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缓缓吐出一口气，试图平复脑海中那些关于“完美谢幕”的华丽枪术与近乎偏执的艺术追求。
思绪稍定，另一个念头便不受控制地浮现——麦晓雯。
他想起几个时前，她站在门口那看似平静却暗含探究的眼神，和自己那漏洞百出、敷衍至极的回答。
乌鲁鲁的警告和佐娅的提醒言犹在耳，可脑海中更清晰的，却是她转身离开时，背影里那一抹难以捕捉的落寞。
鬼使神差地，楚默点开了手机。
屏幕亮起，界面停留在与那个白色猫头像的聊框。
最后一条消息，依旧停留在他那句干巴巴的“没了”。
下面一片空白，麦晓雯没有再发来任何信息。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心慌。
她是不是生气了？失望了？还是……察觉到了什么，正在独自调查？
乌鲁鲁“保持距离”的告诫和佐娅“背景复杂”的提醒在耳边回响，像两道无形的枷锁。
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遵从命令，减少接触，避免节外生枝。
但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志，悬停在那个猫头像上，迟迟无法移开。
他想起她故作轻松的语气下暗藏的关切，想起训练场上默契的配合，甚至想起她刚才穿着家居服、发梢微湿出现在他门口的样子……
“啧。”楚默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他知道，在这种敏感时期，任何不必要的联系都可能带来风险。
可一想到麦晓雯可能因此产生的误会和疏远，一种莫名的焦躁就攫住了他。
他到底在纠结什么呢，到底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可是一看到麦晓雯，他就会想起自己的好搭档和妹妹。
在他心里，麦晓雯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的精神寄托了吧。
犹豫再三，理智终究没能完全压过心底那点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点开了对话框。删删改改好几遍，最终只发出了一句看似寻常的话。
楚默：睡了么？
信息发送成功，屏幕顶端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楚默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紧紧盯着屏幕。
几秒后，回复跳了出来。
麦晓雯：还没。怎么，佐娅姐又找你夜谈了？
语气看似平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赌气般的尖锐。
楚默看着这行字，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抿着嘴、眼神带着点情绪的模样。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情况似乎比他想的还要糟一点。
楚默看着屏幕上那句带着明显刺探意味的回复，无奈地牵了牵嘴角。
他知道，再继续含糊其辞只会让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有限度地坦诚一次，但必须精准地把握分寸。
楚默：不是佐娅姐。是乌鲁鲁刚才找我了，正式谈了下个任务的事。之前没细，是因为任务性质要求严格保密，层级很高，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闪烁了好几次，似乎对面的人在斟酌措辞，最终回复才跳出来。
麦晓雯：哦。到底是什么任务，连我都需要瞒着？我们不是搭档吗？
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但那股刨根问底的劲儿还在，隐隐透着点委屈。
楚默：是关于零号大坝的接触任务，目标是和赛伊德谈牛具体行动细节和谈判内容属于绝对机密，我真的不能多。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次是秘密行动，参与人员只有我、乌鲁鲁和蜂医三个人。
他选择性地透露了任务地点、目标和人员构成。
这些信息既展示了诚意，划清了保密红线，也暗示了任务的特殊性和潜在风险。
这次，麦晓雯回复得快了些，内容也变了：
麦晓雯：零号大坝？赛伊德那个一点就着的暴脾气？你们可得万分心！那人出了名的难缠，认死理，谈不拢是真敢动手的。
字里行间，先前那点情绪被显而易见的关切取代了。
楚默：嗯，我明白。乌鲁鲁强调了避免冲突，我们会优先寻求对话。谢谢你的提醒。
他停顿了一下，觉得这是个解开误会的好时机，又认真地补充道：
楚默：还有，关于之前……我态度不好，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或者不信任你。是最近接连发生的事太多，信息量太大，我脑子有点超负荷运转，反应可能有点迟钝，话也没注意方式。是我的问题，抱歉。
这次，麦晓雯那边沉默了更长时间。就在楚默以为对话可能就此结束时，消息回了过来：
麦晓雯：我知道你压力大，也有必须遵守的纪律。我不是非要你事事都向我汇报不可，但我希望……你别把我当成需要提防的外人，用那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来应付我。这种感觉很不好。
她的直白让楚默心头一震，有种被戳中要害的惭愧和触动。
楚默：不会了，我保证。有些事限于规定暂时不能摊开，但我绝对、从来没有不把你当自己人。
麦晓雯：哼，这还差不多。记住你的话。去大坝一切心，赛伊德的地盘龙蛇混杂，除了他们阿萨拉自己的人，听最近还有些来历不明的势力在附近出没。安全第一，完完整整地回来。
最后几句叮嘱，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楚默：放心，我会的。等我回来。
对话到此，之前那种微妙的紧绷感终于冰释。
虽然彼此心底仍藏着未能言明的秘密，但这一次坦诚的沟通，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因误解而关闭的心门。
楚默看着屏幕，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定，一种莫名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而另一赌麦晓雯，也轻轻松了口气，将手机贴在胸前，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担忧，但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至少，他愿意向她解释，也接受了她的关心。
这算是一个不错的转机。
至于那些更深层的秘密和无法预知的未来……或许，可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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