊群,棍法大开大合,每一棍都蕴含着无尽的悲痛与力量,精准地砸向那些曾经是同门的蛊傀头颅、关节等要害。他心里清楚,对于这些沦为行尸走肉的师兄弟,彻底的解脱,才是唯一的仁慈。
在龙宸“镇邪剑意”的削弱与叶沐狂暴的棍法下,那几个蛊傀纷纷倒地,彻底不再动弹,脸上似乎残留着一丝解脱的神情。
就在赤焰使因为蛊傀被破而心神剧震、露出破绽的刹那——
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破风声响起!
阿箬一直像个最耐心的猎人,潜伏在战圈外围,眼睛紧紧盯着赤焰使,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此刻,她终于抓住了赤焰使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而且心神失守的瞬间。她口中衔着的一支细吹箭,就像毒蛇吐信一样,疾射而出。
那吹箭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眼睛都跟不上;角度太刁钻了,直奔赤焰使唯一暴露在外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吹箭精准地没入赤焰使的眉心,只留下一截尾羽微微颤动。赤焰使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凶残与惊愕瞬间凝固,随即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却最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绝身亡。
主将毙命,剩余的五毒宗教徒顿时像一群没了头的苍蝇,群龙无首,士气崩溃。他们发一声喊,狼狈不堪地溃散入沼泽毒雾之中,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面代表着赤焰旗的旗帜,也轰然倒塌,被泥泞污浊得不成样子。
战斗结束了,场中一片狼藉,就像被一场暴风雨洗礼过一样。众人虽然获胜了,却没有人感到喜悦。叶沐拄着长棍,望着地上那些曾是同门的蛊傀尸体,虎目含泪,身躯微微颤抖,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难受。龙宸收起长剑,脸色凝重得像一块寒冰。曾瑢默默上前,仔细检查那些尸体,确认他们已经彻底解脱,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奈和悲伤。林瀚和阿箬也沉默不语,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此役虽然胜了,但代价惨重,更是彻底暴露了他们的行踪和实力。
就在这时,远方云梦泽的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穿透力极强、充满了暴戾与警告意味的——
“唳——!”
那是苍鹰的啸声,却比寻常鹰啸更加尖锐、更加悠长,仿佛带着某种魔性,在沼泽上空久久回荡,就像一个邪恶的诅咒。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啸声传来的方向。
龙宸擦去剑上的污迹,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空,沉声道:“是司马绝驯养的‘鬼面苍鹰’……他果然已经知道了。刚才的,不过是开胃菜。更大的危机,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短暂的胜利喜悦被巨大的危机感彻底取代。他们知道,通往“沉没神庙”的路,必将更加血腥,更加艰难。但当他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时,那份并肩作战淬炼出的信任与决心,却愈发坚定,就像燃烧在黑暗中的火焰,永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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