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折纸人……纸人看不见……”
他低声重复，眉头紧锁。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他在下面看到的幻象？还是某种……暗示？”
一直安静坐在后排的红念安，忽然开口。
“是传，哑巴皇帝传的一部分。”
“嗯？”
王胖子和无邪同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红念安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很舒服一些，开始用一种平铺直叙，仿佛在念教课书般的声音讲述。
“平霞，过去叫海坛岛，当地的渔民里，流传着一个关于哑巴皇帝的故事，后来也有人叫他南海王，传古时候，岛上有个生不能话的哑童，皇帝掳走了她的女儿，哑童悲愤交加，却无力反抗。”
“后来，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他本身就有特殊之处，他竟然得到了雷公的垂怜，雷公被他绝望中的真情打动，决定帮他，于是，第一道惊雷过后，国王的城池和乡村，涌出了无数海蟑螂，攻击他的臣民。”
“第二道惊雷。”
红念安继续道。
“海边的贝壳全都长出了类似于人手的肢体，爬上岸，加入了攻击国王军队的行列，国王军队死伤惨重，哑童也被逼徒了海边。”
“第三道惊雷，才是关键。”
红念安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讲述古老禁忌故事特有的氛围。
“哑童折了了许多纸人纸马，惊雷一响，所有纸人纸马全部活了过来，变成了一支无声的军队，哑童终于救出了女儿，但国王仍不肯罢休，疯狂追杀，哑童无奈，只能折了一艘纸船，将女儿推向大海深处，祈求她能得到安宁。”
“纸人成兵……”
无邪喃喃道，母雪海念叨的皇帝折纸人，似乎对上了。
“最后一声惊雷。”
红念安平淡地完了故事的最后部分。
“他的女儿没有平安离开，而是在雷霆与绝望中，变成了一种名叫诶告共注的怪物，这个怪物最终杀死了国王，而哑童，在复仇和掌控了这种诡异力量后，四处征战，收敛了巨大的财富，成为了雄踞一方的王，也就是后来传中的南海王，他的国度，据就是后来神秘消失的南海国。”
故事讲完，车内安静了片刻，王胖子咂咂嘴。
“好家伙，这传够邪乎的，又是雷公帮忙，又是纸人复活，女儿还变成怪物……比胖爷我看过的地摊文学还带劲。”
无邪却抓住了重点，他看向红念安，眼神锐利。
“这个故事，和杨大广地下祠堂的壁画，母雪海的疯话，还有三叔他们追寻的听雷完全吻合，这绝不只是巧合，你之前怎么从来没提过这个传？”
红念安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波澜，出的话却让无邪和王胖子都愣了一下。
“跑，之前不知道详情，是昨晚半夜，我和哥睡不着，去二哥的书房转了一圈看到的。”
她语气轻松得就像在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
“二哥书房里有不少关于地方志，民间传和早期考古资料的笔记复印件，其中一份比较旧的资料里，比较完整地记录了这个传，还有一些零散的，关于听雷可能与古代某种特殊祭祀或沟通仪式有关的猜测笔记。”
无邪：“……”
转了一圈？他完全可以想象那是什么样的转一圈，大概率是张麒麟解决手下和警报，红念安负责快速翻越和记忆，在无二白眼皮子底下把他搜集的 关键情报给摸走了。
张麒麟依旧沉默地看向窗外，仿佛事不关己。
王胖子则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高！实在是高！这就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二爷估计还蒙在鼓里呢。”
红念安耸耸肩。
“之前在地下祠堂，我只看出壁画描绘的是听雷和驱使异物，但具体传脉络不清楚，看了二哥的资料，把碎片拼完整。”
她顿了顿看向无邪。
“现在可以确定，你们三叔他们在追查的南海王地宫，以及里面可能存在的听雷秘密，根源就是这个诡异的传。”
无邪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的隐痛似乎都被这个完整而惊悚的传压了下去，传，壁画，疯癫的幸存者，三叔的线索……所有的碎片，正被哑巴皇帝这个核心诡异传吸附，拼凑。
很快，无二白的车与无邪那辆破面包车 先后抵达，泾渭分明地停在营地两侧。
无二白下了车，示意二京安排人手扎营，调试设备，他本人则踱步到一片稍微干燥硬土上，望向远处在夜色与灯光交界处翻滚的深灰色海面，无邪安顿好王胖子和张麒麟，也走了过去，在无二白身旁站定。
“这片滩涂。”
无二白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但依旧沉稳。
“底下埋着的，不止是一个古墓，更是一个被神化和恐惧了上千年的传，关于南海王，或者，哑巴皇帝。”
他正准备将那个关于海蟑螂，人手贝，纸人兵马和诶告供注的诡异传娓娓道来，以此强调此行的不可知与凶险，好让无邪知难而退，至少心生警惕。
“古海坛岛的哑童，遭逢大变，得雷公相助，第一道雷，驱使海蟑螂袭扰，第二道雷，令人手贝上岸参战，第三道雷，纸人纸马成军，最终其女化身为怪物诶告共注，助其复仇称王。敛财无数，建南海王国后神秘消失。”
无邪的声音平静地接过了话头，他将红念安那里听来的传，条理清晰，细节准确地复述了一遍，甚至比无二白掌握的版本还要完整一些。
无二白的话头戛然而止，他缓缓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讶异，落在无邪脸上，无邪脸上还带着病容，但眼神清明，甚至有种将一切了然于胸的平静，让无二白感到有些陌生，又有些……意料之郑
他看了无邪好几秒，脸上才慢慢露出一丝辨不出喜怒的笑容，抬手拍了拍无邪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行啊，三爷，知道的还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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