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然后呢？”
红念安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穿透表象的冷冽。
“让他知道你安然无恙，甚至我们都在？让他放下警惕，还是让他立刻调头回来找我们汇合？”
“至少让他知道真相，有所防备！”
无二白坚持。
“真相？”
红念安嘴角极轻地撇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对复杂局面的无声嘲弄。
“二哥，你的劫，刚才在二京的匕首下，已经算过了，但无邪的劫，还没开始，或者……正在关键期。”
无二白心头一震。
“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的劫？他的病……”
红念安收回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走到石室入口，然后用魔杖在石室内部几个关键位置点零，布下了一层几乎不可察觉的静音与防窥探的魔法屏障，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无二白面前，席地而坐，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肃穆。
石室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聚集在她身上，连一向聒噪的双胞胎也罕见地安静了，塞德里克站直了身体，表情严肃。
“二哥。”
红念安开售，语气比任何时刻都凝重。
“无邪的病，并非治不好，但现在我们腹背受敌，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焦老板或者是二京这些明面上的敌人……还有隐藏在暗处的祂。”
“祂？”
无二白瞳孔微缩。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更高层面的存在。”
红念安斟酌着词句，试图用无二白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二哥你……还记得八叔为什么隐居去了英国吗？还有他算的那个齐大阵吗？祂就是那个导致世界毁灭的存在，而且在门里的十年内，我也发现羕能腐蚀时间线，把所有事情按照祂的想法进校”
她顿了顿，继续道。
“……在进蜀渊毒道之前，我做了个梦，无邪和二哥你的，祂想在你们的时间线上，稍微波动一下，把你们直接弄死，但很显然，祂没有成功且因此受伤……但祂依旧在暗处窥探，而杨大广家地下祠堂的那条古怪大鱼，也是祂的杰作。”
无二白听得背脊发凉，这完全超出了他几十年人生经验所能理解的范畴，但他看着红念安毫无玩笑之意的脸，以及周围张麒麟等人和他一样震惊的神情，明白这绝非虚言。
“所以……你的意思是，邪命中注定有此一劫？甚至……可能……”
无二白的声音有些发干。
“是劫，也是机会。”
红念安纠正道，眼神锐利。
“这次如果祂没能弄死无邪，那就是我反击的机会……而无邪必须自己走过这段路，在绝境中挣扎，破局，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机，这个过程，没有能够帮他，他要么被吞噬，要么挣脱出来，任何外力的强行干预……”
她看着无二白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都可能导致无邪的那一线生机变成十死无生的死局，我之前的所有行为，包括用魔药吊命，都是在规则边缘游走，是在时间默许的干预限度内，为他争取时间和创造微的变数，正因如此，无邪才得以取得一种恐怖平衡，如果你现在出现，或者让他知道你没事，还告诉他二京就是凶手，就相当于掀了桌子，祂不会容忍，时间也会站在祂的那一边，届时，就不是无邪一个人死那么简单的了。”
石室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番话中蕴含的残酷真相和庞大压力震惊了，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红念安一直以来看似冷漠甚至偶尔荒诞的行为背后，背负着怎样的重担，在与怎样不可名状的存在进行着何等危险的周旋。
无二白沉默了许久，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消化着这骇人听闻的信息，最终，所有的焦虑、担忧、不甘，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红念安的肩膀，力道沉缓，带着无尽的托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沙哑。
“无邪……就交给你了，怎么安排，我听你的。”
红念安几不可察地点零头，肩头承受着那沉重的托付，她转向石室内的所有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今在这里听到的一切，一个字都不准向无邪头里，不能让他察觉到任何异常，他必须相信二叔生死未卜，他的焦虑，他的孤注一掷，他的所有挣扎……都是他劫数的一部分，也是他唯一的生机。”
张麒麟沉默地听着，抱刀的手臂肌肉似乎绷紧了些，谢雨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沉的决断，黑瞎子抹了把脸，地底骂了句什么，乔治和弗雷德面面相觑，第一次在彼茨脸上看到了如此凝重，甚至有些茫然的神色，塞德里克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二哥，现在你也不能留在这里。”、
红念安接着，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安排。
“焦老板和二京的这里，你的戏份已经杀青了，你待会就跟着多比去英国，找二叔他们还有狼星，他们会安顿好你，那里相对安全，也能避开国内很多耳目，就当……去散散心，陪老人家下下棋。”
无二白眉头一皱，下意识想反驳，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红念安看穿了他的心思，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他，里面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几乎称得上警告的意味。
“你必须去，留在这里，看到无邪受苦，遇到危险，你能保证自己绝对沉得住气，一次都不会联系他，帮助他？万一你忍不住，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点痕迹，被祂捕捉到，或者被无邪察觉到……那我所做的一切，就全完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无二白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和坚持，他看着红念安年轻依旧却仿佛承载着巨古压力的脸庞，想起她口中冰冷窥探的祂，终于，沉重而缓慢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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