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楚默心中低喝。
他无法直接侵入或控制这个系统，但他可以尝试做一件事——利用“信标碎片”共鸣本身那种混乱的、拓扑性的特质，对他感应到的、距离最近、似乎与平台引导系统关联最紧密的一段能量“溪流”，进行一丝极其微弱、极其短暂的“干扰”或“扰动”！
他不知道这会引起什么后果，可能是仪器读数异常，可能是引导频率波动，甚至可能是某个无关紧要的子系统短暂报错。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微的、不引人注目的“意外”，一个可以试探系统反应、也许能让他窥见一丝漏洞的“涟漪”！
他凝聚起全部的精神，不是去驱动力量，而是将那种与“信标碎片”共鸣产生的、独特的、不稳定的“感觉”，像一根最细的针，朝着感应中那段能量“溪流”，“轻轻”一刺！
嗡——！
脚下的平台光芒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旁边一台监测精神波动的仪器发出短促的警报声，全息屏幕上的数据剧烈跳动！
“警告！检测到未知共鸣干扰！引导频率发生偏移！” 助手的声音提高了一丝。
德穆兰灰蓝色的眼眸瞬间锐利如刀，猛地看向平台上的楚默！
楚默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差点从平台上摔倒。
这不是装的。
刚才那一下，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干扰，但似乎触动了他体内某些尚未完全愈合的、更深层的损伤，一阵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楚猛地袭来，同时，左手腕终端传来的那股“颤动”也骤然紊乱、失控，仿佛要反过来将他吞噬！
“中断扫描！稳定共鸣平台！” 德穆兰厉声道，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快了一丝。
助手立刻操作。
花板上的“探照灯”光芒变化，脚下平台的纹路流转速度减缓，那种强烈的拉扯感和共鸣感如潮水般退去。
楚默踉跄一步，单膝跪倒在平台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次的虚弱和痛苦，大半是真实的。
实验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仪器冷却系统发出的细微嗡鸣。
德穆兰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在全息界面上划动，调取着刚才的数据记录。
她的眉头紧锁，灰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飞速滚动。
“干扰来源分析……无法定位。特征码与记录在案的任何已知‘异常’或‘信标碎片’波动均不匹配。呈现高度混沌、瞬时爆发特性。初步判断，可能为目标个体精神不稳定导致共鸣反噬，或……”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或‘信标碎片’残留印记本身存在未知的逻辑陷阱或防御机制。”
她转向楚默，目光如同解剖刀：“楚默。刚才共鸣过程中，你感觉到了什么异常？是否尝试了非引导性的精神活动？”
楚默喘息着，抬起头，脸上露出真实的痛苦和一丝茫然：“异常？我……我不知道。就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共鸣深处……突然刺了我一下……很痛……然后一切都乱了……”
他描述得含糊不清，将责任推给未知的“信标碎片”或自己身体的“不稳定”，这是最安全的辞。
德穆兰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
仪器数据显示，楚默的精神波动在干扰发生时确实出现了剧烈的、非受控的紊乱，生理指标也显示出极大的痛苦应激反应。这似乎支持了他的法。
“共鸣过程因未知干扰中断。扫描数据不完整，但已获取部分基础拓扑特征。” 德穆兰最终道，语气恢复了平板的冷静，“你的状态已不适合继续。本次测试结束。助手，带他返回居住单元，进行基础生理检查。将此次干扰事件记录在案，加密等级：γ。”
“是，监管者。” 助手应下，上前来扶楚默。
楚默任由助手搀扶着自己，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下共鸣平台。
他低着头，掩饰着眼底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锐光。
刚才那一下干扰，虽然痛苦，但他成功了！
而且，在干扰发生的瞬间，在那极其短暂的混乱中，他通过终端与系统的微弱联系，“感觉”到了一些东西——不是具体的漏洞或后门，而是一种……“流向”？
这个庞大的设施系统，其能量和信息的“流向”，似乎在某个极其隐蔽的、远离这个实验室的层面，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仿佛是“淤塞”或“损耗”的“节点”？
就像一条奔腾的大河，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暗礁处，有一个微不足道、但确实存在的“漩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在哪里，有什么用。
但那是他在这个铁板一块的系统中，感知到的第一个、或许可以利用的“不谐之音”。
返回b-7房间的路上，楚默一直表现得很虚弱，大部分重量都靠在助手身上。
回到房间后，助手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确认没有新的严重损伤，只是精神消耗过大，便离开了，嘱咐他好好休息，后续安排会再通知。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楚默。
他脸上的虚弱和痛苦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混合着疲惫和思索的神情。
他坐回床上，再次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刚才感知到的一牵
那个“漩伪，那个不稳定的“节点”……它存在于系统的深处，极其微弱，似乎与主能量流隔离，但又藕断丝连。
它会不会是某个废弃的管线？
某个老旧的、未被完全替换的子系统接口？
或者是……某种维修通道？
能源后备接口？
他不知道。
但这是一个线索，一个可能的方向。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这个设施更具体的结构，尤其是能源、信息、维护通道的布局。
他需要知道那个“节点”可能在哪里，以及如何靠近。
他重新打开终端，进入“基础数据库”，开始更加仔细地、逐字逐句地研读那些枯燥的、关于“静滞仓库”基础架构的描述，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关于设施分区、能源供应、维护体系等的蛛丝马迹。
他甚至尝试在“物资申请”里，搜索是否有关于“设施结构简图”之类的条目，结果当然是“权限不足”或“无匹配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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